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从地府临时工开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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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一个正在灼灼闪耀的太阳,驱走了周围成片成片的黑暗。
像是要把漆黑的地府,转化成明媚的人间。
而那片夺目的金光,是来自于一个人的身后。
一个眉心带痣,肌若白雪的女人。
穿着血红色的袈裟,闭目盘坐在一个褐色的蒲团之上。
一手锡杖,一手莲花。
行“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之相。
陈魁看清楚后,心里陡然一惊,惶然后退数步。
一个颇具菩萨相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地府里。
他很快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吐槽:美是挺美,可惜是个光头。
很快他就打消了这种冒犯的想法。
如果对方真是那位大能,鬼知道会不会类似读心术的法术。
“第十殿轮回殿代理阎罗陈魁,见过菩萨。”
陈魁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拱手礼。
代理阎罗也是阎罗,他代表着道家地府。自然不会向佛家菩萨叩拜。
何况现在他怎么能不明白。
所谓的“鬼打墙”,十有八九是眼前的地藏菩萨搞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这位身份非同寻常的地府高管,为何要找自己这种排不上号的小阎罗。
地藏王缓缓睁开慧目,默然不语地凝视陈魁半晌。
盯得陈魁背上冷汗直冒,方才开口轻声说道:
“米是无情,而众生有情。”
“若啖食有情众生,即生为有情众生。”
“食无情众生,则能助长法身慧性。”
“……你可知晓?”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陈魁的左手一眼。
此时的陈魁手心里全是汗。整个心都快跳出来了。
地藏王忽然跟自己说这些……
一一难道是佛法无边的她已察觉到了什么!
半路私食已被判刑的恶鬼,在地府刑罚里肯定罪名不轻。
当陈魁意识到这一点。
他仿佛已看到,自己捆着铁链、光着脚,痛苦地走在刀山火海之中。
“……地藏王的意思,小的不太明白。”
面色有些苍白的陈魁,恭恭敬敬地再次拱手。
他把自己的地位摆得更低了。
但求对方大人大量,放过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一马。
不是说,菩萨都是心地慈善的么。
自己才二十三岁,还没活够。
真不想明天就“被”意外死亡,死后还要下地狱受遍各种酷刑。
那也太实惨了。
地藏王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忽然招了招手,吩咐道:“陈魁,你过来。”
菩萨有令,陈魁不敢不为。
当他胆战心惊地走上前。
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从今天起,你陈魁,便是本王座下的记名弟子了。”
“切忌,没有为师允许,不得外传。”
第三章 孟婆汤
地藏王最后的话里,明显有告诫的成分。
被突然而来的惊喜冲昏头脑的陈魁,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一道灰扑扑的卷轴,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封上篆刻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字箓:十轮经。
光是在意识中“看”着,都能凝听到从卷里逸散出来的飘渺玄音。
如烟如雾,流遍他的全身肺腑。
“《十轮经》,全经八品。此乃《序品》。
内藏百千微妙大法音声。潜心参悟后,再来找我。”
地藏王说完,轻拍了一下座下的蒲团。
褐色的蒲团顿时绽出一团金光。
化作一个虎头龙身麒麟足的巨大异兽。
载着地藏王瞬间奔腾而去。
原地只留下了如老僧入定般的陈魁。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魁悠然睁开眼,眼中一缕七彩光华悄然褪去。
他,好像悟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悟。
只觉得精神舒畅,通体豁达。
像似泡了一场洗涤身心的桑拿浴。
这肯定是好东西。地藏王给的能不是好东西吗。
以后有时间就好好参悟下。
那些百转千回虚无缥缈的法音,听起来太舒服了。
比直播小姐姐的ASMR耳音,还要强上数百倍。
陈魁甚至舒爽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等他冷静下来一回想。
才知道自己之前,其实是截了地藏王的胡。
地藏王菩萨,不就是专度地狱道众生的吗。
原本该押入地狱道受刑的罪人,半途却被自己的鬼眼吃了。
难怪神通广大的地藏王会找上自己。
奇怪的是。
地藏王非但没有责罚自己,反而收了他做记名弟子。
难道是因为自己天生带有“佛根”?
