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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锦衣玉令-第491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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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脸上盈盈笑意,白马扶舟许久没有开口,直到宋慕离匆匆进来,大惊失色地禀报。

    “督主,药材,药材不见了。”

 第789章 诏狱的审讯

    药材的失踪比白马扶舟被“刺杀”一样不可思议。

    从漠北运回来,药材就放在东厂的仓库里。厚重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铁将军把门,大锁完好无损,且不说厂部有无数侍卫,便是仓库门口也不缺看守。就在这样一个守卫森严的东厂里,督主遭到刺杀差点毙命,药材被盗无影无踪,奇不奇怪?

    没有人受伤。

    甚至没有人察觉东西被盗。

    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上,裹着厚厚的围子,如今依旧好端端地覆盖在上面,没有半点破损和狼藉。只是里头的药材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干草和落叶,将马车垒得结结实实,与他们装车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单从外观,瞧不出来。

    “呵!”

    时雍没有去东厂,听宋慕漓说了情况,便是一声冷笑。

    “很显然,药材没进东厂前,就已经被人掉了包。”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孙国栋行医之人,听说这么珍贵的几车药材没有了,心肝都疼痛起来,满脸焦灼。

    时雍看向白马扶舟,“厂督大人如此精明之人,运送的东西被人掉了包,你就半点未察?”

    白马扶舟虚弱地掀了掀眼皮,说话都费力,轻轻摇头。

    “不曾。”

    时雍不客气地呛他,“那你就是失职。”

    白马扶舟突然抬起手,捂在受伤的腰腹处,两道俊眉紧紧蹙了起来,好似忍耐着万般的痛楚,声音亦是气若游丝。

    “慕漓,扶本督起来……”

    宋慕漓惊讶地抬头,“督主?”

    白马扶舟轻嘶一声,“本督要亲自去把,药材,找,找回来。”

    时雍冷笑,“厂督大人还是好好躺着,把身子养好,想想怎么跟朝廷交代吧。”

    一个连直起身子都难的人,让他去追查药材,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白马扶舟忍痛要起的举动,在时雍看来,无异于作秀。

    “我看厂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那便失陪了。”

    时雍不冷不热地说完,瞥他一眼,回头吩咐孙国栋按褚道子的方子来为白马扶舟煎茶护理,然后径直离去。

    “站住……”

    白马扶舟伸出手想要阻止她。

    奈何,他伤情严重,别说阻止时雍了,连自己的身子都稳不住。

    时雍没有回头,撩开帘子去得远了,而白马扶舟一个收势不住就从床上滚落下来,痛得他英俊的面孔狰狞一团,盯着时雍离开的方向,嘴唇都咬得被他扭曲起来。他赶紧捂住伤口,感觉到鲜血溢出……

    “督主!”

    “督主!”

    “哎呀,厂督大人可莫要再动!”

    时雍听到了内室的声音,但他脚步没有半分停留,走得风一般快。

    对此,娴衣很是满意,脸上的表情都好了许多。

    她私心里自然是向着她家主子爷的,虽然知道时雍对白马扶舟没有私情,可谁知道那个厂督存了什么心思?娴衣但凡想到白马扶舟那双自带深情的狐媚子眼睛,就有些怕。

    长得那样俊美,属实怪勾人的。

    万一郡主被勾走了怎么办?

    “娴衣!”

    时雍转头那一眼,目光极为锐利。

    正在走神的娴衣吓了吓。

    “郡主,婢子在。”

    时雍抿了抿唇,“侯爷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娴衣观察着时雍的表情,想了想,“会去锦衣卫衙门吧?婢子猜的。”

    先头来东厂前,时雍对赵胤那叫一个爱搭不理,搞得娴衣都以为她要跟自家主子决裂了,后来又有白马扶舟那个妖孽在中间祸害,搞得娴衣心里七上八下的,眼下一看时雍有事就想到赵胤,不由老怀欣慰。

    主子虽是待人冷漠了些,好在有本事。

    这不,郡主想利用人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他。

    娴衣为自家主子高兴,时态又极是紧急,她来不及多想,左右看了看,突然吹了个哨音。

    “出来吧。”

    时雍愣了愣。

    不消片刻,就见朱九和白执怪不好意思地出现在面前。

    “郡主不让我们跟,但我们不放心……”

    时雍挑挑眉,看着朱九,“你是不放心我吗?”

    朱九嘿嘿一声,双眼情不自禁地瞄娴衣。

    而娴衣瞪他一眼,装着看不见他,只是拆台。

    “这人惯会讨功劳。分明就是爷担心夫人的安危,派你俩偷偷护卫,怎么就成你不放心了?”

