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蜥蜴先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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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坚持不懈,热爱着音乐的原创音乐人还是很多。其中也不凡才华横溢者。老师前几天在网络上听见一位独立音乐人所做的歌曲。他这首歌的编曲我觉得就非常的有意思。”“让我们去掉人声,来单独听里而的旋律和伴奏,理解一下编曲的工作。”
教室里响起了一段旋律特殊的音乐,半夏写作业的手顿了一下。只感觉这旋律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停下笔仔细聆听,那旋律优美,富有特色,但她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半夏摇了摇头,或许是在梦里听过的吧。
“你们在这首曲子里,听出了什么?”教授在讲台上提问。
有一位钢琴系的学生马上说,“哇,这伴奏里的钢琴好厉害。”
“精通各种配器,太牛了。”
教授摆摆手,“不是问你们这些。”
有一位作曲系的学生举手回答,“这首歌曲的听感上很丰富,不仅铺了一些电子音乐的低音鼓和贝斯,还混合了一点古典音乐的曲式结构。让人觉得色彩十分丰富,带着一种浓烈的情感。像是一首情歌。”
还有人说道,“我感觉最厉害的在于,它的曲调不仅是单一的调式,而是在大小调之间来回切换。这真的需要一种很强大的音乐理论知识才可以驾驭。”
教授赞许的点点头,“所以这首曲子能很巧妙的给人一种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之感。有一种每当触手可得之时,却又差了一步之遥的纠结感。那种对爱人的渴望,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别这位编曲家表达得淋漓尽致。”
“歌曲的名字,叫一墙之隔,在编曲的技巧上非常厉害且有灵气。值得大家好好学习。”
教室里响起了纷纷议论声。
“确实啊,单听这个旋律,就让我有了想要恋爱的感觉。”
“求而不得的初恋情人,少女心乱窜。”
“一墙之隔?老师哪里找来的小众歌曲,我怎么没听说过。”
半夏手中的笔悬在作业本上已经许久没有动过。
游荡在教室中的旋律,宛如隔着一堵墙悠悠传到耳边。明明不曾听过,却仿佛总在午夜寂静之时,萦绕在自己的梦境中过。
那旋律里有着甜蜜的喜悦,又半含酸涩。时而欢欣,时又落寂,求而不得,患得患失。
这首歌里,似乎有小莲说过的那种,少女怀春,心脏怦怦直跳的情绪。
晚上,在南湖湖畔拉琴的时候,半夏的脑海里还一直转着这首只有旋律的歌。
少女怀春?
别人怎么就能这么好地理解了这种情绪,并这么完美地用音乐表达出来了呢。
她反复在自己的柴小协中找这种情感,却总觉得表达上总差上那么点意思。
“半夏。”这时候有一个人喊了她的名字。
半夏抬头一看,高兴了,“班长?这么巧,你怎么也来这里,来逛街吗?”
背着琴盒尚小月看着半夏:“不是巧合。我曾经在这条街上见到过你。那时候你拉了一首歌剧魅影,彻底震撼到了我。”
“是么?我经常来这里拉琴。”半夏笑起来,“班长你想不想也来试试?”
“我……我吗?在这里?”尚小月精致的小脸微微有些红了,看了一眼地上摆着的琴盒和那块收款二维码,感觉有点想要尝试,却又拉不下而子。踌躇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
“体验一下,或许感觉还不错。”半夏给她让出位置,“我们还可以比赛,一人演奏个几首,看谁挣得钱多。”
听到比赛两个字,尚小月的眼神一下就不羞怯了,二话不说地取出自己的琴,接替了半夏的位置。
尚小月卯足了劲,拉得全是帕格尼尼,恰空一类难度极高,演奏起来十分炫技的曲目。而半夏并不受她影响,走得依旧是自己独特的风格,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一首曲子,到了她手上也能处理得情感细腻,音色动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一阵,最后干脆不比了,一起合奏了一遍柴小协。
两个年轻的女孩。两道绝美的音色,既相挣,又相伴,响彻在南湖湖畔。
合奏到后来,两个人都累了,一起挨着头蹲在地上数钱。
“辛苦了一晚上,才这么一点?”不识人间烟火的月亮,简直不敢相信小提琴系两大天才街边卖艺,居然才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收入,“连一顿宵夜都不够。”
“怎么不够了?走,用这钱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半夏带着尚小月七绕八拐,在小巷子里找到一家门而虽然很小,但排队的客人却不少的小店。
“能吃香菜吗?”半夏问。
“吃的。”尚小月点点头。
半夏就对着窗子里喊,“阿婆,来两份薄饼,要加海苔和芫荽。再来两碗扁食,要葱和咸姜。”
窗口里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闻言抬头响亮地应了句,“好嘞。”
两卷白白胖胖的薄饼和两碗加了小葱的扁食汤,很快被端了上来。
尚小月犹豫着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还真的挺好吃的,开在这种地方,难为你能发现的。”
“好吃吧。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下次我带你去吃一家土笋冻和冰冻章鱼。那个更好吃。”半夏回头喊了一声,“阿婆,再打包两个薄饼,我带回去。”
尚小月奇怪道:“你带回去给谁吃?”
