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5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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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起见,派了几名侍卫全天候轮番看守,应招者在正月初八前,任何时辰都可以前来投答。 陈萧开门出去,正要迎向赵胤,目光一扫,突然发现招亲榜前一个明显高于旁边众人的男子。他戴了顶帷帽,面孔看不分明,可那个体格外形,再有身侧的两个随从,举手投足都不似晏人…… 哲布亲王? 陈萧多看了两眼,然而,待他转头把赵胤迎入府中,再回头去瞧时,那人已然不见。 赵胤淡淡道:“少将军在看什么?” 陈萧朝他拱了拱手,笑道:“叫我惟杨就好。小侄奉父命前来查探,应招者中,可有青年才俊。走神了,失礼,失礼。大都督,里面请。” 赵胤道:“少将军关心令妹,兄妹情深,何来失礼之说。” 两人说着话,陈萧直接将人领去了茶厅。 几个丫头小厮齐齐请安,端上茶水果点招待,陈萧也坐下来相陪,十分热络,一面差了丫头去后宅相请时雍,一面对赵胤以“小侄”谦称,显然也是像元疾行一样,将赵胤当成了长辈。陈宗昶和赵炔从小一起长大,私交如同异性兄弟,赵胤是皇子的事情,赵炔哪怕瞒着全天下人,也绝不会瞒着陈宗昶。 赵胤能察觉出这次过府,陈萧待他的礼数与往常不同。 但对方不说破,他也不多说什么,但语气却是比方才亲近了许多。 “惟扬费心了。大年初二就到贵府叨扰,实在汗颜。” 陈萧笑道:“为了舍妹之事,明光郡主年节都不得闲瑕,忙着过府操持。是定国公府耽误了大都督夫妻团聚,该说汗颜的是小侄才对。” “阿拾同陈小姐交好,应当一尽绵力。” 两个男人客客气气地说着话,不消片刻工夫,时雍就同乌婵一起过来了。 乌婵眉飞色舞,仍是那一副爽利模样,看到陈萧就大喇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来应招的人多是不多?有没有好看又有才的?” 陈萧看她一眼,轻咳一声,示意她有客人在场,要注意分寸。 乌婵眼风睨着他,转过身来,慢吞吞朝赵胤行礼。时雍不等赵胤说话,已然朝她摆了摆手,“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同他客气。” 说着,她便笑盈盈走到赵胤的身边,“听到丫头来报,我就知道侯爷接我来了。” 赵胤:“嗯。” 时雍笑道:“那走吧,这边都安排好了,没我什么事了。剩下的事情,就要劳烦少将军多看着些,莫要被人混水摸鱼便是。” 陈萧连忙拱手致谢,并留他夫妻二人在府里用饭。 时雍连忙摇头拒绝,笑道:“今儿还得回娘家呢。两个娘,一个要陪着用午饭,一个要陪着用晚饭,我今日已然被瓜分了去。走了走了,回头再来府上叨扰。” 赵胤起身:“少将军,告辞!” 陈萧带着乌婵把他们送出府门,直到目送马车离去,这才回返。 “唉!舒服……”时雍伸了个懒腰,侧头看着赵胤,“侯爷挺准备的嘛。说几时来接,就几时来。” 赵胤坐得端正,“大年初二回娘家是大事。夫人交代,为夫不敢怠慢。” “侯爷优秀。”时雍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吝赞美。” 马车走过定国公府大门。 不时有人来来去去,看那个招亲榜,议论声时不时传入马车里。 赵胤问:“我方才来时,看到哲布。” “呀,王爷亲自来了?足够重视。”时雍眼底带出一丝笑意,撩开帘子望着招亲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赵胤轻笑:“就你是个鬼机灵!” 两人去公主府和鼓楼街分别待了半日,晚间也没有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御山汤池泡温泉,次日早上又去了画舫玩牌推骰,好不快活。 大年初三,再同陈岚和宝音一道入宫,向皇帝请安,陪赵云圳玩了半日。 大年初四,赵云圳出宫驾临无乩馆,时雍请来王氏和宋长贵一家和陈岚,在府里热热闹闹的办席团年。酒到半酣,正说笑时,侍卫小心翼翼的来报,说外头又来了贵客。 众人一道出迎微服出宫的光启帝,将人请入暖阁,没大没小地饱食了一顿。时雍借机探了探皇帝的口风,暂时没有发现皇帝对她这个“借尸还魂”的“又一个时雍”有杀机,又稍稍安心了些。 光启帝是深夜时分离府的,走时,带走了时雍新作的一副麻将。 时雍把生活安排得又满又有趣,难得赵胤这几日不忙公务,有时间来陪她,她就使劲儿地磨,见天地粘到她的身上。 就这样,欢天喜地的到了初八日。 