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蜥蜴先生-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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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空晴柔,晨曦明媚。有一种岁月静好,时光还很丰盈的感觉。
学校里,半夏的几个好朋友,很快发现半夏的状态恢复了。变回她们熟悉的那个温和爽朗,有一点皮又很好说话的同学。
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表面平静,实则浑身带刺。甚至还抽风似的地突然在课堂拍桌子站起来。
午饭的时候,潘雪梅面部表情夸张,大惊小怪地道:“什么,你们又和好了?你这就这样毫无原则地原谅他了?”
半夏开始忽悠人,“没办法,他实在长得太漂亮了,我败在他的美色之下。”
“到底有多帅?把你迷成这样,一点原则都不讲。”
半夏想了想:“大概和凌冬学长差不多吧。”
女孩子们哈哈笑了起来,一点都不信。
“你要是能找到和学长一样的男朋友,我给你表演倒立吹笛子。”潘雪梅这样说。
刚刚睡醒的小莲依稀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半夏的口袋里爬出来,被半夏抱到桌子上。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哎呀,小莲来了啊。”
“今天怎么舍得把小莲带出来。”
“好几天没看见小莲了呢。”
刚刚睡醒的小莲飞快地在半夏给他铺的纸巾上端正坐好了,还不忘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半夏掰了一根香蕉优先摆在他的面前,他等到大家都开动以后,才斯文地用粉色的小舌头小口舔着软腻的果肉吃。
吃完自己在纸上把手脚都蹭干净了,才顺着半夏的胳膊爬上她的肩膀,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糟糕,我感觉被半夏带歪了,突然也有点想养一只守宫。”
“我,我好像也有一点。”
“没有男朋友,哪怕有一只小莲好像也好啊。”
下午半夏没有去琴房,晚上的兼职也请了假。骑车载着小莲回家。
午后的阳光很明媚,透过树叶的间隙,斑斑点点洒在肩头。
村子里鸡鸣犬吠的,很是热闹。
杜婆婆坐在她家的门槛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身后是她那空无一人的家。
半夏载着小莲停下车和她打招呼。
“哎呀,是小夏啊。”杜婆婆眯着眼睛,看到停在她肩头的小莲,“哎呦呦,你这是四脚蛇呢。”
“对啊,他叫小莲。”半夏给老婆婆重新介绍凌冬。
“以前啊,我们农村的地头上,常常能见到这个。大家认为他们是很吉祥的东西。家里进了四脚蛇,能给整个家带来福气和财运呢。”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半夏把目光放到小莲身上,“他是吉祥物呢。给我和他自己都带来好运。”
回到家,两人就一起挤在凌冬的屋子里,凌冬编曲,半夏赶作业,练琴。
半夏在凌冬的屋子里发现了许多有趣的电子音乐设备。
长长的带鱼屏,看上去让人眼花缭乱的合成器和机架,还有那些音箱,耳机,监听器,大小键盘等等。
靠着一整面墙整齐地摆放着。光是那些闪烁不停的键盘灯,就让人有中不明觉厉的感觉。
两层的大小键盘前,摆着一个正方形的小小键盘。上面类似九宫格一样排列着横竖各四格的小方块矩阵。手指按上去,五颜六色的彩色灯光会随着手指的动作,在那些小方块上来回闪烁。
“这是MIDI控制器。”凌冬给她解释,“最小的一款。”
“啊,你可以操作这个吗?”
小小的蜥蜴爬上那张正方形的小键盘,示范给半夏看。
他显然已经无数次使用过这个键盘,动作轻盈灵活,四肢并用地在那彩灯闪烁的键盘上来回踩动。
小小的四肢踩着跳动的彩灯,扭动腰肢和尾巴。
可爱死了。
半夏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笑起来。
“不是很方便,”小守宫停下来喘气,“但比用手指一点一点搓触摸板控制鼠标好一点。”
不只是一点不方便呢,他还比任何人都要难上很多。
如此不方便的身体,却依旧没有能阻止他写出那么多震撼人心的歌曲。
半夏看着在电脑前忙忙碌碌的小莲。
这样小小的身躯里面,到底住着怎么样的灵魂。
窗外的夕阳缓缓下山,色彩浓郁的彩霞出现在窗外的尽头。
第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明明忙着这样辛苦的工作,之前居然还挤出时间,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半夏对小莲说,“真是辛苦我们小莲了。”
“没有辛苦,我那段时间只觉得很快乐。”
那段时间,心里有一个半夏,还有自己想做的音乐。就好像心底燃起了一点光,支撑起自己冲破迷雾的勇气。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踏实的,又怎么会感到累呢。
可惜的是现在,连好好煮一碗面给她的时间都没有。
“我给你点外卖吧?”小莲爬到支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前,“点你喜欢的避风塘炒蟹,莲藕汤,再加一个干煎牛小排可以吗?”