半夏摸头:“喂宠物,喂宠物。”
宵夜吃得开心,回学校不小心就晚了,错过了关校门的时间。
半夏就带着尚小月从自己熟悉的墙头爬过去。“我送你进去,再从另外一头出去,也比较顺路。”
一直是老师和家长眼中三好学生的尚小月,从小到大干过的荒唐事大概都没有今天晚上加起来多。
看着眼前的土墙,她咬咬牙,提起裙子拉住半夏从墙头伸下来的手,努力爬了上去。
好不容易从墙头跳下来,两个人弄脏了衣群和脸。
尚小月尝到了初次干坏事的新鲜刺激,半夏心底涌起一种带坏了好学生的得意。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都笑了。
夜晚的校园,云月相伴,草色朦胧。
半夏和尚小月并肩走在月色下。
“说实话,我感觉你这首柴小协细节还是没有到位,”尚小月说,“没有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要是当初选拔赛,你拉得是这一首,我可不一定会输给你。”
半夏道:“我也是觉得呢。”
“我父亲告诉我,作为一位演奏家,除了技巧,更重要的是一份对人生的感悟。能将这份感悟用音乐表达出来,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音乐。或许,你还没有真正理解这首曲子。”
“人生的体验吗?”半夏有些为难地想。
她们□□进来的地方种了一片的竹林,林间有着一条垂满紫藤花蔓的长长走廊,是校园里最僻静的角落,也是学校里的情侣,偷偷幽会的绝佳场地。
半路上尚小月突然拉了半夏一把,拉着她在竹林边蹲下身。
在那影影倬倬的竹枝后,紫藤花蔓条的遮挡下,幽暗的长廊尽头有着一对相拥的情侣。
两人之中男孩似乎比较腼腆,通红着而孔,背靠着藤条手脚都没地方摆,女孩反而比较大胆,轻言浅笑,伸手把人圈在墙角。
半夏和尚小月捂住彼此的嘴,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从那一对忘乎所以的情人附近穿过。
摇摇晃晃的竹叶间,男孩的衣摆即将被撩起,空气里传来一声甜腻的浅笑。
冲过那段距离,两人长长吁了一口气,看到了彼此涨红了的脸。
“我突然觉得,”尚小月喘了口气对半夏说,“你像她那样,去找一个喜欢的男人,按在墙上亲下去。没准就能找到曲子的感觉了。”
第 27 章(不合时宜的阳光。。。)
正在搓着麻将的英姐; 看见同桌的牌友朝她挤了挤眼睛。
她扭头一看,是住在三楼的那个男孩子下了楼,正站在门外暖黄色的路灯下。
他依旧穿着那一件柔软的衬衣; 搭一件深色的羊绒外套; 视线落在远方,仿佛在眺望村路的尽头。
“小冬; 这是要出去啊?”英姐冲他打了个招呼。
年轻的男人转头看了过来,嘴角带起一点浅浅的笑; 冲她们点点头; 迈开步子沿着村路慢慢地走了。
看着那渐渐溶进夜色中的背影; 牌桌上的女人议论起来。
“他还冲我们笑呢; 哎呀,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
“少来; 打你的牌吧,你就是年轻个三十岁也轮不到你。”
“小冬人是老好,就是不晓得为什么这么宅。住了这么久,除了拿外卖的时候; 天天关在家里。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出门走走。”
村子里的道路狭窄,路灯明暗不定,一侧是稀稀疏疏的楼房; 另一侧的荒地草木畴生。
虽然天才刚刚黑了一会; 但夜晚的风吹在肌肤上依旧带来了一阵寒意。
凌冬伸手,紧了紧自己的外套。他已经很久没有以人类的模样走出到户外。不知道为什么; 这几天突然就觉得自己也应该出来走走。
道路边的劲草在寒风里发出细密连绵的响动; 精神抖擞地在暗夜里招摇。
再过个把小时; 就会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一阵风似地从这条路上卷过,然后笑嘻嘻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
哪怕她前天才刚刚满头冷汗地躺在小小的出租屋内; 独自熬过病痛。
曾经的凌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即便生在严苛艰难的寒冬里,依旧能把自己活得那样生机勃勃。
哪怕只是待在她的身边,受她的笑容影响,也会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充满阳光,不该只是暗淡的黑。
凌冬迈着脚步,慢慢走在草木丛生的村道上,道路旁是暖黄的路灯和一栋栋亮着灯的房屋。
吱呀一声,路边一栋老宅子的大门被拉开,一位年迈的女士拄着拐杖从门内出来。
她穿着厚实的大衣,裹着一条干干净净的格子围巾,鼻梁上架着一个老式的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位有文化的老太太。
老太太慢吞吞地带上门,拄着拐杖慢慢从凌冬身边走过,手指上捏着两张一元的纸币。
她岣嵝着脊背在风里走了几步,转头过来看见身后的穿着薄薄外套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是不是要去村口,帮我带一条牙膏回来好不好?”
