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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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片刻,时雍百无聊赖般,淡淡一笑。
“秋莲和赵焕染了疫症,那阮娇娇倒是没有染上?”
难不成,阮娇娇跟赵焕的关系,竟不如自己的丫头秋莲来得亲密?
这让那个对容貌极度自信的小娘子,如何受得了啊。
“阮娇娇已不在宗人府。”
“啊?”时雍的惊讶全写在脸上,整个人从赵胤怀里直起了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赵焕都没能出来,她倒有本事离开?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把她从宗人府弄出来的?”
赵胤沉默片刻,“我。”
……
五雷轰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时雍怔怔看着赵胤,许久没有开口。
她曾不止一次问过赵胤,喜欢的是她,还是时雍。这个问题听上去有些矛盾,实则并不冲突。时雍是艳光四射的娇娥娇姬,论容貌论身材论诱惑力,宋阿拾这副年仅十九岁的身子骨确实不如她。
顶着宋阿拾模样的时雍,有时雍的魂,却无时雍的身。
而那个与时雍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阮娇娇,却长得与时雍如出一辙。
“美人儿难得。”
时雍忽而一笑,平静地看着赵胤。
“侯爷当初想放诏狱里的时雍一码,与今日将阮娇娇从宗人府弄出来,是一样的心情吧?不,不一样,当年的时雍,侯爷到底是慢了,让她惨死。如今的阮娇娇,侯爷怕再错负,再不敢冒险……”
“阿拾!”赵胤打断她,目光有些锐利,“爷是这样的人?”
“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有女人。”时雍不顺着他的话回应,而是继续追问,“你我大婚前,你离京去赴的约,与你过从甚密的女人,是不是阮娇娇?”
赵胤深吸一口气。
“不是你想的那般,我这么做,自有用处……”
时雍不看他的脸,继续道:“那当然是有用处的,就看怎么用了。那天,侯爷一夜未归,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脂粉味。你睡过的被子上也有,我曾问过侯爷,哪里来的味道,侯爷告诉我,办差沾了秽气,喝了汤药,怕唐突了我,回来前特地沐浴更衣,用了锦衣卫那帮子糙爷们的胰子……”
“阿拾。”
“阮娇娇原来是糙爷们啊,有多糙,有我这么糙吗?”
话未落下,时雍突然低喝一声。
“停车,我要下去。”
马车速度缓了缓,但没有听到赵胤的吩咐,车辘轳仍在徐徐向前。
时雍一怒之下,撩开帘子就要往下跳。
“阿拾!”赵胤一把勒住她的腰,将人拖了回来,牢牢圈在自己的腿上,双眼微眯,视线如染烈焰般灼在她的脸上。
“我是为了捉拿邪君。我对阮娇娇,不曾染指半分。”
时雍深吸一口气,双眼铜铃似的盯住他,一动也不动。
“你没睡过他。”
“没亲过?”
“没抱过?”
“你没抱过她,她也没有抱过你吗?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赵胤慢慢伸出两根手指,指向车顶。
“头有苍天,神佛在上,赵胤若有半句虚言,必受开膛破肚五马分尸之苦,不得轮回……”
“谁让你发誓了?”时雍低哼一声,抓过他的手臂扯下来,“要是发誓有用的话,还要锦衣卫做什么?”
“……”
时雍突然幽幽叹息,翻开内心审视片刻,选择了相信。
“我气的是你瞒着我。”
“我没想瞒你。”
“你已经瞒了。”时雍靠着马车,别开头去闭了眼。
“爷就想好好成个婚——”赵胤看着她情绪莫辩的样子,眉头紧紧蹙起,“婚前若说,你若跟我闹,我上哪里找人洞房?”
“婚后你也没说。”时雍转过头来瞪他。
“唉!”赵胤揽住她,“这不是说了。”
“若不是赵焕染了疫症,我问起阮娇娇来,你还不知要瞒我多久。”不知道为什么,时雍想到阮娇娇那张脸,心里就很是过不得。
以前还好一点,自从知晓赵胤在她还是时雍就多有照顾,大有倾慕之心的样子,再想到阮娇娇跟时雍长得那么相似,就恨不得撕了她的脸。
“你就是喜欢那张脸。你就是个老色胚……”
这次,赵胤没有回答她的话,幽暗的眼看着她许久不说话。
时雍憋不住了,“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做什么?”
赵胤道:“给了我爹。”
“什么?”