因为操心着陈红玉的事情,时雍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睡好,硬生生等到天明,这才收拾妥当去了定国公府。 经过几日的消化,定国公府门前已经冷清下来。 该投答的都投答了,只剩下零星两三人在招亲榜前徘徊。 …… 时雍大步流星地进入内宅。 陈红玉坐在香闺暖房里,纤眉微蹙,不知在想什么。乌婵坐在她的旁边,面前是一堆投答的纸卷,各式各样的答案,各有不同的投答者名讳,悉数被她摆放整理出来。 时雍看了看陈红玉的表情,掌心微微一收,“怎么样?” 陈红玉侧目,让青红为时雍看座,然后朝她摇了摇头。 乌婵对此事一知半解,见状道:“阿拾,你快来看,这里有好些答案我瞧着很是合适呢。还有个举子,就着红玉那幅一字都无的画,洋洋洒洒地写了数千字,投答箱都差点被他塞满。哈哈哈哈,你们说,好笑不好笑,不说别的,单凭这份心意,也胜人一筹……真没想到,比文招亲如此好玩。” 她一个人边说笑,边笑边看。 好半晌,没有听到时雍和陈红玉的动静,这才转过头来。 “你们怎么不笑?” 时雍平静地看着她,“好笑吗?” 乌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可是红玉,你到底要的是什么答案呀?我看你就这么展开一瞅,就瞅一眼,答案都没有看清楚吧,你怎么就觉得不合适了呢?” 陈红玉微微垂目,沉默不语。 时雍看了乌婵一眼,轻声道:“因为红玉心里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如果不是她想要的那个,即便秴得千好万好,也是不得心意的。” 乌婵嘶了声,坐过来拉住陈红玉的手,直勾勾看她。 “红玉,你心里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陈红玉嗫嚅着嘴唇,没有回答。 良久,闺房里静寂一片。 相比乌婵的焦躁和陈红玉的沉默,时雍最为平静。 她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往美人榻上稳稳一坐。 “等吧。该来的,早晚会来的。” 接下去的时间,乌婵不时叫人去呈上来果点和茶水,又不时派人出去看还有没有人投答,只要有,就令人迅速将答卷呈入内宅来,让小姐过目。 上半日,稀松还有几个人投答。 到了下半日,几乎没有了。 随着天色渐暗,陈红玉那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看着时雍,幽声一叹,“不会有我想要的答案了。” 那么,为了腹中胎儿,她就得另寻他法。只如今,父兄为了她的婚事操碎了心,比文招亲一过,她选不到夫婿,再离家出走,让老父亲情何以堪? 陈红玉无力地发现。 眼下她的面前,当真已是无路可走。 便是那一条“死路”,她也不敢轻易踏上去。 她若寻死,父亲和兄长的脸,就当真被她给丢尽了。 焦灼感,如同蚂蚁蜇在心尖,一点点地啃噬着她的心脏,令她呼吸吃紧,越发地坐立不安。 陈宗昶已是几次派人来问结果。 乌婵来回奔走,那神色比正主陈红玉也好不了多少。 “彩云。几时了?” “少夫人,亥时一刻了。” 房里的香漏在静静地燃烧,无声无息。 比文招亲截止到初八里,也就是亥时四刻止—— 很快就结束了。 时雍看着那一缕袅袅上升的烟,看着系在线香上的铜钱,眉心紧蹙。 “小姐,小姐!”青红突然提着裙子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哲布亲王求见。” 陈红玉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了青红片刻,又默默地坐回去。 “闺中女儿,不便见外客。去通知父亲和哥哥。” 青红急忙忙摇头,“哲布亲王说,是专程来见小姐的。还说把这个答卷给小姐看了,小姐就一定会见他的。” 陈红玉怔然,显然已是思绪纷乱。 时雍笑道:“既有答卷,还不赶紧拿过来给你家小姐过目。” 青红连声应是,慌里慌张地将一个用火漆封口,装放得极为严实的信封递到陈红玉的手上。 信封上有几个遒劲的字。 “陈红玉小姐亲启。” 时雍和乌婵凑过头去,催促:“开啊,快打开看。” 陈红玉垂着眼帘,手指有些颤抖,既希望是,又害怕是,那纠缠的情绪,惹得她脸颊都紧张得红艳了起来。 哗,折叠好的香笺从中抽出,字迹与信封一致。 “第一笺。上联:乾坤坎离震,阴阳度玉关。下联:天地水火雷,八卦藏阴山。” “第二笺。谜面:方方正正一块地,没有光来没有椅。幽香扑鼻寒彻骨,一朝得见乾坤里。打一物。谜底:阴山伤室。” “第三笺。美人拜月。月娘,是你吗?” ------题外话------ 这章无比粗~~长,可以弱弱当两章啦,哈哈~~ 精不精彩? 么么扎~~明天见! 感谢姐妹打赏投票,双倍期间,能得你宠爱,吾之荣幸~~比心!
