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4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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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时雍醒转,天光已然大亮。但是,睁开了眼,她并没有睡饱的神清气爽,反倒觉得力歇疲惫,浑身上下肌骨酸软,抬一抬身,腰都快要断掉了似的,连下床都费劲。
魔鬼!
时雍咬牙切齿,四处张望着寻找始作俑者。
却见他慵懒地倚在南窗边的罗汉椅上,手执书卷,身姿挺拔修长,如青松朗月,冷毅的脸上不仅不见半分疲态,锐利的眸,冰冷的眉,还有那轻抿的唇,竟带着一种奇异的神采,俊美无比,高贵无双。
时雍气不打一处来。
强烈对比下,她怀疑这家伙修炼了什么邪术,采阴补阳,把她榨取成这个鬼模样,他竟丝毫不受影响,仍然是这一副丰神朗朗的样子。
可恶。
时雍怨念刚起,脑子里又不经意地浮现起了许多颠鸾倒凤的画面,三天里的故事,实在是太摧毁意志了,几乎刹那间,她脾气就没了。
恶魔招惹不起。
不要以卵击石,要以柔克刚,硬碰硬不划算,吃亏的是自己,受伤的是身子……
时雍心里发着狠,睁着眼睛看赵胤半天没有发现她,突然转过身去,低低饮泣起来。
赵胤听到声音转头,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削肩微颤,将喜被滑落腰间,露出一片雪白的背。
他心猿意马,惊讶地发现,欲望竟隐隐有复苏之势。
禽兽!他默默放下书走过去。
她身子很白,是那种嫩滑得好像刚剥壳的鸡蛋那般的柔腻,因此,身上的红痕点点就尤其明显,仿佛在无声的控诉。
赵胤目光幽暗地审视片刻,坐下来扳过她的肩膀。
“哭什么?”
时雍以手掩面,就是委屈的样子,不说话。
赵胤眉头皱了皱,掌心抚着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一捏,声音低沉,“不是很硬气么?这会儿倒娇气起来。”
“没有你硬。”
时雍怼得毫不犹豫,却换来赵胤许久的沉默。
她没有听到背后的声音,装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没人哄,装个什么劲儿啊。
以柔克刚不行,那就不用客气了。
她转过头来,脸上半滴眼泪都没有。
“敢问侯爷,如今可满意了?我今儿可以出门了么?”
赵胤严肃的脸上没有表情,看她片刻,“起来吧,收拾收拾,回娘家。”
在这三天里,时雍无比怀念家里的美食和自由,闻言,眸子一亮,立马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下床趿鞋就要走,岂料,身子的不适突然传来,让她摇晃一下,又往回跌。
赵胤猛地抬手,扶住她。
“小心!”
时雍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不服又是气恼,凭什么吃亏的是女人,他为什么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没事人一样。
“别假好心。”她拍开赵胤的手,“还不是拜你所赐。”
赵胤皱眉,“讲理。”
“不讲。”时雍想也不想。
赵胤淡淡斜她一眼。
两个人做的事,怎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是谁妖精般缠着他,誓要把他弄死不可?
食髓知味,赵胤对三天里发了狠地要她,多少有些愧疚,没有再与她争辩什么,见她摇摇晃晃地再次起身要走,又伸手拉住她胳膊。
“你做什么?”
时雍瞪他,“出恭。”
赵胤不放心看她,“唤丫头进来。”
时雍:“没脸。”
身上那些红痕印迹,让小丫头看到问起来,怎么启齿?
时雍想要拨开他的手,不料,赵胤却站起来,“我陪你。”
“……”
出恭也陪着?
时雍看他气定神闲,没无恶意,面上微微发热。
“大都督这是善心发作了?怎么突然怜香惜玉起来。”
赵胤不动声色地带着她往前走,“你是我妻。”
时雍剜他一眼,迟疑片刻,没有再说话。
男女感情是最为复杂又微妙的一种情感。时雍不得不承认,张爱玲那句“通往女人心灵的路”的名言是对的,亲密感和依恋感,在有了灵与肉的结合后,会变得更为深刻。在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前,不论两人一起经历过什么,有多深的情感,多少会有一些保守,不肯轻易向对方露出最深的棱角,关系会浅一些。发生过了,再看那个人都有了不同的样子,哪怕再保守的人也会丢掉一些棱角和防备。
至少,此时的时雍是如此。
不管两人有什么恩怨爱恨,她使唤起赵胤来,毫不客气。
她不愿丫头来帮她,整个洗漱和更衣的过程都是在赵胤的协助下完成的,而赵胤,虽是脸色深沉,还是给了悉心的照顾。
有种做夫妻的感觉了。
时雍看着男人,任由她将自己抱坐在榻上,微微抿唇。
“我好了,你去更衣吧。”
“嗯。”
赵胤是个传统而保守的男人,他不习惯被人伺候衣寝,婚前不论和时雍多么亲近,他也会习惯性地避嫌。但是,时雍没有想到,两个人都睡三天了,他拿了衣裳居然还要去隔间梳洗。
“站住!”时雍突然出声。
第743章 三朝回门
听到她的声音,赵胤回头看她一眼。
“我都让你看了。你凭什么不给我看?”