时雍差点惊跳起来。
这句话可比刚才的话还要劲爆。
古代都是这么放得开的吗?
想想甲一那张脸,时雍的震惊已然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你爹……”
“唉!看你这兴奋的模样,想到哪里去了?”赵胤低头牵过她的手来,握在掌心,好似又不知怎么去疼她才好了,轻轻凑到唇边吻了吻,“邪君若是只大鱼,阮娇娇就是饵。”
“不懂。”时雍蹙眉,“阮娇娇不是邪君找出来的饵么?”
“饵便是饵,钓鱼的人不同,钓的鱼自然也不同。”
看着他正经的样子,时雍撇了撇嘴,冷冷地道。
“下次说话,别大喘气。”
“嗯?”赵胤俊朗的脸上,有刹那的不安。
“你若怪罪,打我几下便是——”
“打几下哪里够呀?赵大驴,你惨了你知不知道?”时雍懒洋洋地道:“从今往后,没我允许,不许上我的床。”
“……”
时雍是拿着长公主的信函找到东厂去的。
此时,离时雍在定国公府外的街口见到白马扶舟已过去五六个时辰,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陪她来的人是娴衣。
除此之外,时雍没有带别人。
白马扶舟是个十分敏感又多疑的人,若是她带的人多了,浩浩荡荡,反而不好说话。
娴衣亦步亦趋地跟在时雍的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郡主和主子回到府中,气氛就怪怪的。
侯爷跟前跟后,眼神不离地跟着郡主,可是郡主却似乎不爱搭理侯爷,不跟他说话,不正眼看他,就连他要派人同她一起来东辑事厂,也被郡主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甚至她都不待见谢放和朱九白执等人。
只给了娴衣一句。
“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娴衣不知道侯爷哪里得罪了郡主,不过,郡主把朱九也划为“狗男人”一类,她甚为赞同。
这个朱九最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一般,一得空便要来寻她,又搂又抱地亲热,要不是她坚持没有成婚不可越界,怕是早把她抱到了榻上……
“咳!娴衣,上去叫门。”
时雍的咳嗽声将娴衣从短暂的遐思中拉回神来。
一抬头,已然站到了白马扶舟在东厂的住处。
自昨年掌管东厂,白马扶舟除了去公主府,期余时间都住在东厂衙门里的住所,时雍方才持了令牌进来时,已经打听过,白马扶舟自晌午回府,一直没有外出。
大门紧密。
娴衣应声上去敲打门环,很快有人出来。
“郡主?”
看到是时雍,宋慕漓有些怔愣,似乎很是意外。
时雍也认出了他,同为宋姓,也是本家,她特地笑得真诚了几分。
“本郡主找厂督大人有要事相商,烦请侍卫长代为通传。”
宋慕漓眉头微蹙。
“郡主来得不巧,督主……”
“我问过了,他回府未出。”时雍截断他可能要推托的话,扬了扬手上的信件,“再说,我是公事,不是私务。有长公主殿下手信在此,厂督大人没有理由不见我。”
宋慕漓低下头,“这个属下自是知道,郡主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督主特地吩咐过,不得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前去打扰,否则……”
否则如何,宋慕漓没有说。
但是白马扶舟那个性子,时雍不用听也能猜到。
“侍卫长既有不便,那我亲自去叫门,有事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时雍说着,一只腿径直迈过门槛。
宋慕漓没有想到她会这般无礼,在别人的府邸随意进出,稍稍迟疑她已带着娴衣风一般闯了进去。
“郡主不可!”
宋慕漓大骇,紧紧跟上去。
“我警告你哦?”时雍看着他疑似阻止的动作,伸出握着信件的胳膊,“千万别近本郡主的身,否则,我治你个大不敬!”
“郡主!”
“我当真要拿你,你家督主也护不住你。”
宋慕漓哑然,又无奈。
时雍就势往里走,在他亦步亦趋的劝说和阻止中,一路往里。
府邸很是幽静,几乎没有看到人,这让时雍怀疑白马扶舟身边除了宋慕漓还有没有别的侍卫了。不过,因为是办公之处的住宅,面积倒是不大,时雍很容易就找到白马扶舟的居所,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祁林和几个带刀侍卫。
看到冲上来的时雍,众人皆是一惊,将不解和指责的目光投向宋慕漓。
宋慕漓面有懊恼,百口莫辩。
“郡主……我拦不住她。”
祁林一声不响地拔出腰刀。
时雍看着这个哑巴侍卫,勾了勾唇,也不走近,就站在庭中,对着屋子大声喊叫。
“厂督大人。我奉长公主之命前来,望你开门一叙。”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方才宋慕漓阻止的时候,时雍就猜测,白马扶舟肯定不想轻易将药材交出来,至少也要把她为难得够本了,才能报今日的狗咬之仇。
“厂督大人!”
