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财锦鲤:猎户娇妻超旺夫-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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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阆仙心有青云志,再说对这家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当然不可能答应。
于是富商家里就下药勾引种种手段齐上,却被早已经察觉到的元阆仙一次次逃了过去,后来索性不过去了。
眼见他要进京,再也抓不住,富商索性直接抓了她母亲,藏了起来,威胁他,元阆仙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于是富商家中飞快的办了喜事。
本来说好成亲之后,就让他见母亲的,富商却一直推三阻四。
元阆仙心中生疑,于是求了县令,抓来一审,才知道,原来他母亲早在刚被抓来时,因为不肯给他写信,就被他们用刑虐死了,这些日子,他们都是在骗他。
元阆仙愤怒之下,以无故杀妻报官,将富商送入了大牢。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他前途无量,县令知府自然乐得给他一个人情,包括富商族人,自然也会顺便踩一脚。
富商家中本就败落,哪里还抗的住这样的风波,富商判了秋后问斩,家里也都散了,但不管是欺骗还是被迫,元阆仙与那谢氏的婚书是真的,名义上两人就是夫妻,所以那家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缠了上来。
元阆仙已经被人带到,一见江必安和唐时锦都在,急上前施礼。
唐时锦张嘴就问他:“你堂堂一个状元,不知律法??”
第692章 拿起法律武器
元阆仙都被她问愣了。
江必安在旁,平静的说了一句:“他承过这谢留的恩惠,所以处理起来,难免缚手缚脚。”
“恩惠??”唐时锦转头开始怼他:“恩惠在哪儿?你哪只眼看到恩惠了??你身为一个执法者,这样看事情,你就不该站在我的缉事厂!”
元阆仙:“……”
原来她谁都怼……
江必安都习惯了,“你自己经常说,其情可悯,于法不容,怎么,又忘了??”
唐时锦服了:“这就不是一回事儿你懂吗?假如说在这件事后,元阆仙灭了他全家,那才叫其情可悯于法不容!”
江必安端起茶来,表示不跟她吵了。
她就转头继续问元阆仙:“我问你,你也觉得这个谢留,对你有恩惠?”
元阆仙轻声道:“是。”
“好吧好吧,”唐时锦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元阆仙:“……”
然后她正色道:“元蓬!你听着,在这整件事情中,你唯一需要感激,深深的去感激的,就是你的母亲!她非常伟大,她确实没什么本事,可是她给了你她能给的一切!!而你所说的‘恩惠’,这只不过是一个求色的男人,得到‘色’之后,付的价钱!你所得到的每一点东西,全都是你的母亲,从她得到的东西中,匀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给你的你明白吗?看看这些供状,从头到尾都不是,连‘市恩’都没有过!明白吗?”
“包括把你从元家接出来,也是你母亲委身于他时提出的条件,她豁出名声,豁出一切,出卖了她自己,换来的!明白吗?确实,你得了衣食,得了庇护,哪怕这中间伴随着侮辱,你也是靠着这些活下来的……所以,当你有能力的时候,你可以适当的给他们一些回报,这是效法古人‘一饭之恩’的胸怀。”
“但是!元阆仙,你报恩,是因为你君子,却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给了你‘恩’!!而且你要明白,在他们用你的母亲威胁你的那一刻,这薄的看不到的‘恩’就已经没了!当他们害死你的母亲之后,你们就是仇人了,血仇!!明白了吗?”
元阆仙缓缓的屈膝,跪了下去,一时间哭的全身发抖。
每个人都在说她母亲不知廉耻,做人的外室,可是若不是她去当人外室,他早就死了。
每个人都说谢留庇护了她们母子,可是他真的宁可不要这样的庇护!
而且就算是庇护,也只有一年多,之后,他念书的银子,全是母亲一针一线的绣出来的,眼都熬的快要瞎了。
他拼命的念书,终于考出了名堂,他天真的想着,待到做了官,就还了他们银子,把母亲赎出来……可是万万没想到,当他终于成了秀才,成了举人,却反而害死了母亲。
他恨极了自己,也恨极了他们,可是每个人都说,他是他的半父,是他的恩人……说他母亲的死只是意外。
母亲为了保护他,生生被用刑至死,这叫什么意外!
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报官真的是便宜他们了。
可自从他出了手,就有无数的人来劝他……让他手下留情,让他知恩图报!!
直到今日,终于有人掰开揉碎了告诉他,你不欠他们的!这不是恩!这是他的母亲,豁出一切换来的!
