我这糟心的重生-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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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瞧着,元宝虽然不像没孝心的孩子,但就元宝这成天半点活儿不干就知道瞎臭美还挑吃挑喝的臭脾气,指望元宝伺候她不太现实,还是得找个好媳妇。
不过,王氏乐意没用,她一人可做不了主。
家里就元宝这一个宝贝疙瘩,这事儿没有不跟当家的商量的理。
王氏回家跟林百亩一提,林百亩就不很乐意,王氏跟林百亩道,“你别现在就不乐意,继业说了,到时给花花陪嫁二十亩肥田。”
林百亩顿时心下松动,问王氏,“这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继业还能骗我不成?”王氏盘腿坐炕头,放下手里的针线簸箩,跟林百亩说,“你想想,花花那孩子长的也好,再加上这嫁妆,不是配不上咱们元宝。”
林百亩颇为意动,这年头,二十亩肥田也得上百大洋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嫁妆。寻常人家有二十亩肥田,一家子吃食都有了。
何况自家还有百十亩地,这加起来,儿子这辈子就能不愁吃喝。
林百亩跟王氏都愿意,晚上元宝放学,王氏开玩笑的跟元宝说,“元宝,把你花花妹妹说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元宝放下挎着的书包,“好什么呀!”
王氏把晾好的温水递给儿子,“怎么不好了?你去你姥姥家,不常跟花花玩儿么。”
元宝接过茶盏喝两口,放下说,“常先生说了,现在都不叫女人裹小脚了。花花是小脚,我才不娶小脚媳妇哪。”
“你知道什么呀。人都说脚越小人越俏,这要大脚片子,哪儿能嫁出去的!那大脚的姑娘,都是没人要的!”不说旁人,王氏也是尖尖俏俏的小脚。
元宝是个紧追流行的性格,他虽然没去过城里,却很向往外面的天空,尤其常先生对于这些陈规恶俗大加挞伐,就说过,好端端的女孩子,非给裹脚弄个残疾,简直岂有此理!元宝的审美天生与众不同,在保守的对小脚尚推崇的农村,他也从没觉着小脚好看。
而且,他还觉着常先生说的有道理。
因为元宝看过他娘洗脚,一层层的裹脚布放开手,四个脚趾都被压在脚下,洗脚时一个个掰开洗,元宝觉着特别可怕。
元宝说,“反正我不娶小脚媳妇!娘你再到我姥姥家,跟我舅说,赶紧给花花把脚放开,现在城里都不让裹脚,还说谁要裹脚就把那家的一家之主抓起来,投大牢里去!”
“胡说八道!”王氏不信。
元宝一幅真事的样子,特别可信的模样,“是真的!常先生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管管到咱们农村来哪!”
王氏看元宝那比真金还真的样子,不禁有些信了,“真的?”
元宝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元宝对这亲事不乐意,王氏半夜跟丈夫嘀咕,“人小鬼大,还嫌花花裹了脚,非得娶那大脚片子的闺女,这叫怎么回事儿啊!”
不管怎么回事,反正元宝是坚决不答应。林百亩原就在两可之间,他一方面对二十亩肥田嫁妆心动,一方面又觉着,凭他儿子的人才,说不定能娶个富家女云云。
既然元宝不愿,林百亩说,“就是以前也不能太拧着孩子,要不你就跟小舅子好好说说,还有花花那脚,要不就放了。我以前也听鹊大哥说,城里皇帝颁了圣旨,是不许缠脚了。这个倒不是元宝骗你。”
“真有这事儿啊?”
“可不是真的么。”
夫妻俩说两句,夜深睡去。
待王氏回娘家,婉拒了弟弟。王继业虽觉可惜,不过闺女年纪小,也不到愁嫁的时候。倒是花花因祸得福,把刚裹没多少日子的脚放了开来。经这遭磨难,到底不比人家没裹脚的俐落,可也比那些裹脚的强很多。
拒了舅家表妹,转眼间到了夏收,大王庄有户人家在城里给人当差,下来收麦子。林百亩地多,还有同村乡亲们的麦子,谈好价钱,人家过来收,不用大家伙儿费一点力的。
栗子哥提前跟元宝说,以前大家卖大宗粮食也是要元宝来帮着算账。
元宝跟顾先生请了假,拿着家里的算盘,栗子哥抬张榆木桌出来,给他摆个板凳,叫他坐着算。
人家收麦子的也带了账房下来。
俩人一起算,元宝比账房算的一点不慢,最后俩人账对的整整齐齐。
那收粮食的王经理给林百亩递颗烟,说,“您家这小子可真出息。”
林百亩呵呵笑着接了王经理的烟,吸上一口,假作谦虚,“还行吧。”
王经理在城里做事,见多识广,看元宝干净斯文,便问,“这孩子在哪儿上学哪?”
