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5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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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剧情有点长……
捂脸。
第946章 完全不要脸
“长公主令旨,文武百官听令——”
时雍目光扫过奉天门前的众人,手指若有似无地捏紧手上的文书,晨曦初升的阳光落在她黝黑的头顶,衬得她脸色更为白皙,眼睛更为晶亮,而声音也更为清脆凝重。
“白马楫自幼由内监领入宫门,本宫怜其体弱可怜,养在身边,视若己出,不求其反哺养育之恩,但求其忠心于社稷。不承想,逆子会狼子野心,翻脸无情,毒我之身,将我囚于井庐,图谋我大晏江山……”
时雍的眼神缓缓移动,在文武百官或惊或诧的脸上一一扫过,又低垂下眼眸,加重语气,沉声念道:
“如此刻薄寡恩之徒,碎尸万段亦不为过,如何能治理我大晏万里江山?尔等受奸佞蒙蔽,失职不查,并非本意。本宫宠信小人,使国朝蒙羞,也当自省……眼下,危机当前,望诸位同心协力,讨伐篡国逆贼白马扶舟,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再领兵迎敌,收复失地,迎回陛下,共创盛世太平。”
奉天门前许久没有声音,众人连呼吸都收紧了。
宝音长公主对白马扶舟的爱重,举朝皆知,有目共睹,而长公主有一个极其护短的性子,若不是白马扶舟确实犯下了谋权篡位等天怒人怨的大罪,长公主断断写不出“碎尸万段”这样严重的话,更不可能号令天下臣民共同讨伐他。
令旨上盖着长公主玉印。
陛下被俘事发后,长公主也从未露面,她身染重疾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有人猜到其中会有猫腻,却不曾想到是白马扶舟下毒。
忠、孝、仁、义,白马扶舟哪一条都不占,这样的人,为人都不配,如何能为君?
虽然长公主对白马扶舟身份的认定和赵云圳所拿出来的“秘函”不尽相同,但并不影响众人内心里对眼前这个人的定论。只不过,东厂番役和禁军、五城兵马司等城中“重器”,全掌于白马扶舟之手,人们敢怒却不敢言。
就凭时雍和锦衣卫在奉天门的这点人,又能奈他如何?
“哈哈哈哈……”
城楼上响起白马扶舟的笑声。
“明光郡主稀客。六年不见,一来就为本督送了大礼。哼,承蒙关照,本督却不肯受——单凭一封真假难辨的令旨,就想为本督定罪,也未免太过轻率。既然令旨为长公主所写,为何长公主不亲自出面?”
白马扶舟冷冷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温声而笑。
“不如就把长公主请出来,同本督当面对质如何?呵,不敢么?该不会是你们囚禁了长公主,逼迫她写出这道令旨的吧?”
“这个逆贼!”
时雍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斗嘴嘛,就看谁的气势更足,她半分不肯输阵,转头就骂了回去。
“明知长公主被你祸害得口不能言,足不能行,还腆着脸说出如此忤逆不孝的话来?不知廉耻的东西,以怨报德、反戈一击,逮谁咬谁,畜生都不干的事,你全干完了。你是以为天下臣民都如杨荣那老混账一样有眼无珠?还是真拿诸位臣公将士当傻子来坑蒙拐骗?抬起你的狼头,看看天!朗朗晴空,岂容你混淆是非,倒打一耙?收起你那一副装腔作势的嘴脸吧。要喝血吃肉,就露出你的尖牙,真刀真枪地上,本郡主还能高看你一二!”
时雍面不改色地说了一长段话,气都不带喘一口。
众臣面有戚戚。
白马扶舟却听得笑了起来。
她知道时雍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待京畿军马的到来,可他却不甚着急,很是得趣地看了她片刻,这才笑道:“明光郡主无中生有,假传长公主令旨,愚弄百官,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如此颠倒黑白的话,白马扶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明光郡主素来桀骜,不遵礼法,本督不愿同你计较。不过,既然你们这些人绞尽脑汁地要逼迫本督谋反……那本督多少也得做点什么,以成全你们的心意才是?”