    时雍看他两个眉来眼去的模样,不由失笑。

    “人家九哥说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有自知之明,白执,走吧,带我去见侯爷。”

    白执比朱九稳重一些,拱手低头,毕恭毕敬,“是。”

    两人走在前头,朱九故意落在后头,往娴衣身边挤,奈何娴衣害臊,紧跟两步便追上时雍,与她一同钻入了马车。

    时雍道:“怎么了,有鬼在追?”

    娴衣红了脸蛋,眼微微垂下,“朱九这个人油嘴滑舌的,很是不老实。”

    时雍笑着看她一眼,没有吭声。

    她这会儿没有心情调侃,满心想的就是那几车药材。

    这个节骨眼上,那不是药材,是命,是无数人的性命。

    价值连城,千金难换啊。

    ……

    诏狱。

    昏暗的火光映照着厚重的墙壁,潮湿的牢舍狭窄而森冷,一阵风吹来,空气里仿佛都夹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挂在木刑架上,双臂张开,铁链缠绕,头发遮盖了他的脸,赤丨裸的上身,一条条鞭痕刺目惊心,还有一块块被烧得焦黑几乎不成模样的肌肤,鲜血一滴滴滑下来,落在看不出颜色的地面。

    刑架上的人,此刻分明不像人,而像是屠宰场里的牲口。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燃烧过的烙铁,发出“嗞滋”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很是恕�

    “痛吗?”

    一道平静得几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挺拔高颀的男人慢慢伸出胳膊,握住烙铁的一端,修长的指上是洁白的手套,而烙铁的另一端则是火红的颜色。

    刑架上的那人慢慢抬头,两股战战地看着他,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赵,赵胤。你弄死了我,什么都,都得不到。”

    “死不了。”赵胤动作缓慢而优雅,一袭飞鱼服衬着冷峻的脸庞,锐利的眼深同古井,浑身上下仿若笼罩了一层死亡的阴影,令人不敢直视。

    “庞淞,本座有的是耐心。”

    烙铁在炭火里辗转,那嚓嚓的声音如同魔咒,煎熬着人的意识。

    庞淞脑子嗡嗡地作响,在剧烈的疼痛和恐怖的阴影笼罩下,那根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那就……就比比,看谁更有耐心。”

    庞淞颤抖地发着狠,整张脸扭曲得如同魔鬼。

    “说与不说,都是个死,我,我怕什么……”

    赵胤一言不发,看他片刻,突然摆头。

    两个锦衣卫二话不说就走上前去,一人一边抓住庞淞的胳膊,那刑具也是制得极好,一个开合,便听得嚓嚓两道脆响,分明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庞淞大声嘶叫,痛得双眼发黑,恨不能死过去。

    “赵胤!你杀了我吧。有种你就杀了我。”

    “赵胤你不得好死,你会不得好死的。”

    赵胤没有说话,突然丢下烙铁,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薄薄的匕首,放到炭火上烤了烤,仿佛消毒一般,来回反复,直到匕首上冒出了黑烟,他才慢慢拿起审视片刻,朝庞淞走过去。

    “刀上有毒。”

    赵胤面色依旧平淡,就像在说天气很好一样。

    “你那里得来,痒毒。”

    他示意左右把软下去的庞淞架起来,重新用铁链锁在刑架上。

    “油灯。”

    谢放在侧,闻言取下墙上悬挂的油灯走过来。

    “照近一些。”赵胤淡淡地说。

    “是。”谢放应着,又将油灯往前举了举,几乎要烧到庞淞的身上了,这才停下。

 第790章 大惑不解

    “你要做什么?”庞淞惊恐地问。

    赵胤冷冷扫过他的脸,见他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面无表情地说道:“痒药之效,你比我清楚。”

    他说得不疾不徐,尖利的刀锋已然挑开庞淞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滑了一刀,鲜血滚落下来,这次庞淞没有叫,而是呈现出巨大的惊恐。

    “别……别……”

    “不会让你死。”刀尖一点点翻开他的伤口,赵胤慢条斯理的模样仿佛在完成什么艺术表演,切割皮肤却不使之深入,伤口平整而有序,很有纹理。

    “不,不……不要。”

    庞淞恐惧地惊叫着,仿佛看到了自己被他剥下皮后尚未死去那一副血淋淋的模样,头皮一激,颤抖两下,尿液突然就那么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裆淋了下来。

    “啊啊啊!恶魔。你是个恶魔,魔鬼!赵胤,你这个魔鬼……啊,救命!”

    “娘,救命啊!娘啊!”