唐时锦静静的看着他哭。
直到他渐渐收了泪,唐时锦才续道:“好,说完了人情,再说说律法。”
她顿了一下:“我问你,什么叫外室?无名无份不入家为外室!你母亲到死,都是李氏,不是谢李氏!!无奴藉更无婚书妾书,律法上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问你,依大庆律,威力制缚,私家监禁,如何裁断?”
元阆仙喃喃的道:“仗八十。”
“致死者如何裁断?”
“绞。”
唐时锦看着他,“从他强行把你母亲带回谢府,律法上已经是囚禁了!!更何况之后!我再来问你,主犯从犯如何裁断?”
“若以威力主使人殴打、而致死伤者、并以主使之人为首。下手之人为从论、减一等。”
唐时锦正色道:“现在明白了吗?谢家囚禁你母亲,如果谢留是主犯,谢夫人,谢小娘,不可能不知情,他们全都是从犯,最起码是个流放,凭什么在外头晃悠?又凭什么来告状?”
“还有你,你堂堂举人,屡次被人抓回家,被人下药,被人关在一间屋子里,你告诉我,这犯了哪条律法?”
元阆仙喃喃道:“殴长官至伤。我无官位,减三等,当仗二十,徒。”
顿了顿又道:“饮食之物伤人者,仗八十。”
又顿了顿又道:“手足殴人成伤者、笞四十。”
“妄叫冤枉、问罪、用一百斤枷、枷号一个月发落。”
“迎车驾申诉。不实者、杖一百……”
他一连串的说了下来。
唐时锦点了点头:“这才对么!你读圣贤书,熟知律法,你应该拿起法律武器,捍卫你的尊严和权益,为你的亡母正名。而不是与一干贪婪市井之人,比谁更无赖!!你此时与她们而言,就是救命稻草,她们什么都不为,也会拼命拉你下水,你傻么跟他们耗?”
她加重语气:“依律法行事,从来都不丢人!!你父族几次差点害死你,你母族也没有给你们母子半分庇护,你跟一伙没人情的人讲人情,何必?何苦?你就与他们讲律法,堂堂正正!若还想要名声,又有何难,你在家乡建个族学之类的,有的是人为你说话。”
元阆仙跪在地上。
他心中感激涕零,生怕一抬头就会嚎啕大哭。
唐时锦续道:“好了,现在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吗?”
元阆仙重重,重重的点了点头,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唐时锦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
然后她站起来,又叫:“江必安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就一起出去了。
门一关上,里头就传来了他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江必安平静的扫了一眼。
这小状元,估计以后会对她死心塌地了,这小姑娘向来就有收伏人心的本事。
他嘴角弯了弯。
然后唐时锦一回头,登时就火了:“江必安!!你还笑!?你怎么好意思笑的?你是一个执法者,审判者,你自己都没有正确的观念,你都没有把律法当回事儿,你怎么断案子?不能让大众的观念影响你自己的判断!因为如今说一句不中听的,全民法盲!你被一群法盲诱导了!”
第693章 谁惨谁有理
她叨叨叨的骂了他两刻钟,江必安眉毛都没动过。
直到她说完了,他才道:“你最近怎么脾气这么大?”
“什么叫脾气大?”唐时锦气坏了:“我说的哪一句不对了,你说!你说出来,你马上说出来……”
她抓着他衣服不放,还踢了他一脚。
江必安笔直站着不动,很平静的等着她发完了脾气,才掸了掸衣服走了。
唐时锦:“……”
简直气到不行。
等回去之后,汤莲生在家等信儿,她就跟他说了,一边忿忿的道:“我最近的脾气很大吗?”
“没有!”汤莲生斩钉截铁的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错!”
唐时锦盯着他看了几秒:“看来……我最近脾气真的很大?想想也是啊,这事儿真没什么好生气的,就是观念不一样,我到底为啥这么生气?”
平儿道:“脾气有变化是正常的,毕竟体热烦躁,又摊上了一根朽木。”
安儿道:“王爷不必介意,这个天下你不能骂的人,一只手用不完就数完了。”
如儿道:“就是,更何况骂的对。”
意儿道:“只是发怒伤身,王爷骂人打人都好,只不必生气。”
四个人一人一句,语气相似,无缝衔接,就跟一个人说话一样。
唐时锦来回看了看,忍不住乐了,“简直就像群口相声。”
汤莲生也笑了:“应该早点请几位姑姑来照顾师父的。”他给唐时锦倒了一碗薄荷茶,一边又道:“那阆仙写状纸告状了?”