这东西可说不清楚。
何况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正儿八经的道教地府临聘人员。
轻易站队只有坏处。
绝不能让人知道今晚的事。
陈魁回过头,远处阎罗殿外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脚下的泥路,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路边的彼岸花在清风中微微低头,像是在对着他微笑。
原来之前不过是地藏王施下的障眼法。
四周一切恢复如初,陈魁自然不会再迷路了。
他一路走回自己的小分殿。
小分殿是真的小。
十几坪的公堂,厢房都没有。
还没堂外的空地大。
站在空地里的陈魁,抬头看了下两侧门柱上的牌匾。
右边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左边是“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再次读到这两句对联,心中的感受又换了个样。
“阎罗大人,你可总算回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
语气里似乎充满了幽怨。
陈魁微微低下头,才注意到身旁站着一个个头矮矮的小女孩。
他的首席判官郭小小,瞪眼鼓腮的。
像只正在发脾气的小青蛙。
陈魁想伸手刮一刮她的小鼻头。被灵敏的女孩躲了过去。
“我去了有多久,不麻烦吧?”
地府里没有钟表,陈魁又是普通人,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
“足足三个时辰啊!你是去地狱道里旅游了是吧!”小女孩气愤地咆哮道。
“别殿送来了好多罪人,都是我亲自帮你跑的腿!”
“上班期间,玩忽职守。扣你功德100点!”
吐槽完的郭小小,最后义正言辞的那一句,差点破了陈魁的防。
“不是吧!我的判官大人!”
“我只是在外面迷个路,你就要扣我100点?!”陈魁心中自是不服。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地藏王那里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
开玩笑啊,这就要罚我100点啊!
这两晚,他辛辛苦苦帮别殿送罪人。
跑断腿才挣了60点功德。一下子就变成了负数。
照这样下去,他一个月内达成10000点功德,根本就没戏!
“你才大人!你全家大人!”郭小小似乎更生气了。
连后脑勺上的小马尾都立了起来,变成了冲天辫。
就像一只在发怒的小野猫。
“消气,消气。下次绝对不会了。”陈魁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挤出笑容安抚道。
这判官小丫头,表面上比自己官职低一级。
手上却掌着上面赋予的考评大权,自己不得不认怂。
“……确定,没有下次了?”女孩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脸带疑虑地看向他。
“没有!”陈魁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胸口。
“……那行吧。”郭小小似乎是相信了,连翘起的辫子都耷拉了下去。
果然女孩变脸快得跟猫一样。
陈魁心中松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
“那可不可以少扣点?”
“不行。”
“30点?”
“90。”
“40?”
“80。”
“50?……60?”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女孩将后脑勺甩给陈魁,走回堂内。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传来。
“卯时了,阎罗大人。您可以下班回去了。明晚再见。”
一一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最后一句,郭小小嘀咕在心中,没有说出口。
身后的陈魁无奈地啧了啧嘴。
好吧。经过一番厚脸皮的讨价还价,自己所有的功德点还是清零了。
这两晚他算是白干了。
再不想到别的办法,他的月底考评肯定过不了。
陈魁若有所觉地抬起头,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
很快整个人便消失在光芒之中。
……
一个牛头人身的大家伙,匍匐在一条偏僻小路旁的泥沟里。
像只警犬一样不断地耸着鼻子,努力在四周的泥土里嗅着什么。
忽然它激动地抬起牛脑袋,大喊道:“找到了!我找到了!”
同时将手里刨到一个土碗高高举了起来。
一个满脸惊喜的马面迅速跑过来,笑道:
“真有你的,牛77!不愧是我们鬼差里面鼻子最灵的!”
“去领功的时候,可别忘了老弟啊!”
“自然,自然。老牛我怎会忘了,陪我在这儿辛苦找了一晚的好兄弟。”
牛77将小土碗如珍宝一般捧在胸口,笑嘻嘻地说道。
忽然一只白如青葱的玉手,从它身后无声无息地抓走了土碗。
“谁!敢抢我老牛的碗……”牛77后知后觉地回头厉喝到。
喝到一半,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它已看清拿走土碗的是谁了。
“……原来,原来是您啊!大人。”牛77嗫嗫喏喏地低赶紧行礼。
一个风华绝代的紫衣少妇,正将土碗拎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本就是我的碗啊。牛77。”女人软言软语地解释道。
“小的知道的,孟婆大人!……牛77幸不辱命!”
