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窗外的蜥蜴先生 >

第50章

窗外的蜥蜴先生-第50章

小说: 窗外的蜥蜴先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舞台之下,教授和同学们看她上来了,给她报以掌声,兴奋地期待着她的演奏。

    “我很期待她的第二场演奏。她第二首演奏的曲目是什么?”

    “让我看看,这一首是考试指定的奏鸣曲。下一首,应该是她全国大赛时表演过的协奏曲吧?”

    “这孩子怎么一个人上台。协奏曲和奏鸣曲应该请一位伴奏才好听。”

    “听说是抽不出时间合练,给老郁打了申请。毕竟人家刚刚比赛回来没多久,还有其它科目的考试呢。”

    “诶,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难得这样完美的小提琴声,却没能听到相应的合奏。”

    舞台上的半夏,在掌声中回到灯光下,平静地举起了自己小提琴。

    留在观众席上旁听的尚小月推可推身边的乔欣,“我怎么觉得半夏的状态有一点不太对?她的脸色看起也太白了。她是不是生病了?”

    “应……应该是灯光的原因吧?唔。”乔欣还在捂着纸巾在擦鼻涕,“脸色是不怎么好。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上一首都发挥得太超常了,害得我哭地都停不下来。我平时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厉害。”

    尚小月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舞台上半夏看上去苍白的可怕。像是点燃了自己的生命,去演奏那一首惊心动魄的安魂曲。

    但她的眸光却又那样的明亮,举弓的手臂稳如磐石,令人分辨不出她的真正状态,是过于亢奋还是十分不好。

    乔欣伸脖子看尚小月手上的演奏单,“半夏下一首演奏什么?”

    “表格上填的,是贝多芬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应该她全国大赛演奏过的曲目。”

    半夏的琴声出来的时候,尚小月和乔欣都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对方。

    这不是贝多芬的协奏曲啊?

    评委席上的教授也交互看了看彼此手中的报名表。

    “不是贝多芬吗?”

    “她怎么没有演奏报名表上的曲目?”

    “太乱来了吧?这是――维瓦尔第的《四季》?”

    维瓦尔第知名的小提琴协奏曲《四季》分为《春》《夏》《秋》《冬》四部作品。

    第一曲春之乐章,从舞台上那位演奏者的小提琴中流淌而出。

    乌云笼罩天空,雷声隆隆。云散雨止,春来大地。簌簌作响的枝叶下,牧羊人安眠打盹,脚边沉睡着她心爱的宠物。1

    小莲,你还记不记得,你我初逢的那个雨夜,我正在拉这一首春之歌。

    第二首盛夏之曲。

    夏日炎炎,困倦的病体辗转难眠,雷电交加的狂风挡住了旅人回家路。1

    是凌冬入我梦境,用清透冰洁之心解我之困苦。陪我伴我,走过那段炙热苦闷的旅途。

    第三首丰收之曲。

    痛饮美酒,沉醉丰年。破晓时分号角吹响,濒死的动物挣扎在丛林中,却终究不敌死神的镰刀1

    ……

    “这个孩子打算一口气演奏完春夏秋冬吗?你看她的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舞台下,赵芷兰压低声音,悄悄坐在身边的郁安国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让她停一停?”

    虽然评委席上大家都一脸欣慰陶醉,并在每一段乐章之后热烈鼓掌。

    但身为女性的赵教授有一颗敏感而细致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半夏的演奏,只觉心中惶惶。

    舞台上激烈的曲声过于高亢辽远,天籁之声仿如焚心焚肺所得。

    总觉得那个孩子像是正在台上放声悲戚,而台下的他们却毫无所觉地欢声叫好。

    虽然她面色平静,只是脸色看上去苍白了一些。

    丰收的秋季已经到了尾声。

    下一曲是四季中最为有名的《冬》。

    凌冬之歌,北风凛冽,白雪皑皑。演奏的难度和激烈程度最为强大。赵芷兰心中莫名不安起来,怕那个孩子支撑不住,倒在舞台上。

    以至于忍不住提醒她的导师,希望能劝她停下来休息一会。

    郁安国的眉心都快拧成了麻花。

    半夏这个孩子素来离经叛道,最是喜欢乱来。今天这一场演奏,更是搞得跌宕起伏,害得他恨不能当场找出速效救心丸吃上几粒。

    刚开始的胡乱演奏就算了,后来居然肆意妄为地临时修改了考试的曲目。

    这些换做别人,那是绝对不能忍受的。可她偏偏又超常发挥,演绎得无与伦比得动人。几乎让在场的所有的教授都兴奋起来,觉得见证了一颗璀璨之星朗朗升起的过程。

    让人想要痛恨,又忍不住地偏爱。

    这孩子的琴声里真真地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东西,打动了在场所有挑剔又顽固的音乐家。

    只是别人不了解半夏的音乐,他这个导师还能不清楚吗?