村子的路口离这里不到五百米,抬起头就可以看见路口亮着广告牌的公交车站,和站台边那间小小的杂货店。
但这样的距离对一位耄耋之年的老者来说,确实已经显得很远。
夜色中站在路灯下的年轻人似乎呆立了一会,最终还是伸出手,从老人满是皱纹的手指间接过两元钱。
凌冬在杂货店里给自己挑了一包面粉,一双拖鞋,几个衣架,还抱了一盆养在花盆里的万年青。但却找不到售价两元的牙膏。
“哦,那种小只的刚好断货了。”老板看了一眼眼前衣着体面的年轻男人,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一般那样廉价的牙膏,只有村子里独居的老人才会买,他从货架上另外取了一盒,
“买这个吧,同一个牌子的,量大更合算,七元钱。”
凌冬一手抱着花盆,提着塑料带。另外一只手单拿着那只牙膏,回到那栋老旧宅院的门前,站在门外把牙膏递给坐在门槛上等他的老人。
村子里的房子大部分都翻建了,钢筋水泥现代化结构。但也有一些老房子依旧留着,斑驳的红墙,古式的瓦片,就像眼前这一栋。
“哎呀,这样的可不止两元,不行,我得补你钱。”老人不接凌冬手里的东西,支着拐杖扶着门框站起来,颠着脚步往屋里走,“你等一会,等我一会啊。”
凌冬把牙膏向前递了递,没能拦住她。
想把东西直接放下,但看着那个慌慌忙忙往屋里赶的瘦小背影,不知为什么又在门边站住了。
从大门口看进去,老人住的老宅子用红砖砌的围墙,正中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的地板扫得干干净净的,墙边两个阶梯的花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即便是在冬季,也有几朵红色的花朵开在夜色中。
更里边是两三间屋子,屋子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斑驳的边框都已经掉了漆。
凌冬站在寒冷的夜色里,突然就想起了童年时的那些夏天。
那时候的自己坐在外公的屋子里弹琴,也是这样陈旧的院子,红色的围墙,满院子开着的花。
仿佛过不了多久,一个小小的脑袋就会从墙的那一边冒出来,趴在墙头对自己招手喊,
“小莲,来。”
老人从屋子里赶出来,看见门口的凌冬没有走,心底松了口气。越是到了这把年纪,她越觉得自己固执了起来,很不愿意看见别人施舍和同情的目光,尤其是在金钱上的。
那位站在门槛处的年轻人,初见时面色苍白,清冷冷的没什么生气,走在路上,像冬季里冰雪堆成的人。
但这一会,静静站在门外等着自己的他,不知为什么,看起来仿佛接了地气一般,眉目之间都温和了起来。
老人就笑了,高高兴兴地将手里捏着的五元钱,和一袋小小的饼干硬塞进他的手中,
“真是谢谢你啦,小伙子。”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凌冬这样问。
“本来有个老伴,两年前走了。孩子们去了国外,很难得才回来一趟。”老人笑着说完,推了推鼻梁上老旧的眼镜,露出眼尾深深的褶子。
门外昏黄的路灯,照着她稀松的头发和沟壑重生的皮肤。她实在显得过于苍老,接近枯萎的身躯艰难地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但她又笑得很有活力,身后满院子在冬季里依旧盛开的花。
“老啦,老怪物一样的年纪喽。”老人站在屋门里,突然起了一点聊兴,“别人都说我这样的日子也差不多该到头了。但我就是舍不得嘛,我要努力多活几年,多看看这漂亮的世界,漂亮的花花草草。”
凌冬回到家,把怀里那一盆万年青摆在窗台,坐在窗边开始弹他的那架二手电子钢琴。
足底轻踩着脚踏,指腹在琴键上发力,琴声便像是水银一般,从跳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