时雍不急,拔高嗓子高喊。
“你不理不睬,难道想违抗命令不成?”
仍然没有人回答。
房门静悄悄的,只有那些站得笔直的侍卫,一眨不眨地盯着时雍。
“厂督大人!”
“白马扶舟?”
“你什么意思?长公主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见是不见,给是不给,你说句话。”
“……”
时雍吼了一会,房子里仍然没有什么反应,祁林有些站不住了,他与几个侍卫相视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突然转过身去,手握成拳,重重拍在厚实的木门上。
咚咚咚!
时雍配合地喊。
“白马扶舟!”
无人应声。
宋慕漓和那些侍卫也都变了脸色。
就算白马扶舟要为难时雍,也不至于都这么久了,半声不吭吧?
更何况,这是他十分感兴趣的女子。
宋慕漓走到祁林身边,喊着“督主”又拍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回应。
时雍也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还不赶紧破门?!”
白马扶舟人在里面,换往常,谁人敢破门而入,可今儿有时雍在这里,她又是个拦不住的急性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那房门就是重重一脚。
门颤了颤,没有打开。
“里面闩上了。”
时雍左右看了看这些木鸡似的侍卫。
“你们到是动啊!”
砰!
砰!
门终于被人踹开了。
宋慕漓和祁林冲在最前面,时雍紧追而上,绕过屏风进入内屋,只看一眼,就被床上触目惊心的鲜血和那一把刺入腰腹的宝剑惊得目瞪口呆。
“白马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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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哈,宝们~~~
看到有些姐妹说,有些地方不明白,其实也不必想那么深,开开心心看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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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医者本分
重重垂下的床幔里,鲜血染红了白马扶舟的白色的衣袍,染红了白色的被褥床单,也染红了时雍的眼帘。那红的、白的,刺目的颜色,血腥味冲鼻。
有那么一瞬,时雍觉得白马扶舟已经死了,
那看上去宛如一具尸体,堪比凶案现场。
宋慕漓和祁林反应最是速度,在时雍迟疑的刹那,已至床边,看着白马扶舟垂下的双手和紧闭的眼睛,乱了心神。
“督主。”
“督主。”
“快,快叫大夫。”
十几个侍卫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似的,在宋慕漓的喊叫声里慌成一片。
“别动他。”时雍看着宋慕漓去查看白马扶舟的伤口,连忙出声阻止,然后大步走去,拂开围在床前的侍卫。
“我就是大夫。”
明光郡主是孙正业的关门弟子,这不是秘密。
只是,在看到白马扶舟倒在血泊中那一瞬,没有人反应过来罢了。
时雍看了看白马扶舟苍白的面色,翻开他的眼皮,口唇,又握住他的探他的脉博。
现场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时雍的眉头不知不觉拧了起来。
眼前的白马扶舟再不是槐树下那个阴狠神经质的男人。他意识已然模糊,结膜苍白,四肢湿冷,嘴唇呈现青紫,典型的失血性休克症状,虽有一息尚存,但这样的情况下,没有静脉注射,没有办法补充血容量,也没有别的医疗设备,情况十分危急。
“金疮药有吗?”时雍扭头发问。
祁林重重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很快,拎来一个药箱。
白马扶舟本人酷爱玩毒试药,家里自是会有这些东西,时雍打开药箱看了片刻,从中拿出一个药瓶,在他的伤处洒上一层又一层金疮药粉,实施急救止血,再徐徐拔剑,然后匆匆包扎。
“备车,去良医堂。”
祁林和宋慕漓似乎都不明白时雍的意思,不解地看着她。
“还不快去?再晚来不及了。”时雍低斥。
宋慕漓道:“督主这样子怕是挪动不得,郡主需要什么,不如让属下去拿……”
时雍冷笑一声。
“你家主子这剩半口气了。不去良医堂,那去棺材铺吧。”
大概是她的表情震住了这些侍卫,再没有人提出异议,白马扶舟很快被抬上了马车。时雍带着娴衣上车跟随。一路上,时雍都在白马扶舟的身边,握着他的手,不时摸他的脉腕和心跳,时时关注着他的状态。
然后,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