    撕裂般的疼痛让这个魔鬼叫起了魔鬼和娘。

    声嘶力竭,恐怖,咆哮,

    刑房里的惊悚感,到达了极点。

    一众锦衣卫绷紧了脊背,大气都不敢出。

    而赵胤整个人都是平静的,他冷峻无波的脸,将气氛渲染得如同人间地狱。

    时雍便是这个时候进入诏狱的。

    大老远就听到了庞淞的吼叫,那声音很难描述,纵然他是一个其罪可诛的恶魔,但恶魔陷入极致恐惧的叫声,仍然令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郡主。”

    “夫人。”

    刑房门外,许煜和秦洛对视一眼,挡了驾。

    时雍望一眼冷气森森的甬道。

    “我有急事面见侯爷。劳烦通传。”

    朱九不耐烦,“快去啊,愣着干什么?想挨爷的军棍了?”

    许煜拱手,“稍等。”

    锦衣卫有锦衣卫的规则,赵胤在里面办案,审庞淞,时雍自然不便直接闯进去。

    很快,许煜回来了。

    “爷有请郡主。”

    时雍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那刺鼻的血腥味儿虽然难闻,但不至于把她吓倒。

    进入刑室的时候,地上的血迹也已经用凉水泼过,散了些腥味,少了些恐怖。

    赵胤慵懒地坐在居中的官帽椅上,脱去了手套,修长的指尖托着一个青花茶盏,悠然自得。除了眸底那一抹难掩的森冷,今日的他看不出与往常有什么区别,而刑架上的庞淞身上披了一件衣服,嘴巴被布塞住了,叫不出来,也说不了话,只剩一双眼睛鼓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狰狞又扭曲。

    一众锦衣卫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就像什么都没有干过一般。

    不是在审犯人么?

    这是什么情况?

    时雍皱了皱眉,扫视一眼刑房里的环境,朝赵胤行礼。

    “妾身见过侯爷。”

    在外人面前,又有这么多下属,时雍给他威严和脸面,可是赵胤听着,握茶盏的手却是倏地一抖,满盏的茶差点渗出来。

    “无须多礼。”赵胤瞥见时雍满是愁容的表情,唇角微抿,“夫人找我何事?”

    时雍看一眼刑架上的庞淞,总觉得这个人的表情很是惊悚可怕,而屋子里的气氛也有点古怪。但眼下这光景,她来不及想别的,直接把白马扶舟的情况和药材在东厂失窃的事情告诉了赵胤。

    “事关重大,还请侯爷速速派兵查找药材下落,捉拿盗匪!”

    赵胤沉眉,“嗯。”

    时雍竖起耳朵,等待他的吩咐。

    等了好半晌,不料赵胤却漫不经心地道:“银霜天果和紫阳冥花是治疗疫症的必备药材,干系民生国计的大事,在白马扶舟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掉包,依他性情,定然不肯善罢甘休,自会派人查找。厂卫素来不和,我若贸然插手,难免引发事端。找回来还好,没找回来,岂非无端惹一身祸?”

    时雍吃惊,又困惑。

    “侯爷?”

    她不敢相信这是赵胤说的话。

    听上去是不想和白马扶舟争功劳,不愿生事,可事实上却是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然后坐等白马扶舟被制裁。

    “你不是这样的人。”

    时雍大惑不解。

    不为白马扶舟,为银霜天果和紫阳冥花,赵胤也不会不管的。

    正如他所说,这两味药材关系到民生国计,就算一身是祸,依赵胤的为人,也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哼!”赵胤双眼微阖,盯住她,“我是哪样的人?”

    啪!

    几乎同时,庞淞身上那件衣衫突然垂落在地……

    露出他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的肌肤。

    时雍猝不及防,惊了惊。

    赵胤盯着她瞳孔微缩的模样,眯了眯眼,“夫人看到了。这才是我。”

    时雍心头一寒。

    一个法医自然不会惧怕血肉模糊的人体,她奇怪的是赵胤的反应。

    今儿离开无乩馆的时候,明明是她在生赵胤的气,怎么转头这家伙就变了脸?

    她都没有计较他私藏阮娇娇的事情,他凭什么跟她甩冷脸?

    赵胤看她变幻不定的表情,“吓倒了?”

    “没有。”时雍如实回答,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胤慢慢地站了起来,回头看庞淞。

    “继续审!”

    锦衣卫齐齐应声。

    “领命!”

    ……

    临出刑房,时雍目光复杂地看了庞淞一眼,不是同情,而是有些可惜。

    这人骨头硬,也算有几分真本事,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赵胤走在前面,肩背笔直,披风在走动中被甬道的冷风带出冷漠的弧度。

    他没有同时雍说话,时雍默默跟随其后,一直到走出诏狱,进入锦衣卫衙门赵胤办差的住所,她才停了下来,就站在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说两句话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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