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每天都在盼着失宠-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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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凌乱而急促。
洛长安不敢回头,没命的往前跑。
忽然脚下一空,身子骤然下陷。
恍惚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快速裹住了自己,当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好似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长安?长安!洛长安?”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待双眼适应了黑暗,洛长安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我的脚!”腕骨处剧痛难忍,疼得她浑身战栗,当即蜷起身子,攥紧了他的衣裳。
男人松开她,伸手去摸她的脚踝,音色轻缓而低柔,“别动,我看看!”
微光亮起,这儿似乎是个山窟,因为光亮范围有限,她能看清楚的只有四周阴森森的岩壁,至于这个男人……
诡异的罗刹面具,将他的容脸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乍一眼格外没拧�
他将她的鞋袜褪去,温厚的掌心托着她的脚踝。
微光中,洛长安白嫩的脚丫,色白如瓷,光滑如绸,脚踝处有一抹刺眼的紫红色,大概是崴着了。
他稍稍一碰,洛长安便疼得脊背发寒,“轻点!轻点!”
男人低声,“没伤着骨头,只是脱臼了,别动,我帮你接回去。”
“等等等,等会!”洛长安急了,慌忙去摸随身的小包,“我怕疼,你先别碰,我……我的小包呢?你快去把我的小包找回来。”
男人愣怔,口吻微凉,仿佛带着些许责怪,“都这个时候了,还找什么小包?”
“我包里有个小竹管,里面的药丸能暂时止疼,你快给我找找!”她记得上回挨了皇帝十个板子,用掉了两颗,应该还剩下一些。
男人犹豫了一下,终是起身去她掉下来的位置,翻找所谓的小包。小包掉在角落里,男人从内取出小竹管,将药丸倒在掌心,摊开掌心将药丸递给她,“吃吧!”
洛长安毫不犹豫的将药丸塞进嘴里,生生用口水咽下,“你轻点!”
“好!”男人将小包丢在她身边,徐徐扶起她的脚踝,忽然道了一句,“其实你认识我的,且猜猜我是谁。”
洛长安呼吸微促,“你是……啊!”
“咯嘣”一声,骨头正位!
男人快速将一旁的木枝捡起,撕了一片衣角将她的脚踝轻轻绑住,“没事了!”
现在是没事了,但也是真的疼。
洛长安红着眼,在心头暗骂:师父是个骗人精,不是说这药即吃即效?差点没疼死!
抓起身边的小包,洛长安忽然瞪大眼睛,从包内取出两根小竹管,“怎么是两根?”
耳畔骤然回响起胭脂的笑声:公子,这是快乐神仙丸,服一粒,能让人快乐似神仙,别说是人,牛都扛不住!
“神仙丸?”洛长安哆哆嗦嗦的问,“你刚才给我吃的,是哪个管子里的药丸?”
第三十一章 上辈子欠你的
男人已经为她绑好脚踝,听得这话便迟疑了一下,抬眼去看她手中的两根竹管,“怎么有两根竹管?你吃的,好像是你左手的那个!”
左边?
完了!
洛长安慌忙伸手去抠嗓子眼,可方才她就是生咽下去的,就算用力抠又有什么用?这东西入口即化,哪里还能抠得出来。
“你干什么?”男人快速扣住她的手腕,话语急促,“吃错药了?”
身上渐起的燥热都在昭示着,生理上的变化,洛长安欲哭无泪,“你滚远点,都怪你,你这个睁眼瞎,你给我吃的不是止疼丸,是神仙丸,神仙丸啊!呜呜,一颗神仙丸,快乐似神仙,完蛋了!”
饶是傻子,也该明白她口中的“神仙丸”是什么东西,怪只怪她自个贪玩,把这种风月之物放在身边,这下倒好,真应了那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男人快速撤了手,如同见鬼般,连退数步。
风月楼给的,自然是好东西。
这些东西,原就是为了供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们享用,洛长安喘了几口气,便觉得一股燥热快速从丹田窜出,以最快的速度,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着了火一般。
男人呼吸微促,转身便走。
身后,渐起低哑的嘤咛,如同刚出生的小猫儿,用柔软的猫爪子,就这么一下又一下的挠着人的心肝肝,以最强势的姿势,侵蚀着人的理智。
“我……我有点热!”洛长安挣扎着站起身。
天旋地转,她看到男人手中明灭不定的火折子,耳朵里嗡嗡作响,别的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因着脚踝受伤,她只能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有风的方向,就是出口,只是她现在满脑子浆糊,哪里分得清楚,风从何处吹来?
