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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同性婚姻合法后就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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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不给人无法肯定的承诺,习惯了瞻前顾后,生活上是,工作上也是。如今轮到了感情,同样忍不住深思熟虑——是否一段感情刚刚决定重新开始,就可以拥有“永远”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我不免又想起了街边抱花的男孩。

    义无反顾果真令人艳羡。

    我一时半会儿无法将未来想透彻,更怕自己畏手畏脚,反而耽误了他,因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蔚先生见状,忙否认了自己刚刚的说辞:“不,不用‘永远’,下一次如果我又做错事,先告诉我好吗?”

    “我可以改。”他征询我的意见,言辞恳切,“但不要那么急着说分开,可以吗?”

    我出神地瞧他。

    原来,自己的一时迟疑,居然会让他如此不安。

    于是我伸手,拂去他眼角未干的痕迹。他的眉眼深邃好看,实在不适合露出悲伤的神情。

    “蔚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你说。”

    “如果蔚先生喜欢我——”

    他十分严谨地打断了我:“不是‘如果’。”

    “好,不是‘如果’。”我说,“既然蔚先生喜欢我,那么过去的两年多,为什么从不让我知道你的私事呢?”

    如果说我们之间的误解是方方面面的原因导致,那么信息的不对等,绝对占据一定的分量。

    无论是他家中的情况,还有工作上的具体事宜,他都很少提起。这些日子以来,我除了早些时候参加过蔚先生朋友的聚会,因此被黄争鸣缠上,就再也不知道任何有关他的事。

    相反,蔚先生对我家里的事了如指掌,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及时提供帮助。

    听到我的疑惑,他反而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我以为……你对那些糟心事不感兴趣。”

    我:“……”

    我们大眼瞪小眼,静默了许久。

    我问他:“那么,还有其它‘以为’我会做的事吗?”

    蔚先生仔细想了想,说:“你喜欢成熟稳重的人。”

    话音刚落,他突然面色骤变,伸出双手捧住了我的脸。我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俯身,见他神情恢复了往日沉稳持重的模样。

    “何枝。”他十分严肃地对我说,“我刚刚没有哭。”

    我:“……”

    的确和方才判若两人。

    蔚先生不再言语,似乎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问:“还有呢?”

    “什么?”

    “蔚先生‘以为’的事。”

    他一字一句总结道——

    “你喜欢高冷的,最讨厌人一惊一乍;不喜欢把‘爱意’挂在嘴边的人,做比说更重要;不喜欢对象太粘人、管得太宽,否则会感到疲惫和无所适从;不能把生活中、工作上的琐事都告诉你,因为你觉得人即使相爱,也要有私人空间,不然就会让双方觉得窒息。”

    “……”

    蔚先生一条条地陈述他以为的“何枝的喜好”,听起来竟然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且大有说不完的趋势。

    我及时阻止了他:“蔚先生,请先等一等。”

    他停下了,看向我。

    “这些……”我斟酌着问他,“都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我自己都不清楚,原来自己的择偶标准已经细致到了这种程度。

    蔚先生回答:“你采访中说过的。”

    我不解:“采访?”

    “是,我看过你的所有采访,并进行了归纳总结。”他竟然有些骄傲,“这样才能做最了解你的人。”

    “……”

    那些采访中的问答,有许多都是为了应付媒体,不让记者和主持人继续深挖而给出的回答。我那时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又怎么可能给出确切的、有关于情爱的答复呢?

    蔚先生竟然当了真。

    说起来,他的确提到过自己经常看我的采访——就是上次去邻省参加《全程通牒》宣传的那回。

    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一种礼貌的答复,所以并没有往深处想。

    蔚先生还捧着我的脸,我们之间离得很近。

    我无奈地笑了:“那些回答不全是真的,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他僵住了,不再言语。

    “这么说来,蔚先生唯一一次问我本人,是在我醉酒的时候。”我又问,“无论是采访的事,还是奇楠香的事,为什么不在我清醒的时候问呢?”