“……”
赵胤迟疑一下,走了回来,熟练地解开束腰,将身上的外袍和寝衣一并褪去……
房间里寂静无声。
时雍的心跳得极快,极快。
三日的红尘颠倒,她都没有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仔细观察赵胤。
他背对着她,动作漫不经心,一副从未在人前暴露过的坚实躯体,精壮、匀称、修长,每一寸肌骨都生得恰到好处,不过分夸张,却极度养眼。随着他的动作,凹凸的线条在光影里,带着无声的诱惑,性丨感得令人口干舌燥,喉头发紧,耳根隐隐发热……
时雍无法否认,她真的很喜欢看他,秀色可餐。
她炙热的目光没能逃过赵胤的眼神。
待他穿戴整齐,这才回头。
“看够了吗?”
时雍抬了抬眉梢,视线瞄向别处,“我饿了,今早吃什么?要不,回娘家再吃?”
赵胤无声走近,“可以走吗?”
“当然。”时雍摸着桌子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脚步有些别扭,但走路没有问题。
赵胤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从后面跟上来,将她打横一抱,大步走了出去。
……
……
时雍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新婚三日没出房门也就算了,三朝回门还让男人抱着上马车,在众目睽睽中,感受那些看着恭顺严肃实则微妙的目光……
无乩馆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嘴巴是堵不住的,她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些人都知道了她和赵胤的事,说不定就会传出去,人人都会知道东定侯的“雄风”。
只可怜了她……
幸好脸皮够厚,不然,如何见人。
“放心。”
赵胤就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将她放坐在马车铺得厚实的垫子上,淡淡道:“没人敢嚼舌根。”
时雍抬头看他,目光波光不定。
赵胤低眉,又道:“谁敢多嘴,爷剪了他的舌头。”
这话,他拔高了声音,就好像故意说给侯府门口的人听似的,声音一落,从管家到门房,丫头侍卫,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赵胤撩着帘子扫视一眼,垂眸放帘。
“出发。”
……
初升的微光里,鼓楼街宋家热闹异常。
宋长贵和王氏,以及宋香、宋鸿两姐妹,早已等在店门口,翘首以待。今儿天不亮,王氏就起床带着两个厨子忙活起来了,宋香和宋鸿更是可怜,没有睡饱,就被母亲抓起来,一个帮忙打下手,一个背功课。
他们不明白姐姐回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王氏的想法却不同,她是个心里有劲儿的妇人,尤其对宋鸿这个儿子,先生说他功课不错,将来可堪大用,真不真她不管,反正只要姐夫觉得好,往后就能有大出息。
“来了,来了!”
“娘,快来,是我姐和姐夫的车驾。”
宋鸿踮着脚尖,往外张望,满脸都是兴奋。
围在王氏饭馆外的人群也纷纷议论起来,自动让开了道路。
今日是个晴天,路上车水马龙,又是郡主出嫁后第一次回门,左右邻居也纷纷出来观看。
时雍还没有下车,头发就麻了。
她幽怨地看着赵胤,“看你干的好事……”
赵胤:“不想走,本座大可抱你进去。”
“多谢侯爷好意。”时雍拒绝得极快,她才不想被人像看猴似的审视呢。
“恩和——”
她刚要唤丫头来搀扶她,帘子一动,大黑矫健的身影便冷不丁地窜了上来,吐着舌头,扑向时雍的腿,拼命地摇尾巴,嘴里发出欢快的嘤嘤声。
三天不见,它想时雍了。
时雍也想它了。
她眼窝一热,弓腰抱住大黑的脖颈,将脸贴在了它的身上。
“崽崽,在家有不有听话?有没有做坏事?”