急智的牛77拉着一旁还没反应过来马面,一起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下属礼。
他们本来就是孟婆大人派出来,寻找昨晚失窃的孟婆汤的。
据说孟婆大人不仅法力高强,分身无数。道行更是堪比十殿殿主。
作为底层鬼差的它们,自然是对其敬畏有加。
想想那些新来的临时殿主成千上万,而奈何桥上的孟婆永远只有一位。
便可明了真正的孟婆大人有多么地厉害。
更何况,孟婆大人为了一碗不值一提的孟婆汤。
居然能开出1000点功德,让它们这些鬼差去搜寻。
这在十殿里可都算是大手笔!
足够让一个鬼差无休无息地干上好几年了。
能不让它们这些低级鬼差,前仆后继地卖命寻找吗。
估计现在地府周围的地,都快被疯狂的鬼差们翻个里朝天了。
“汤呢?”神色淡然的孟婆轻声问道。
“回大人,被倒进了泥沟里。”牛77抬起头,手指向之前捡到土碗的泥沟处。
孟婆若有所思地走到泥沟前。
玉手一招,一股黄水从土里喷涌而出,像水桥一样倒灌进碗里。
“竟是分毫不减。那贼子盗汤所图为何?”
孟婆凝视着碗里的黄汤自语道,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第四章 黑手印
“陈魁!你居然又在上班时候摸鱼!”
耳垂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应该是被某个拥有尖锐指甲的母猫给拧住了。
趴在桌上打盹的陈魁当场痛醒。
抬头一看,瞬间睡意全无。
“江副总!您好!”陈魁尴尬地起身招呼道。
有着细长指甲的女人松开手,从宝格丽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纸擦了擦手。
随后一脸嫌弃地扔到陈魁的衬衣上。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女人冷冷地宣布道,“还有,记得要叫江总。”
陈魁呆了呆,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怒气,“江玉燕!你……”
他白天上班十小时,晚上还要给地府打工。
一天几乎二十四小时轮轴转,能不累吗。
自从得到鬼眼后,最不好的地方就在这儿。
鬼眼完整保留了他在地府里的记忆。
晚上身体倒是睡了,精神却没得到太多休息。
不然他也不至于上班偷偷补个觉,就被自己的部门上司抓到现行。
“直呼上级名字,不尊重上级,再罚两百!”女人似乎比他还要愤怒。
本来明艳动人的瓜子脸,凶起来比只母老虎还要厉害三分。
“公司里哪有这规矩!”陈魁不甘地辩解道。
自己一个小小的安全管理员。
忙活一整月,扣掉五金到手才四千不到。
上班打了个盹,月底奖金没了不说。
这母老虎随便一开口,还要罚自己200!太欺负人了!
“我说了,就有!”
“江玉燕,一一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咋呢?不服?不服也给我受着!”
江玉燕怀抱着双手,嘴上咄咄逼人。
冷眉冷眼的,将不屑挂在了脸上。
“他俩又开始了……”
“走,赶紧撤离轰炸区……”
陈魁无语地拍了拍额头。
宽敞的办公室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他和江玉燕两个人。
那两个不要脸的同事,估计又跑到门外走廊上去偷听了。
相信明天整个公司上下,会再次传遍他和“死对头”江玉燕的新八卦。
这女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明明当初很可爱的啊。
看着面前这个脸上写满傲慢跋扈的女人,陈魁脑中闪回某个回忆中的画面。
……
那时候他们还是高中的同班同学。
她是品学兼优的班长,他是只爱踢球的差等生。
临近毕业的上学期,她突然找到在足球场上的他。
“……陈魁同学,清木大学也有体育系。2月中旬的体考,……你会去吗?”
女孩低着头,紧张的小手将裙边拧成了麻花。
陈魁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发梢上的汗水。
接着摇了摇头,“没想过啊。G足那么臭,我才不会去给一所茅厕添砖瓦。”
“那你,……天天逃课踢球,只是为了好玩吗?!”
女孩猛地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竟有了一丝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