    如今舞台上半夏的状态,绝对是不太对劲的。

    她正以一种过度的,近乎病态的亢奋激昂,高强度地一曲接一曲往下演奏,似乎一分一秒,一刻都不想要停歇下来。

    郁安国左思右想,终于决定在一下首《冬》开始之前,如果半夏还没有停下来中场休息的意思。

    那他就站起来叫停,哪怕打断这一场演奏,也不能让那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孩子停下来中场休息。好好问一问那个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丰年的秋声结束。

    舞台上的半夏举臂扬弓。

    脚底飘在云端,身体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只是心头依旧滚烫,烫得让人无法停歇,不愿停,就这样一直演奏下去。假装小莲还在后台听着她的乐章。

    这是最后一首了,《冬》。

    小莲,你还在不在,你好好地听着。这是冬,凌冬之歌呢。

    从初逢的春,到灼热的夏,终于到这一首凌冬。以冬命名的乐章。

    半夏的弓弦还没有落下,舞台下的观众席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身后似乎有人推开门,脚步匆匆地走上台来。

    铛!

    悠悠和弦敲醒迷梦中人。

    属于冬之乐章的一声钢琴声――

    钢琴声!

    那是冬天的第一片落地的雪花,是东风推开门的第一声声响,是凌冬走上前台的脚步。

    半夏的眼睛骤然间睁大了。

    身后,熟悉的钢琴声响起,邀请她一起演奏这一首冬之乐章。

 第 60 章(化莲)

    钢琴的声音由弱渐强; 触键轻盈。

    咚咚咚,咚咚咚,像是冬天的脚步声; 至远方而来; 缓缓靠近中。

    半夏握着弓弦的手指有些不稳,半身的肌肤发麻。

    她静默了许久; 小提琴的脚步声才如羽毛一般,迟疑地; 轻轻地融入钢琴声中。

    一滴眼泪转在眼眶里; 落不下来。

    她咬住红唇; 小提琴声骤然高亢; 疾风暴雨似的琶音响起。

    紧密的和弦,急速的三十二分音符; 如狂风,似骤雪,神乎其技的手指,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伴奏的钢琴声毫不逊色; 稳稳跟上。无论小提琴怎样迅猛疾行,技艺高超,钢琴声都能紧随左右; 相依相伴。

    舞台之上一时间刮起狂风乱雪。

    乾坤苍茫; 严冬如玉,一身冰肌玉骨; 携漫天细雪而来。

    半夏飘在空中的心缓缓落地; 脚踩到了实处。

    终于转头看去; 她的小莲回来了。

    坐在钢琴前的凌冬也正看着她,千回百转; 复又相逢,两人一起露出劫后重生的笑。

    半夏眼眶里的那一滴泪,才顺着脸颊落下。

    舞台下的观众发现,乐曲的第二章,整个风格都变了。

    屋外依旧风雪交加,屋内却燃着熊熊的炉火,小提琴和钢琴一唱一和,抒情的广板暖入人心。

    像在寒风骤雨的夜晚,相依相偎在一间小小屋子中的两个人。

    到了第三乐章,乐曲声开始变得欢快,冰天雪地里扶着彼此的手,慢慢前行。有谁摔倒了,另一人都会笑着将他拉起。

    最终曲乐声渐渐徐缓,仿佛严寒苦厄终将离去,春天近在眼前。

    小提琴和钢琴声携着手,渐渐消失。那一缕穿破严冬的春日暖阳,依稀还照耀在舞台上。

    这一刻,台下的评委和观众们,每个人心中只转着唯一的一个念头,

    天作之合啊!这两个人的合奏也太美妙了。

    这一次,大家不再想凌冬这样水平的演奏家,怎么会来给半夏伴奏。

    沸沸扬扬的感慨议论夹杂在如雷的掌声中。

    “之前听半夏一个人的小提琴已经觉得十分震撼,谁知道她在最后还憋了个大招。”

    “啧,这两个人的合奏简直了,我差点想要跪在地上听。”

    “两个人都很绝,合奏的时候更绝。这就叫互相成就吧。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是我听过最有默契的合奏。”

    舞台中心的半夏向台下鞠了一个躬,缓缓站直身躯向后看去。

    温热的血液慢慢流回空虚的躯壳,苦涩的心被浸泡进温暖的泉水中,舒服得想让人叹息。

    短短时间里大起大落的滋味,足以用一生慢慢回味。

    凌冬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指干燥而有力,捏了捏她的骨节,用力握紧了她,牵住她一起向后台走去。

    台下的观众席顿时凌乱了起来,响起“哇喔~~~~!”的一阵惊呼。

    尚小月和乔欣面面相觑。两人呆愣了片刻,乔欣迅速低头拿起手机,给管乐系的舍友潘雪梅发了一条短信,

    “我觉得,有空的话,你还是练一练怎么倒立吹笛子吧。”

    收到信息的乔欣:“????”