大声说罢,他沉下脸来。
“众将士听令,将城下狂徒悉数缉拿下狱,听候陛下发落。”
四周铁甲铮铮,有人闻令而动。
时雍哗啦一声收起令旨,横剑在身前,冷笑道:“贼喊捉贼?哼!实话说了吧,我也没抱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来啊!十万大军亟待入城擒贼,就怕你不反。白马扶舟,今日鹿死谁手,我们拭目以待——”
她声音未落,旁侧以晏靳新、盛章、杨斐等为首的锦衣卫齐齐拔剑,将她和太子赵云圳等人围在中间。
而时雍那番话,本也不是说给白马扶舟听的,而是说给在场的文武百官和那些尚未被荼毒,心有忠义的将士和京中百姓听的。
有京畿大军兵临城下,他们行事自然会惦量一二。
“鹿死谁手?本督喜欢这句话,喜欢明光郡主的气魄。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白马扶舟扬起的手,徐徐落下,东厂番役和一群禁军呼啦啦围拢上来。
一群锦衣郎急忙迎敌,一时间,兵刃相交、寒光森森,杀气蔓延在奉天门前的广场,阳光灿烂的天幕下,无端阴冷,秋风横扫,气氛诡谲异常。
“不要伤了明光郡主。”
白马扶舟清悦的冷笑声,不徐不急地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惬意。
时雍抬头,就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也能看见那个男人恶劣的嘲笑。此刻的白马扶舟,白雪胜雪,明明洁净如斯,却好像一个捕兽者看着闯入笼中的猎物在徒劳挣扎,十分笃定而讥诮地轻视着她。
比人数,眼下他们是不占优势。
可她有十万大军啊……
白马扶舟凭的是什么?
“快!不要让逆匪靠前,伤了臣民!”
杨荣在人群里大声地呐喊着,好像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将堂堂太子和三大国公当成“逆匪”。不得不说,这老家伙十分圆滑。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奉天门前这一战,他们胜了,不管什么国公、郡主,王妃,还是太子,都将成为阶下囚,到时候,是非对错,全由他一支笔来书写。
他们人多势众,有恃无恐,完全不要老脸。
时雍冷哼一声,“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来,杨尚书有这等指鹿为马的天赋?你不去阎王殿上做宰相,当真是屈才了!”
电光火石间,谁也没有想到正打着嘴仗的时雍会突然执剑上前,身子一个俯冲弹起,长剑如饮血的灵蛇般直逼杨荣的脖子,动作干净利索,杀气逼人,仿佛只在眨眼间,杨荣没有任何抵抗和反应的能力,一双眼睛突地瞪大,整个人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有大臣惊叫。
鲜血喷溅而起,众臣仓皇后退,一群禁军匆忙持锐上前……
时雍脸上露出一个冷笑,双眼如星子般晶亮的扫向他们,接着便听到砰的一声,火器在禁军中间炸裂,火光和烟雾扑面而来,逼得众人朝奉天城门疾步退后——
小型火器威力不大,恐吓度却足够,杨荣倒在血泊中,双眼瞪大,瞳孔扩散,几名禁军的尸身凌乱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一代权臣,就这样被她随手诛杀?
城楼下有刹那的安静。
“这叫杀鸡儆猴。”
时雍森冷的声音,略带嘲意。
“大晏的臣公和将士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保护太子,救过补阙,还有机会获得宽恕……我数到十!诸位再不放下武器投诚,必将如太子殿下所言,血溅当场,九族连诛!十——”
“明光郡主好大的口气。”城楼上阴凉带笑的男人,面色十分平静,缓缓地笑:“不过,我很喜欢。我也数十声,只要你放下武器,本督绝不为难。十!”
“九。”时雍咬牙。
“九。”白马扶舟面带笑意。
四周禁军怔愕片刻,再次朝他们走了过来。
时雍冷声沉喝:“八!”
“八……”
“七!”
“七!”
“六!”
“六……”
两道声音前后紧跟,响彻城门。
阳光将琉璃碧瓦映得金灿灿一片,映照出一个明媚的战场。
“五……”
恰在这时,皇城大街上,一个人飞驰而来,望向城楼高声呐喊。
“督主!急报——”
第947章 螳螂黄雀轮流做
白马扶舟极目远眺,目光平静如水,唇角隐隐还有笑意。
而众臣立于楼下,看着人群外奔来报信的番役,屏紧了呼吸。
“魏大将军返京,领京畿大营十万兵马携带攻城器械,兵临永定门!”
“城中有大批弓箭手埋伏,箭射守军,为其掩护……督主,敌众我寡,我们人手不够,永定门即将失守。快些支援吧!”
魏骁龙回来了?
他回来了,赵胤能有多远?
时雍闻声大为振奋,举剑朗声道:“你们听见没有,永定门的方向,是喊杀的声音。我们的援军来了。识相的,放下武器,速速投降,或可免于一死!”