没走几步,洛长安脚下一软,跌坐在男人脚下,她半伏在地上,身上沾了尘泥,葱白的指尖无力的拽住了男人的裤脚,她仰头看他时,羽睫止不住抖动,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帮、帮我……”
男人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翻涌着异样的情绪,似犹豫、似隐忍,在她扑在自己脚背上的瞬间,万般皆休。
他弯腰,钳起她滚烫的下颚,迎上她那双迷离的眸,喉间滚动,“可知道,我是谁?”
她滚烫的柔荑,抚上他的手背,刹那间笑靥如花。
男人终是将她从地上抱起,缓步朝着一旁的石堆走去。
怀里的人儿失了神志,滚烫的指尖,抚过他的脖颈,由北向南蜿蜒前行。
她在他怀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寸寸燃起的灼热,像极了那年夏天的毒辣日头,炙烤着,要将一切活物焚烧殆尽。
洛长安被放在平整的大石头上,早已神志不清,分不清现实和梦幻,任由冷热支配着,梦里……有人伏在她耳畔低语。
那声音温柔而缱绻,落在心里软软的。
他说,“别怕,是我!上辈子欠你的,都一点点还你……可好?”
洛长安神思恍惚,上辈子?
上辈子是什么?
噩梦里的上辈子:是家破人亡,是九族皆灭,是血淋淋的断头台!
有微凉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唇,轻轻、软软的,很是舒坦,然后沿着她的脖颈,抵在她的动脉上,跳动的脉搏合着温凉的气息,于黑暗中,生出了别样的滋味。
第三十二章 这个男人是谁
洛长安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滔天大火,她赤着脚奔跑在长长的回廊里,歇斯底里的喊着父亲。
回廊的尽处,却忽然冒出个女人,那女子生得极好,就这么站在大火中,目不转瞬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淬了毒,要将洛长安拆骨入腹。
洛长安心想,这大概……是恨!
噩梦还在继续,洛长安陷在浑噩之中,恍惚间,她好似摸到了什么鼓鼓的东西,像……疤?!
殊不知,外头已然闹翻了天。
吾谷负伤归来报信,丞相洛川河差点没把整个京陵城都掀个底朝天,那可是丞相府的独苗苗,若有什么闪失,丞相府就会绝后。
京陵府,丞相府,连宫里都下了令,务必在最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洛长安。
“洛长安!”刘满天坐在酒楼二楼的栏杆处,瞧着街面上急匆匆过去的军士,顾自惬意的端着杯盏,“按我说,死了才好,这般混账玩意,干啥啥不行的,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
随扈刘贵凑上前,“公子,临王殿下出城了!”
“临王这个蠢货,见过这么多世面,还成日跟在洛长安屁股后面转悠。分明是皇子,却活成了丞相府的奴才!”刘满天深吸一口气,“咱们的人出城了吗?”
刘贵略显犹豫,“公子,若是被太师知道……”
“知道个屁,你不说我不说,谁敢在我爹面前嚼舌头?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是我爹的老来子,他只会帮我遮掩!”刘满天踹了他一脚,“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刘贵挨了一脚,赶紧行礼退下。
只是,还不到片刻,刘贵又蹭蹭蹭的跑了回来,“公子,回来了!回来了!”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不是让你……”
“公子公子,看大街上!”刘贵忙道。
刘满天转头,探出了半个身子瞧着外面的街头,“临王?”
“闪开!”宋墨策马狂奔。
洛长安被厚重的披风紧裹着,只留出一张惨白的容脸在外,双目紧闭的靠在宋墨怀中。
急促的马蹄声,惊得街头的百姓四散,朝着街边退去。
及至丞相府门前,宋墨打横抱着洛长安跳下马背,直冲门内,“大夫,快让大夫过来!”
“快,快通知相爷,公子回来了!快找大夫过来!快!”管家疾呼,“关门,把府门关上!”
丞相府内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得先封锁消息。
洛川河正在六部衙门,急得发飙,听得府内奴才来报,当即往回赶。
进了府,进了院,进了洛长安的房间,骤见着洛长安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上,洛川河脚下一软,所幸身边的管家和简丰搀扶得及时。
“长安?我的长安!”洛川河面色铁青,几乎是扑在床沿的,第一反应是哆嗦着手,去探洛长安的鼻息。
宋墨立在床头,“长安还活着,只是掉下石窟的时候受了伤,暂时昏迷不醒。”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洛川河眸色猩红,他现在对洛长安的最低要求便是——活着!
“都是些皮外伤,脚踝有些扭擦伤,老夫已经给公子上了药,静养一段时日便罢。”大夫将方子递给底下的丫鬟,“照方抓药,待公子醒了,老夫再来看看!”