“在我鹊大哥那儿。”大王庄离栗子沟村儿也不远,王经理跟林百亩以前就认识,只是不大熟而已。林百亩说,“跟我行哥儿一起读书,阿申给请了俩先生,一个教国学,一个教西学,还有洋文,都要一起学的。”
王经理赞赏,“这可真不错。”
“还行。”林百亩很自豪挺直腰杆儿。
从此,王经理跟林百亩来往多了起来,他实则是相中了元宝,觉着这孩子机伶,又是自小读书,再加上林百亩跟王经理说起王氏怀元宝时他做的那金元宝的梦,林百亩说,“我就是土里刨食儿的材料,老弟,不是哥哥跟你吹,我们元宝,那以后绝对会超过我的。”
王经理颇是认同林百亩这观点。
待到年下,王经理还请林鹊帮着问林百亩的意思,他相中元宝了,家里有个闺女,比元宝大一岁,想问问林百亩的意思。
王经理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人,年少时到城里给店里做学徒,学徒期满后自己跑生意,叫现在的主家挖去做大掌柜,早把一家子都带城里过日子了。
林鹊是觉着,这门亲事不错。
林百亩盘算着,王经理家只有一女一子,这以后肯定少陪送不少。
林百亩心里有些愿意,不过,想到儿子那古怪脾气,林百亩很过意不去的跟林鹊说,“大哥您亲自保媒,这肯定错不了。哎,我是发愁我家那孽障,你不知道,元宝有个古怪脾气。”把元宝说了,不娶小脚女的事跟林鹊讲了。
林鹊倒是笑了,“城里的确早不叫裹小脚了。这事儿也得看缘分,世道越发与以前不同。就是以前,说亲最好也问问孩子的意思,要真是合不来,以后日子也不好过。我如实同王兄弟说,成则成,不成以后还是朋友。”
林百亩连声道,“就是这意思,大哥,一切就都托给你了。”
“放心。咱们元宝一看就是有福的孩子。”
林鹊家人丁亦不大兴旺,如今膝下仅林申一子,林申独林行一子。元宝跟林行一起读书,俩孩子玩儿的也好,又是同族,林鹊也是愿意为元宝操持的。
林鹊把这事跟王经理一提,王经理哈哈大笑,“一看元宝这思想就新派,与时俱进。”他家闺女正是没缠过脚的,俗称天足。
既如此,这也就没什么可挑的了。
林鹊把话传给林百亩,林百亩当时就把事应了下来。
待元宝得知此事,不禁急道,“那也得看看长什么样啊?要是个丑八怪,敢情不是你们娶媳妇!”林百亩骂他,“当初你就说不娶小脚的,可没说旁的!”
担心元宝生事,又说,“王经理你也见过,那是一等一的俊秀人,闺女都随当爹的,王家闺女肯定是一等一的美人!”
然后,林百亩道,“以后见了要叫岳父,知道不!”
元宝不乐意的撅撅嘴,好在想到经常一身西装的王经理,琢磨着王家姑娘既然没有缠足,可知家里不是那等古板守旧的人家。
王家住城里,他也没地儿退婚,只得罢了。
元宝年纪还小,马上要过年放假可以随便玩儿了,他转眼也就把这亲事抛到了脑后。
番外十一 元宝 林爹纪事(元宝在寒假跟着栗子哥他们。。。)
元宝在寒假跟着栗子哥他们一起去各村儿大集上卖炸糖饼儿; 炸糖饼的做法是元宝教给栗子哥的,他跟着去,既不要工钱也不要利润; 他就是去玩儿。
他这玩儿的也跟人不一样,他喜欢看各种各样来问价买糖饼的人。有阔绰的一问价钱,直接就掏钱买了。
眼下快过年了,忙了一年,家里有富余的,就想给一家老小吃点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过年去集市上卖的原因; 平时忙还忙不过来,除非是有钱的大户,不然寻常人家是舍不得的。
还有家资略一般的,问问价就有些犹豫,栗子哥跟王氏卖麦芽糖学来的法子; 他不只收钱,拿粮食换也行。多少小麦多少玉米一斤,栗子哥跟他爹老刘头做生意自然是带了秤了,他娘管着秤。
再有就是日子紧巴的; 犹豫半晌上前问一句,能不能少换点; 半斤二两的,给不给换。栗子哥做生意活络; 多少都给换。
不过; 做买卖也不容易。
炸糖饼的手艺不难,也有旁人家摆这摊子; 双方就成竞争之势。不过,大家三乡五里都认识; 固然彼此心里有些芥蒂,但是统一价钱后就看各自本领了。
栗子哥家的生意不好不坏,他们是新摊子,有个零头就给客人抹了。给点便宜占,这一招对买东西的客人很有用。
冬天闲也是闲着,主要炸糖饼这生意成本不高,白面自家有的,油也是秋天种花生到油坊磨的,何况做完炸油饼回家滤一滤,家里还能继续吃,不糟蹋。
无非就是买些红糖,是真要下本儿的东西。