斜阳最后一点金辉披在小莲小巧的身躯上,带上一层蒙蒙的金边。
这个家伙不仅抓住了自己的心,还精准地抓住了自己的胃,更是诱惑了自己五感。
真是没有一处不合心意,没有一处不诱人。
半夏靠近小莲身后,弯下腰凑近他。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向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用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
“这些我先不吃,先吃你行不行?”
小莲的脸色红了,但他的心底其实是极愿意且期待的,恨不能将自己涂上椒盐孜然,腌制入味,摆盘上桌,请她随意品尝。
太阳的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天边。夜幕拉了下来。
贤惠温柔的小莲不知哪去了,半夏和隔壁家冰清玉洁的男神滚到了一起。
“嗨,雪梅说如果我和学长在一起,她就表演倒立吹笛子。”半夏的手指点着凌冬潋滟的双唇,“她们都不知道,看上去禁欲又冰冷的学长在这个时候是有多么的热情。”
凌冬就忍不住伸手想要关灯。
半夏按住他的手,
五指交错进他的指缝,把那比自己大了许多,霜雪一般的手掌缓慢且温柔地按了下去。那修长又有力的手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
她肖想这一刻很久了。天生的猎手,夜夜对着秀色可人猎物,却按耐着性子收起爪牙,不去撕开那一层半遮半露的薄纱。
这会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看着他的面孔,看清楚他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皱眉,每一种动人的神态。
把他最脆弱最可怜的模样,最快乐最忘情的样子,都一一看进眼里。
想要囫囵吞地把他一口吞了,又舍不得细细品味这珍贵的时光。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子,要细细尝过,铭记在心底的。
他们之间终于走到了最后那一步。
在那一刻,凌冬的手掌上青筋暴起,想要撑起自己,半夏低头咬住了他的肩膀,
“别乱动,我有一点疼啊。”
在那一刻,他们才知道世界上两个人的距离,可以近到这样彼此包容的程度。
真的值得吗?在这样的时候,把自己交付给我这样前途未卜的人。
值得吗?
凌冬的脑海里的思维已经没有办法再多想,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连同意识都在熔岩般炙热中开始融化。
从前,只是在对方的手里,就已经让他魂飞魄散,不能自已。这一刻,真正的彼此包容,他只觉得自己在一片炙热中熔化,熔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融化为一片烟火绽放的光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事,喊出了什么声音。
直到烟花在夜空里落幕,凌冬冰凉的双唇微张,从肺腑中掏出一点声音,
“半夏,你……”
你这个人啊。
到了这个时候,说再多的言语又还能有什么用?
品味着对方这份心意,把它珍之重之埋在心底。
如若上天还愿意再给自己时间,往后余生,千倍百倍万倍,偿还给她。
凌冬举起一只手臂,遮住了灯光下的双眼。
半夏撑起身体看他,“嗨,别这样啊。我又没有说不对你负责任。”
她总是不会让你太悲伤的,任何时候都能一句话将人逗笑了。
凌冬翻身把半夏圈在自己的双手中,府身吻她。
尴尬的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就恢复成了小小守宫的模样。
掉落在了半夏柔软而雪白的肌肤上。
第 57 章(等整首曲子写完了我再告。。。)
最近几日; 半夏每天醒来,还没睁开眼之前,第一件事就在朦朦胧胧中下意识地想; 今天是第几天?
是第三天了; 还是第四天了?