    蔚先生沉默。

    过了许久,他昂首凑过身来,捧着我的脸颊,极其虔诚地亲吻了我的额头。

    “对不起。”

    蔚先生忽然看着我,极为认真地向我道歉。

    “我本质是个卑鄙的人。”

    “在你困难的时候,主动出现帮助你也好;趁你醉酒的时候,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有特殊意义的珠子也好……”

    “都是因为我不自信,所以想趁虚而入。”

    我微怔。

    他又说——

    “我爱你。”

    “但是何枝,你没那么喜欢我。”

 第33章 沟通

    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答案。

    靠着采访的内容; 来分析、思考人的喜好是极其不准确的事,作为一屿的老板,蔚先生不可能不明白这件事,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且看起来坚持了很久。

    因此我才会疑惑——既然这样; 他为什么不来问我?

    这是个令人不得不在意的问题。

    结果蔚先生告诉我,因为他不自信; 想趁虚而入。

    他说:何枝; 你没那么喜欢我。

    原来即使是他; 内心深处也同样胆怯; 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的平衡。

    我以为蔚先生和我一样; 是在过去两年的相处中; 才渐渐有了不同的心思。但从他三言两语的描述中可以得知,时间应该还要更早; 至少比我想象中要早太多。

    所以; 时间要追溯到我刚刚进入一屿,和他只算一面之缘的时候吗?

    我没有问他。

    正如蔚先生所说,那个时候; 我只将他当做恰好同校的公司老板; 没有喜欢他。平心而论,若是当初蔚先生先向我告白; 再向我提供帮助; 我真的会同意吗?

    或许不会。

    因为一旦明白了他的心思,我会怕自己日后给不起同等的回应; 让他难受。我清楚地明白; 自己本质是个不容易动情的人。

    至于钱的事; 四处借钱、贷款; 逼自己一把,工作时拼到不要命的程度,透支健康也不算什么,都能扛得住。这样一来,哪怕最后负债累累,总会有负担得起的时候。

    大概是我出神的时间有点久,蔚先生又凑过来,轻吻了吻我的鼻尖。

    “不用想那么多,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他低声说,“何枝,你拒绝过太多人,没有给过任何人走近你的机会。我明白原因,所以不想逼你,你懂吗?”

    他自己都在难过,却还说不想逼我。

    想来,这种无声无息的温柔,渗透在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所以我才总是觉得,蔚先生是个很好的人。

    我凝视蔚先生的双眼。

    因为奶奶是法国人的缘故,他的五官更立体一些,所以看人的眼神,总显得十分深情和专注。曾经我以为无论是谁,被他注视时都会有被重视的错觉,今天才明白,那份“错觉”或许是独给我的。

    我忍不住勾唇,弯起眉眼看他。

    “其实,我也喜欢蔚先生。”

    蔚先生呆住,足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动弹,只神色木木地看着我。过了许久,他放下了捧着我脸颊的双手,手足无措地虚张五指,眼神闪烁地问我。

    “真的吗?”

    我轻笑点头:“真的。”

    喜欢应该是件酸涩却干脆的事,不该让它蒙尘。

    “我、我……”

    蔚先生第一次说话这么犹犹豫豫,他甚至不敢再抬手触碰我,半晌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半蹲在我身前,矮了我一些,再加上如此谨慎小心的神态,显得有点可怜的意味。

    于是我俯身,吻了他一下。

    蔚先生:“……”

    他霎时瞪大了眼。

    我朝他笑了笑,正准备直起身子,蔚先生却忽然用右手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拉了下去,在咫尺之间压抑地问:“何枝,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力气很大,宽厚温热的手牢牢掌控住我的后颈,我退无可退。

    于是我们交换了一个情意绵长的吻。

    无关情…欲。

    一吻结束,我抚摸着蔚先生的眉峰,对他说:“看来,我们都要做出点改变才行。”

    蔚先生蹭了蹭我的掌心:“你说,我改。”

    “不如——”我顿了一下,“先和清醒的我,说重要的事?”

    蔚先生的动作一停。

    “……”

    我笑了,针对他先前的猜测,一一给出答复。

    “其实,我不在乎什么高冷不高冷,也并不讨厌一惊一乍的人;倒是的确认为做比说重要,但是交流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不介意对象太粘人,只要不是无理取闹;如果愿意把生活中、工作上的琐事分享给我,我会很开心。”

    听我说完,蔚先生似乎很是高兴。

    他眉眼飞扬地解释说:“我平时不和你说自己的私事,一是认为你不喜欢;二是我和蔚家的大部分人都关系一般,甚至敌对,不想你搅进那些糟心的事。”

    “好,我知道了。”我问,“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

    “什么?”

    “为什么蔚先生最初总带我去朋友的聚会,后来却再没有过?”