大黑撒娇般在她怀里蹭,尾巴摇得越来越欢。
赵胤看她对狗子都比对自己亲热,眉头皱了皱。
“下车。”
时雍又搂了搂大黑,回头看他一眼。
“我今儿要把大黑带走。”
赵胤面无表情:“嗯。”
大婚当天,时雍原本就想将大黑带过去的,但是——
被赵胤不讲情面的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他不想洞房的时候,突然跳上来一只狗找他拼命。
那个画面有点美,时雍想想大黑确实干得出来,也就没有与他争辩。
“乖崽崽,你受委屈了。走,我们下车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时雍在恩和的搀扶下,慢慢踏着杌子走下马车。
宋家人欢天喜地的迎上来。
东定侯府带的礼品多,但随行者却只有那么几个。
娴衣、朱九,谢放、白执几个侍卫,然后便是时雍的丫头。
人群里,宋长贵目光切切,王氏则是精准地察觉到了时雍的脸色不好。苍白、憔悴,倦乏,尽管她特地穿得鲜艳了些,脸上妆容也整齐,还是让她忧心不已。
“哟,这是怎么了?”
王氏是个妇道人家,性子又爽直,并不避讳太多,从恩和手里接过时雍,扶入大门,就当着赵胤的面询问。
“怎么回事?白着个小脸?”
时雍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尴尬地笑了一下。
“换了床,我睡不踏实……”
她话音未落,就听赵胤道:“岳母大人,都怪我没有照料妥当,让阿拾难以成眠。”
难以成眠……
时雍心里狠狠一跳。
若不是赵胤表情严肃,说得一本正经,他都要怀疑这厮故意在说荤话了。
幸好,宋长贵和王氏没什么反应。
看赵胤伸手来扶时雍,满是怜惜的样子,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缓和下来。
认真说来,侯府里没有老婆婆妯娌要相处,也没有更多人管束,只要姑爷疼爱,阿拾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时雍身子很不舒服,神情也有些疲倦,既然赵胤要做好人,她便索性倚在他的身上,娇声娇气地配合。
“娘,你有没有把我爱吃的都备好啊?我在那边吃不习惯,都快馋死了。”
赵胤的眉梢不经意一跳。
在无乩馆,他又何尝不是让灶房变着花样为她做吃的?
不料得了这么个评价。
王氏看他一眼,笑了起来,“你这丫头,知不知羞?都嫁人了,还惦记娘家这一口吃食。知道的,说我手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弱待你呢。”
时雍嘴角微扬,撒娇一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
“可不就是弱待我么?”
赵胤眉头又是一沉,幽幽看来,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宠溺模样,低下头,摸了摸她的头发。
“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便是想吃岳母大人做的,也可每日差人来取,这有何难?”
时雍牙根痒痒。
这厮可真会装啊!
说得好像她有机会差人似的。
三天时间,她差点连床都下不了!
话说到这里,时雍也不客气了,顺竿子往上爬,“那我往后,是不是随时可以回来吃呀?”
赵胤语声温和:“只要你想。”
时雍勾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瞄他一眼。
“若是我想让你陪呢?”
赵胤微微眯眼,审视般看她,一声低笑,目光深邃难辨。
“为夫自然奉陪到底。”
……
……
赵胤不是头一次来宋家,但这么上门还是第一次。
宋长贵将赵胤引入客堂入座,早有王氏备好的茶水果点送上来。
翁婿二人官阶不同,但所属公务却有不少联系,倒也不缺话题,宋鸿年纪虽小,也被王氏喊到了堂上陪坐,听姐夫和父亲说话,见世面。
赵胤来前,宋长贵还有些忐忑。
毕竟他也算不得正经岳父,心里多少虚了点。
不料,赵胤比他以为的更为温和有礼,有问有答,并不摆上官架子。还时不时关心的问一下宋鸿的学业,见这小子机灵,他又好一番鼓励。
宋鸿心花怒放,再三拘礼,说要好生读书。
一口一个“姐夫”,叫得脆生生的,讨人喜欢。
宋长贵见状,更是舒心了几分,想想赵胤为他们家做的一切,甚至有些感恩戴德的意思……
与其说是阿拾改变了宋家的环境,不如说是赵胤。
老宋家能翻身,全是遇到大都督开始的。
客堂里翁婿俩相谈甚欢,后院里,时雍却被王氏拉着审问。
“你老实说,怎么回事?”
对着王氏的眼睛,时雍一怔。
“娘,你要问什么呀?”
王氏侧过脸,拉住她的手,观察她的面色,“侯爷是不是待你不好?”
时雍摸了摸脸颊,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热了热,“没有呀。娘为何这么问?”
王氏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别想瞒着老娘了。看你走路都不得劲儿,说,他是不是打你了?”
时雍的脸,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