    后台的半夏被凌冬牵着手,一路往外走。

    穿过休息室,穿过那些旋转的楼梯,白茫茫的走廊,吱呀一声推开音乐厅的后门。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云霞漫天,夕阳西下,橘红的阳光散满校园的道路。

    半夏醒过神来,拉住向外走的凌冬,不让他踏进阳光里,

    “你……可以吗?”

    冰雪雕铸的冲她微笑,转过身,倒退着走进阳光里。金织的斜阳披在他的肩头,笼着他的轮廓,像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美梦。

    半夏扶着后门的墙壁,只觉脑海中茫然一片,“等,等一下。我刚刚太紧张了,脚有点软。歇一会。”

    凌冬就想要蹲下身来,“我背你。”

    “不用,不用。这么多人呢,要被笑死了。”半夏急忙拦他。

    傍晚的校园本来就人多,凌冬的脸又和招牌一样引人注目。

    两个人光是站在音乐厅后门的道路上,已经引来无数人的侧目。

    那位身高腿长,衣着体面的学长就露出了一点委屈的神色,“可是之前,你一直抱着我走来走去。”

    半夏顿时笑了,“这怎么能一样。”

    心里知道学长和小莲是同一个人。但毕竟过去那么长的日子里,朝夕相处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那位小小的蜥蜴先生。

    直到了这一刻,看见学长黑色的眼眸底下流过的那一抹熟悉的神色,半夏才终于又有了见到真正小莲的感觉。

    和凌冬相处的时间只有最后几日。

    短短二十分钟,即将永别的紧迫压在心头,抓着每一分每一秒恣意纵情,鱼|水|交|欢。反而对此刻衣冠齐整的学长更为陌生。

    半夏伸手握住了凌冬的手掌。橘红的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凌冬白皙的肌肤上。

    真好,他真的回来了。

    “我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买一点菜,我煮给你吃。”

    声音不一样,模样不一样,那份语气里的温柔却还和小莲一摸一样。

    “今天去外面吃吧,我一直想和你一起在外面吃顿饭呢。”

    也不想你刚刚回来,就那么辛苦。

    “那好,你想吃什么?”

    接近年底的榕城特别寒冷,热腾腾的火锅店生意就分外得好。

    离校园不远的小火锅店里,两人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对着一锅鸳鸯锅底,挨着头涮火锅。

    蒙了白雾的玻璃窗,咕噜噜冒泡的浓香锅底,彼此帮忙着把好吃的抢先捞到对方的碗里。

    温暖的水蒸气,一点点融了心底寒冰。

    历经的苦痛伤痕,在彼此相握的手中被抚慰。

    长久的噩梦终究慢慢消散,眼中所见,只有对方双眸中盛着的温柔。

    “我以为你真的消失了。”半夏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像微不可闻的气音,“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拉完那首莫扎特的。”

    然而凌冬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那一刻,就在舞台上,看着正在演奏的你。”

    那一刻,就在你身边,你的面前,听你悲痛欲绝,听你送我离开。

    当时的凌冬也以为自己是最后的时刻了。

    连那样怪物的身躯,都已然无法维持,化为虚无的光,恋恋不舍地飘荡在舞台,看着心爱之人为自己演奏一曲送别歌。

    台下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能看见自己。

    但那一刻,凌冬觉得半夏是能看见自己的。所以她的琴声才骤然变了。

    那是一首安魂曲,明明她那般痛苦,却克制着心中的悲伤,轻轻用歌声抚慰虚空中即将消散的亡魂。

    凌冬只觉得自己在乐曲声中越升越高,有一段时间里,逐渐失去了意识。

    等他清醒之后,他发现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那间紧闭着窗帘,昏暗无光,灰尘满布的屋子里。

    凌冬在黑暗中睁开眼,以人类的模样,赤|身果体地躺在他第一次变成蜥蜴时的那张床上。

    他猛地坐起身,踉跄来到窗边,伸手扯开一角窗纱,金黄的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他苍白而欠缺血色的手臂上。

    阳光的照耀下,那是一只人类的手臂,没有黑色的鳞片,也没有奇怪的指趾。

    回头看去,墙上的时钟在一分一秒地缓缓前行。

    半夏的演奏会还没有结束。

    “然后你就穿上衣服,从家里跑过来?”半夏听了这么一段离奇的叙述,惊奇地问道,“你家离学校这么近的吗?”

    “我家,就在那片龙眼林的对面。越过林子就能看见了。其实你每天放学的时候,都有路过。”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

    半夏的话语没有说完,隔壁桌激动的对话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火锅店在学校的附近,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