“报——”又一声长啸打断了时雍的喊话,紧接着,又有一骑飞驰而来。
人还没到,喊声便震破天际。
“厂督大人,不好了。守陵卫不知何时摸入了城中,控制了太仓、广平库、草场、兵仗局和宝泉局……人数众多,有甲老板亲自带队,我们不是对手。”
诧异声此起彼伏。
粮草、太仓,兵仗、钱币工厂……这些地方都是要害之处,说是京师命脉也不为过。可以说,甲一这是有备而来的,并非临时起意之举。而且,从城中有大量弓箭手掩护大军攻城来看,城中分明早有埋伏……
那些投靠白马扶舟的臣众和兵士们,目光里露出狰狞和哀凄,颇有大势已去的恐惧感。他们甚至有些羡慕被时雍一刀割喉的杨荣,死得那么……轻松,没有痛苦。若是落入甲一手里,想想当年锦衣卫的酷烈手段,下场可就没有杨荣那么舒服了。
“来得好!”
赵云圳挺起浴血的胸膛,气势比方才更足了。
“明光郡主没来得及数的几个数,本宫来,你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四!”
“三!”
从永定门的方式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很明显,魏骁龙带领的京营大军已经入城,很快就要杀到奉天门了。
呵!赵云圳的“一”被白马扶舟的冷笑声打断。
“明光郡主有几分本事。好在,本督从未小瞧了你——”
他懒洋洋地说着,突然扭头,望向背后那一个城楼下的人瞧不到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个幽凉的笑意。
“祁林,带上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来这一招,是什么目的?
时雍几乎下意识的变了脸,眯起眼望向城楼之上。
秋阳下,风卷起龙旗,炔炔而动,城楼上的阳光被屋檐和瑞兽的影子分隔成了一段又一段。
宋长贵、王氏、宋香、刘清池,还有宋香的两个孩子,就那么被人堵住嘴,穿过那些细碎的阳光,走到了城楼上,将脸露出在人群的面前。
宋慕漓大惊失色,看着白马扶舟身侧的祁林。
祁林眼眸低垂,不说话,也永远不会说话。
白马扶舟扫过人群里的宋慕漓,淡淡一笑,声音凉入肌骨。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个道理……本督几年前就该明白了。”
多年前,关于白马扶舟是不是邪君一案,宋慕漓和祁林都曾入狱被审。宋慕漓在严刑下招供,背叛了白马扶舟,指定他就是邪君,而祁林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乃至被人割去了舌头。
“幸好,本督防了你一手。”
宋慕漓诧异的目光中,带出一抹迷离。
说这话的人,到底是白马扶舟,还是邪君?
“督主?”宋慕漓扶剑上前,焦躁地抬头看他,“我是奉你之命……宋慕漓受你之恩,从未背叛。”
白马扶舟怜悯地看着他。
“可怜的蠢货,又选错了路。有时候,一个人太有头脑,并非好事。你若像祁林一样,或许还能活得长久一点。”
“祁林!”宋慕漓红着眼大声喊:“你忘了督主的话了?”
祁林默默无声,如同石像一般站在城楼,一动不动。
白马扶舟看他一眼,又冷笑着将宋长贵拎过来,望向城楼下的人。
“宋慕漓,这些人都是你亲手抓回来的。他们若是摔死在这里,你猜明光郡主,会不会找你算账呢?”
宋长贵目露凄厉,宋家几口人都看着他,身子在侍卫手上挣扎着,哀恸呜咽,却说不出话来。
时雍深吸一口气,牙槽咬得咯咯作响。
“卑鄙!”
“彼此彼此。”白马扶舟轻轻一笑,盯着她慢条斯理地道:“如今看来本督做的,远不如你和锦城王殿下呢。”
锦城王?
关锦城王何事?
众人疑惑不解,时雍却没有心力同他逞口舌之能。
她看着城楼上的父母和亲人,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浮动。
“说罢,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白马扶舟慢条斯理地从侍卫手上接过刀,抵在宋长贵的脖子上,轻描淡写地对时雍道:“你一个人从奉天门进来,做我的女人!这座宫城,这个天下,只有你配与我共享。”
说罢,他手上的刀身一紧,冷冷逼视城楼下方。
“其余无关人等,全都退下。”
四周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赵云圳率先沉不出气了,马儿小跑两步,上前怒斥。
“你个阉人,有什么本事让她做你的女人?”
“我有没有本事,不是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懂得的。”白马扶舟不动声色地拿起薄刃,在宋长贵的肩膀上轻轻一滑。刀身锋利,只无声无息地掠过去,猩红的血液便染红了宋长贵白色的囚衣。
而白马扶舟的笑容,越发邪魅。
“明光郡主自然明白,我的本事大小……”
嗡的一声,人群哗然。
这个时候,魏骁龙已然领着京畿大营人的兵马从永定门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