    因为这件事,我以为他已经开始对我感到厌烦、冷淡。

    甚至怀疑他是认为我的身份,带不出那样的场合。

    蔚先生先是仔细想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我说的是什么事。随后,他眼神游移了半分,回答说:“聚会的事吗……因为那时候你答应了我。”说到这里,他微妙地停顿了两秒,这才继续说,“我忍不住,想炫耀。”

    我:“……”

    回答过之后,蔚先生忽然理直气壮起来:“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不值得开心吗?”

    我:“……”

    他继续说:“后来,我发现你并不喜欢那种场合。而且你太好了,总有人想接近你,所以……”

    蔚先生点到为止,我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又是没必要的误会。

    我叹息:“因为那几场聚会,我一直以为,蔚先生有其他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他峰眉一拧,语气狠厉了几分,“谁说的?!”

    “黄总。”

    “黄争鸣?”

    我点头。

    “那个混蛋。”蔚先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外走去,“我去把他弄死。”

    我拉住他:“蔚先生,冷静。”

    他反握住我的手,没有用力:“冷静不了。”

    “黄总是蔚先生的朋友——”

    话未说完,蔚先生便神色郁躁地说:“姓黄的算什么朋友,不过是暂时有合作而已。”

    说着,他狠狠踹了一脚茶几,骂了好几句。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暴怒的样子。

    我想安慰蔚先生,却发现他握住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真的这么生气吗?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眶不知何时又红了一圈。

    我试探着开口:“……蔚先生?”

    “有这件事的原因吗?”他侧过头去,等眼眶不那么红了,才转过来继续说,“所以你才要离开我。”

    蔚先生的手仍在轻颤,分不明是气愤还是后怕。

    我站起来,抱住了他的腰身:“都过去了。”

    他回抱住我,十分用力地将我密不透风的揽进了怀里,头埋进我的颈侧。

    蔚先生从前便总喜欢将头埋进我的颈侧,那时我以为这是他的习惯。现在看来,或许是不安导致,因此格外想确定另一个人的存在。

    在过去的两年中,我们都小心翼翼,敏感而缺少安全感,所以时至今日,竟没有一步走对。

    至于原因……

    我想是因为爱。

    恍惚间,我想了起儿时的事。

    小学那会儿我们是住在村里的,后来继父在镇上开个小店,楼下是店面,阁楼是堆放杂物和住人的地方。

    理所应当,没有我的房间。

    于是,我就只能等晚上小饭馆关门后,摆几张凳子拼一拼,从后厨拖出来被子,睡在饭堂桌子之间的过道里。住在村里,好歹能蹭到热炕,搬到镇上之后,冬天夜里总是冷得将脚缩进毯子里。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多余,让母亲能在继父面前抬起头,我做过许多事——

    白天的时候,在上学之前早早起床,学习大人的动作,踩着板凳收拾店面,等待开店营业。晚上放了学继续在店中帮忙,直到快没有人的时候,再连忙预复习和写作业。

    否则单独用灯,又会被说一天天只知道浪费电。

    村里和镇上的人,总是一得闲就喜欢围在一起聊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当着孩子的面也从不避讳。我在镇上那条街里,大小也算是个“名人”。

    无论是继父那边的亲戚,还是街坊邻里,都喜欢在我忙碌的时候,坐在我旁边唠嗑。

    “哎,你们瞧那个何枝啊,真懂事!听说成绩也挺好,我家孩子要是有他一半听话就好了。”

    “啧啧,他就算再懂事、成绩再好又有啥用?等过两年,他妈和他继父把孩子一生,他还不是个没人要的?”

    “是啊是啊,真是可惜了。”

    “……”

    几年间,来来回回总是这些话,几乎没有变过。

    说可惜的时候,他们总是摇头晃脑,似乎真的为我的事惋惜不已,一转眼就又笑咧了嘴,过几天无聊了,就再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遍。说的最多的时候,就是我成绩出来、获得奖状的时候。

    所以习惯了。

    习惯了心无旁骛,无视来自外界的恶意。毕竟我努力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让谁觉得优秀。

    旁人总说,恶劣的“原生家庭”和“生长环境”会对人的性格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这说法我从前并不认同。我始终觉得,生长环境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外在因素,它只能限制我现在的自由,永远不能左右我的未来。

    在同学面前,我从不掩饰自己的贫穷,也不会感到自卑。成年之后,我自认为拥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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