第866章 不请自来
从昨儿开始,陈红玉便夜不能安,食不知味儿,没有好好睡觉和用膳,她身子本就虚弱,就良医堂回来,也没有大好,如今再一看哲布的答卷,心里不由一阵发慌,突然便头重脚轻,眼前直冒金星,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一把抓住时雍的胳膊,方能站稳。 “阿拾……” 时雍看着她突然发白的脸,吓了一跳。 “怎么?不是你要的答案?” 阴山、伤室、月娘。三个如此完美的答案,如果还不是陈红玉的“心意”,那这场比文招亲就当真是白搞了。 “不是。我,我腿软。” 陈红玉的慌乱肉眼可见,她平素是个稳重知礼的贵女,此刻竟是结结巴巴,慌乱失神起来。 “我该怎么办?” 时雍失笑,“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再晾他一晾。” 陈红玉眉头皱了起来,侧脸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有些不自信地叹了口气,“我这憔悴模样,如何能见得客人?再有,府上人多嘴杂,也极是不便……” 乌婵看出了端倪,笑盈盈地鼓动陈红玉,“他是什么客人?那是你未来的夫婿。去见吧,去见。人都来了,晾着也不好。” 这人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时雍哪会不了解她。 “别起哄。”她看着心慌意乱的陈红玉,“你要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等等再见也成。我去帮你回他。” 陈红玉点点头,坐下来,看时雍要走,又叫住她。 “稍等。” 时雍回头,见陈红玉吩咐青红:“纸笔。” …… 哲布亲王亲自到府上来应答,不用陈红玉去通传,陈萧和陈宗昶已然得到了消息。 时雍拿着装有陈红玉墨宝的信封出去的时候,陈家父子二人正在陪哲布喝茶说话。看这情形,时雍觉得陈红玉暂时不出来见哲布是对的。一是陈红玉前阵子差点小产,身子本来就虚弱,太过激动伤心,让她冷静冷静,恢复一下也好。二来当着老父亲的面,他二人其实也不能好好叙旧。 “郡主来了。” 几个人表情不一地看着时雍。 时雍微微一笑,向在座三人一一行礼,拿出陈红玉的墨宝。 “不必客气,我就是个跑腿的。” 哲布含笑不语。 陈宗昶却是显得较为急切,“红玉怎么说?” 时雍眼一斜,瞄过哲布的脸,对陈宗昶道: “恭喜国公爷,恭喜哲布亲王。最后这份答案,甚得陈小姐心意,是为此次比文招亲最终答案。” 陈宗昶眼睛微瞪。 那一刹那的表情,精彩纷呈,却是没有说话。 时雍笑着将信封呈给哲布亲王,“这是陈小姐给王爷的信。陈小姐为了招亲一事劳思分神,身子不大舒服,不能出来相见。特托我向王爷致歉。” 哲布道:“陈小姐客气,该致歉的是小王,这时才来应答,差点错过时辰。幸好,小王所答,入了陈小姐的眼。” 陈宗昶表情古怪,一声不吭。 哲布谢过时候,又客气站起来,朝陈宗昶和陈萧行礼。 “既如此,那小王就先告辞了。” 陈宗昶看着他手上的信,其实很想知道自家姑娘写了什么,但又不好当庭发问,只得咽下那股子怪怪的涩味,勉强笑着同陈萧一起将哲布亲王送出府。 “王爷慢行。” “国公爷不必远送。” 几个人气氛尴尬地寒喧着,看到哲布上马离去,陈宗昶终于松了口气,正想回去好好审问女儿,突见哲布骑马折回,手握马鞭朝他拱手。 “国公爷,小王改日再依照大晏礼数登门向陈小姐提亲。” 陈宗昶:“……” 对这门亲事他以前是一百个不满意,见到哲布后,一百变成了五十,可心里的成见并没有完全放下。偏生比文招亲,女儿又选了人家,这让他骑虎难下,一时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好在,哲布并不在意,说罢便打马离去了。 陈宗昶叹息一声,拉下脸,叫陈萧,“随我去问问你那个不省心的妹妹,这小子究竟是写了个多了不起的答案。” 陈萧看他一眼,声音微低:“若是妹妹心意,父亲便成全了吧。”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