洛川河点头,“多谢!”
许是石窟太深,洛长安的额角,手背上,脖颈上,都有不同程度擦伤,有些淤青发紫,有些皮破出血,面上倒也罢了,可这胳膊……白皙纤细,伤口便显得特别明显。
“怎么会掉下石窟呢?”洛川河定了定神,这才起身,想起来冲宋墨行礼,“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敢问您是在何处找到长安的?”
宋墨面色微沉,“在石窟外头,我找到长安的时候,她躲在石头后面,已然昏迷,大概是自己走出来的,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地!”
“长安没什么大碍,底下人会照顾好她,王爷若是没什么事,不如先回宫替下官陈禀皇上,免得皇上心忧!”洛川河这是逐客令,却是字字句句都在理。
这毕竟是丞相府的家务事,宋墨只得点头,离开丞相府。
“王爷?”小厮阿衡牵马上前,“王爷,您这么快就出来了?”
宋墨皱眉望着丞相府紧闭的大门,面色微沉的叹气,“我倒是想再待会,想等到她醒转,可丞相不许,我又有什么法子?”
“您好歹也救了洛公子!”阿衡小声嘟哝。
敛眸,宋墨翻身上马,“先进宫去见皇兄。”
门后的管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疾步转回洛长安的房间,“相爷,王爷走了!”
洛川河拧着眉,瞧着女儿身上的斑驳伤痕,面色愈发难看到了极点,“定然与上次的刺客是同一批人,否则不会这么凑巧,出现在那片林子里?他们,肯定在找什么。”
“公子的东西,都在这儿了!”管家指了指桌案上的托盘。
上头摆放着洛长安归来之后,所换下的衣服饰件,连根头发丝都没敢扯下来,血迹、尘泥犹存。
“你先下去吧!”为洛长安掖好被角,洛川河便起身走到了桌案前。
“是!”管家行了礼,快速退出房间。
简丰知道自家主子要做什么,细致的将衣裳铺开。
只一眼衣服上细微的血色,便让洛川河怒火中烧,恨不能将这帮混账东西,碎尸万段。
“公子的鞋底没有拖拽痕迹,可见她不是被拖到石窟的,而鞋底的尘泥与衣服上的差不离,应该出自同一个石窟。”简丰如实回答,俄而又犹豫了一下,“相爷是怀疑临王?”
洛川河生性多疑,除了身边的简丰和管家,以及洛长安身边的吾谷,对外委实不怎么相信,尤其是皇室中人,包括……临王宋墨。
“人是他带回来,你觉得事情有这么巧吗?本相派出去的人,还有京陵府与朝廷那么多侍卫,谁寻着长安的踪迹了?”洛川河呵笑两声,“就凭这一点,他宋墨也脱不了干系。”
简丰点头,“那相爷您的意思是……”
“长安需要休养,趁着这个机会,查一查这些年,临王都去了何处。”洛川河回望着床榻上的女儿,转而又翻了翻洛长安的那个小包。
内里的东西,她一惯看得紧,从来不许旁人触碰,也不知这丫头装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钥匙?”洛川河皱眉,瞧着手中的钥匙,“去把吾谷叫来。”
平素也没见着这丫头,有带钥匙的习惯!
第三十三章 烧干净点
吾谷之前并未吐露分毫,毕竟担心着公子的周全,如今瞧着洛川河手中的钥匙,当即扑通跪地,一五一十的将之前的事,交代得干净。
“你是说,就因为这把钥匙,那帮黑衣人玩命的追杀公子?”简丰诧异,“这是什么钥匙?”
吾谷摇头,“奴才不知,只是瞧着外观,像是某些箱钥匙之类,公子推测,这定是户部尚书留下的!”
“起来!”洛川河将钥匙放回小包内,“这东西,本相放回去,该怎么处置随她,哪怕来日丢了也罢,但是关于这钥匙的去向,你得如实向本相汇报!”
吾谷行礼,“是!”
床榻上,忽然传出了闷响。
洛川河当即挥手,吾谷与简丰快速退出房间。
“长安啊!”洛川河坐在床沿,“醒了?”
洛长安还有些懵,眼皮子眨了两下,又徐徐合上。
“长安,我是爹!”洛川河温声低问,“想不想喝水?还难受吗?脚还疼吗?觉得如何?你跟爹说说话,说句话,让爹放心!”
洛长安睁开眼,干涸的嗓子里,匍出沙哑的字眼,“爹……”
她这一声爹,喊得洛川河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