元宝帮着算账,他也不要工钱。老刘头儿就有些过意不去,跟儿子商量,“过年的,怎么也不能叫元宝空着手。”
栗子哥想了想,“元宝说不要,那就是真不要。等过年咱们炸二斤油饼给他就行了。”
老刘头儿边抽旱烟边说,“元宝这孩子,跟他爹真不一样。”
因为把油饼技艺传授出去,林百亩意见颇大。
元宝说他爹,“我娘一试验你就嫌又费面又费油,咱家又不做这生意,让栗子哥赚些可怎么了。当村当块儿的,栗子哥平时还叫你叔哪。”
“知道个屁啊!这人家,有一个方子就够吃饭的,傻大方,咱家就是现在不用,以后留着给我孙子不行啊!”林百亩骂元宝,“瞧着聪明,心里一点算计没有。我看老刘头儿那油饼炸的又宣又亮,县城支个摊子也够了。”“快嘟囔死我了。”元宝捂着耳朵去隔间看书去了。
林百亩再三告诫他,“以后不许这么傻,有什么好秘方,咱自家留着。就是自家不用,拿出去卖钱也能卖几块大洋。”
元宝把书高高举起,挡住脸,觉着跟他爹没法做思想交流。
林申哥在信里还夸他教栗子哥识字的事情哪。
元宝也不只是教栗子哥识字,跟他关系好的,要是想学算术、认字,元宝都会教。因为教西学的常先生引进了西方的星期天制度,虽然不能学五天休两天,鹊大伯说那样太轻松了,但现在也能学六天歇一天。
休息的时候,元宝就能小伙伴们一起玩儿,教教大家算术认字。
林行不爱看做小生意的事,他也不跟着去赶大集卖糖饼,林行是个爱学习的小孩儿,宁可在家温书。不过,他听说元宝叔定了媳妇,特意颠颠儿的跑元宝叔家跟元宝叔打听,恭喜元宝叔有媳妇了。
提到媳妇的事,元宝难忍惆怅,“也不知是圆是扁。”
林行帮元宝叔分析,“听祖母说,是祖父给你做的媒,祖父眼光肯定不差。那个王经理,咱们都见过,说话很风趣,长的也是白面皮、瘦瘦高高的模样,虽然比我爹差点儿,也比大多数人都强了。”
“这倒也是。”元宝也做过这样的推断,王经理瞧着不赖,应该闺女也差不到哪儿去。
待过年到姥姥家拜年,姥姥、姥爷、舅舅、舅妈都拿这事儿打趣元宝,元宝此时才有种,这是件大事的切身感觉。
不过,元宝不怕人打趣,他还一幅特淡定的模样,“是有这么回事。”
这年头,亲事不能只是口头定下。
年前大家都忙,年后林百亩张罗着,让王氏拿了两块大洋,林百亩带到县城去,找了有名的银匠给打了一对儿银钗。然后再备些茶叶酒水,依旧请鹊大哥做媒人,这就是小定礼了。
林百亩还把元宝的八字拿去给王家合,一合就合上了。王家那边儿也挺乐意,就择了个正月二十八的吉日,那天定亲。
元宝也要出席。
元宝为此兴致缺缺,但看他爹的样子他是一定得去的,用他娘的话说,“也得给人女家看看。”
元宝道,“王经理又不是没见过我。”
“丈人爹是瞧过,可不是太母娘还没见过么。”
元宝年纪尚小,对定亲娶媳妇什么的,还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他爹提点要求,“定亲这样的大事,我得做两身衣裳。”
“年前不刚做过新的。”林百亩都怀疑自己这生的不是儿子,而是闺女误投男胎,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臭美,村儿里小姑娘都没元宝爱做新衣服。过年过节就要做新,林百亩一辈子穿的衣裳,估计都没元宝这短短十年来的多。
元宝说,“你也说是年前的了,年前的都穿过,旧了。再说,城里穿的跟咱们村儿不一样。要是定亲不穿的一表人材,岂不叫人小瞧?”他还挺会找理由。
王氏一听,就觉着,“元宝这话也有理。”
到底就这一个儿子,还是儿子定亲的事,林百亩就说,“成,叫你娘去集上买块花布,给你做身新的。”
“我不要集上买的。”元宝拐了八道弯儿,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既然王经理他们在城里住,我就要城里人穿的衣裳。”
林百亩不明白了,“城里人穿什么衣裳?”
元宝道,“西装皮鞋。行哥儿穿过的,申大哥也穿过,我要那样儿的,新式衣裳。”
林百亩立刻否决该提议,“那得多贵!行了,叫你娘给你在县里买块正经绸子,做身长袍,一样的。”
“现在谁还穿长袍啊。人家城里都是穿西装皮鞋的,我就要西装皮鞋!”元宝坚决要西装皮鞋!不然他就不去定亲,就是打骂着去了,他也摆一张哭丧脸!
林百亩气的打他两下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