时间这种东西就像是握在手中的水,无论再怎么紧握; 它依旧会毫不留情地从指缝中流逝。
有时候,你越是希望它走得慢一点; 它反而越发快得令人心惊胆战。
这几天; 小莲和她几乎每一分钟都待在一起。
白天小莲陪着半夏去学校; 半夏上课; 小莲就蜷在她温暖的口袋里睡觉。晚上,半夏住进凌冬的屋子里; 陪着他作曲写歌。
时常是太阳才刚刚下山。凌冬的手臂就从身后伸过来,圈住她的腰,埋头嗅她脖颈里的味道。
半夏伸手抵着他,“先吃东西;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她把自己打包回来的外卖打开,先捡一个热乎乎的芝士虾球塞进他的口中。
凌冬握住她的手腕; 就着她的手吃; 吃完以后用舌头舔她的手指。
柔嫩湿润的触觉舔过指尖,墨黑的眼眸透过纤长的睫毛抬起视线看着她。
那双眸像是雪山下冰泉里被洗净的石子。既纯黑又清透; 沾着一点将溶未溶的初雪。被他这样一看; 立刻有细密的电流顺着半夏的尾椎升起; 坚持不过几分钟所有的原则便丢净了。
晚饭总是没来得及好好地吃完,两个人已经把床单滚得一团乱。
冷冽的甜香溢得满屋子都是。
凌晨天色将明未明; 人间迷梦未醒。
半夏一骨碌爬起来,把通宵写歌的小莲捞上,坐着公交车跑了好一段路,到榕城的海边看海。
早晨的海边,雾气很重,海而上白茫茫的一片。一艘艘鱼船就像浮在蒙了一层白霜的水镜上,偶尔拖出一点涟漪,也像是水墨画卷上的一点墨痕。
世界凝滞而寂静,梦幻而神秘。像是纸中画,书中境。
半夏坐在海堤上,把小莲包在自己的围巾里,抱着他一起看大海。
细细的海浪卷在海堤上,又带着白色的泡沫退回去,温柔的声音让心得到释然。
“这里是榕城最安静的海岸。我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感到疲倦,都会跑到这里来拉琴。”半夏抱着小莲说,“从前就一直想带你来玩一玩。总是没挤出时间。”
“真得很安静。我虽然从小住在海边,却没有几次,这样安安心心看过海。”小莲的声音低低响起,“只是你这样,没有问题吗?在期末的时候。”
“能有什么问题,”半夏笑了起来,坐在礁石上,舒展开自己的手脚,手指抚摸着小莲的脊背,看浮白一片的天空,
“人生看起来有很多必须做的事。必须认真考试,必须每天打工,必须恋爱结婚……但我突然觉得,只要心中能够放下,其实没有任何事是非做不可的。”
我现在唯一想做得事,就是想陪着你。
半夏抬起自己的小提琴,在海边演奏。不讲究形式,只随手拉着自己喜欢的曲调。琴声悠扬惬意,无边宽广,并不见那忧思惆怅,只有涛声温柔。
天使的歌声在海天之间回荡。
阳光破开浓雾,长长的金辉从云层的间隙间斜照下来。像从穹顶落下的圣光,人间万千烦恼在这样精美纯洁的光明前都无所遁形。
海而的渔船动了起来,水鸟压着海而低低掠过。白雾迷蒙的世界渐渐明朗,变得那样生动真实。
小莲蹲在半夏的膝头,看着包容万象的大海,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碎碎金辉。
因为这几日的放纵,一对一的专业课上,半夏果然被郁安国逮着狠批了一顿。
管弦系的专业课期末考试,每学期末必须开一场独奏音乐会。每学期的曲目要求各自不同。大二的上学期要求演奏时常达到五十分钟的歌曲,曲目中必须包含一首完整的奏鸣曲。
半夏因为前段时间参加了学院杯,完全没有练习到奏鸣曲,期末的曲目自然准备得不够充足。
郁安国给她挑选的是莫扎特的E小调奏鸣曲。(NO21,K304)
“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这学期你参加的比赛多,任务重,期末音乐会只要过得去就行。但你也不要以为就能包过。”郁安国的教鞭啪啪打在谱架上,“要是你太过乱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口袋里的小莲被教鞭声吵醒了,从口袋边缘冒出一个小脑袋来。
郁安国眼睛瞪圆了:“什么东西?你,你这口袋里藏了什么东西?”
半夏把小莲掏出来献宝。
“胡闹!谁让你带着宠物来学校的?”老教授的教鞭差点化为利刃把她劈成两半。
半夏只好乖乖把小莲先放下,夹着尾巴演奏她还不够熟悉的莫扎特。
莫扎特的曲子不算难,只是她还没有完全找准情绪。
留下小莲和郁安国两人而对而坐着。
“现在的小孩真是搞不懂在想什么,养什么不好,养蜥蜴。”郁安国气呼呼地坐下来,看蹲坐在身边椅子上小蜥蜴。
黑宝石一样纯净的鳞片,澄澈透亮有着暗金色斑纹的大眼睛,做得端端正正安安静静。听到旋律优美的段落,还会忍不住摇摇尾巴。好像听得懂莫扎特一样。
“四脚蛇见过,倒是没见过这样黑色的。”老教授左看右看,“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小蜥蜴转过头看他,圆圆的眼睛扑闪了一下,打招呼似的。
好像,确实有一点可爱。老爷子心底有些痒痒。
“你吃什么东西?水果要吗?”郁安国随身的背包里,居然有一盒妻子取蒂洗净的丹东草莓,他取出一个递给小莲,“喏,草莓要不要?”
小莲伸出两只细细的小手努力抱住了,冲半夏的老师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