唐时锦点了点头。
然后她认真的跟他道:“元阆仙这个人,非常聪明,一点就透,为人君子,重情重义又不会少变通……而且外室之子,生活在侮辱轻视之中,却未损其心性品行;青云中举立逢巨变,却仍旧心志坚定,母丧三年消声匿迹,再出现便是一举得中状元……这个人必成大器。”
汤莲生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倒下还能站起来的,必是心志坚韧之人。”
“是的,”唐时锦摸了摸他的头:“但我的莲生也不差。”
“哎!”汤莲生笑嘻嘻的道:“我这种弱鸡,不能指望我成大器,也就撑着师父这把大伞,由着性子玩儿呗!”
那边,被唐时锦教导一番,元阆仙算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觉得负累尽去,满眼晴空。
他自己写了状纸,连控这些人数宗罪责,总缉事厂接了下来。
但是人证供状本来就是现成的,那对母女自己都说了,所以接下来只需要判决就可以了。
那对母女压根就不觉得需要说假话,因为她们是真心实意的觉得,他们对元阆仙恩重如山,要不是谢留给了他一口饭吃,他现在能成状元?所以他们也是真的恨他“恩将仇报”、“抛妻杀母”。
对,这个母,指的是这个谢陈氏自己,岳母的母。
只是之前,他们畏惧权势,不敢来告,所以在宋三娘出了银子又帮写了状纸之后,敢来了而已。
他们认为就算告不倒也没事儿,起码能让大家看到他的“真面目”,毁了他的名声,出一口气!而她们,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怕什么!
所以他们待的很安心。
如今的总缉事厂,从不磋磨囚犯,他们觉得这日子,比自己讨饭可好多了。
再叫他们过堂的时候,母女俩都十分坦然,一句一句也都答的很痛快,然后签字画押。
数罪并发,念两人身体不好,判了仗六十,徒十年,亲事不做数。
这种小案子,用不着报审,直接就可以执行,直到最后,廷仗都拿来了,两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登时就叫起撞天屈来,口口声声“官官相护”!“徇私枉法”!
于是立马拖回来,加控了一条罪名,因屡教不改,徒十年改成了徒十五年,这辈子都休想回来了。
在总缉事厂中行刑时,外人看不到,但一出来,大家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徒是什么?徒是劳役,就相当于现代的劳动改造,是有固定地点的,所以要有人押送过去,两母女都不识字,直到现在也不懂发生了什么,一路大叫大嚷“官官相护”!“冤枉啊”!
简直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围观群众忍不住议论纷纷。
消息传到翰林院,那陈生再一次化身理中客,义愤填膺的跑来指责元阆仙:“元蓬!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儿!他们怎么说也是你的恩人!”
元阆仙还没说话,汤莲生就过来了,直接挡在他面前:“什么叫恩人?你这话从何说起?”
一见他出面,陈生的气焰当时就消了一大半:“外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汤莲生冷笑道:“外头传的沸沸扬扬?你难道是指流言?你自己拿流言当事实,跑来叫嚣,肆意指责同僚,就觉得总缉事厂也应该像你一样糊涂,听着流言去断案?”
陈生怒道:“你这话太过份了!那一对母女如此可怜,哀哀叫冤,你却不分是非,护着这个刽子手!”
“不分是非的是你!”汤莲生哧笑:“不是谁惨谁就有理,阴沟里的老鼠也过的很惨,怎么不见你同情同情他们?在这世上,多的是人拿眼泪当兵刃,拿无耻当本事的,你若连这点子表象都看不透,被人如此轻易就蒙蔽了,我看啊……也幸亏你没外放做官,不然也不过误国误民之徒!”
汤莲生在家人面前乖巧,其实是个很偏激的性子,骂人向来骂的剥皮见血……如今还是努力收着骂的。
但陈生已经气疯了,大怒道:“你不过是仗着庆王爷之势,在此侮辱斯文,欺凌同僚!!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还要强辞夺理,包庇于他!你们全都是一丘之貉,你护着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这一吵,一下子就闹开了,连几位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也都被惊动了。
卫时磊如今也是侍读学士,他年纪虽小,却是六元加身,堂堂的卫王世子,又是庆王爷的弟弟,他本人性子又十分沉稳,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没人会得罪他。
所以他一出来,这些人就消停了。
汤莲生毫不迟疑的红了眼眶,哽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