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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锦衣玉令-第46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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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狱里一切如常,不见任何异动。

    是沉得住气?

    还是在憋明天的大招?

    晌午的时候,王氏说媒婆六姑要来,叮嘱时雍不要出门。为免得像昨天那般不欢而散,她早上给时雍煮了鸡蛋,中午又烙了饼,蒸了香喷喷的鲤鱼,没舍得让宋香吃一口,端上桌就放在时雍面前。

    可是,时雍把鱼吃光,转头就叫上大黑出了家门。

    “这挨千刀的小蹄子是想气死我哇。”

    宋香看母亲这般,冷哼一声,“叫你热脸贴人冷屁股。”

    近些天,王氏对阿拾的态度越发的好,宋香心里吃味,不舒服得很,只是碍于阿拾有拿银子回家,而她还被怀疑偷银子,一直哑巴吃黄连,憋在心里。

    眼下见老娘被阿拾气红了眼,她不免又动了心思。

    “阿娘,那个刘清池,当真长得俊吗?”

    王氏是她亲娘,她眼睛一眨,王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少动歪心思。”王氏手指狠狠戳在她脑门上,“你几岁,你姐几岁?你姐要嫁得好,也能抬了咱老宋家的门楣,到时候还怕寻不到好夫婿给你?”

    “阿娘……”宋香摸脑门,一脸委屈,“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了?你这心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你没姥姥。”王氏白眼子瞪她,哼声转头进了柴房。

    ————

    时雍去了闲云阁。

    为了屠勇的事,娴娘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时雍去的时候,乌婵在那里陪她,南倾也在,只不见燕穆和云度。一群人在楼上雅间坐下,娴娘带着一双肿胀的眼,亲自为时雍倒了茶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得月楼的事情,宋家胡同都能知晓,娴娘自然也能。

    她和锦衣卫大都督既然是这般亲近的关系,甚至能拿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去得月楼里耀武扬威,却不肯为她帮屠勇说一句求情的话,在娴娘看来,定是不近人情的了。

    “娴姐……”

    时雍看一眼娴娘憔悴的脸。

    “屠勇所犯之事,牵扯甚广……”

    她一解释,娴娘就掩面哭泣起来,声音娇娇脆脆的,听得时雍一个女人都不免心软。

    “女鬼不都抓住了么?定能问出不关屠大哥的事了。他当夜在闲云阁,绝不可能在诏狱杀人,我不懂,他本是冤枉,为何大人一定要他死……”

    时雍眉头微蹙,“娴姐,你也别怪,锦衣卫自有家法……”

    “我不怪,不怪任何人。怪只怪,我等低贱之人,命如草芥,比那蝼蚁不如……”

    得!女人一哭,时雍就没辙。

    她和乌婵对视一眼,又小声哄劝了几句,便让乌婵把哭成泪人的娴娘给带回房间休息去了。

    雅间里只留下南倾和云度。

    时雍问:“燕穆呢?”

    南倾是个纤瘦的美少年,听她问起,清清淡淡地说:“燕先生今晨收到堂口上送来的信儿,便去了昌县。他让我们今日来见主子,说是主子的意思。”

    “是的。”

    那日在闲云阁分别时,时雍是这般嘱咐燕穆的,但是为免南倾和云度紧张,她没有说是为什么。

    “我近日机缘巧合,得了几本奇书,习得些独特的针灸之法。我叫你们来,是帮我……练练针。”

    南倾的腿伤了筋,如今外伤好了,却留下了残疾。时雍对此痛心,却无奈。但她认为云度的眼还有希望,她想试试,帮他复明。不过,她不便总去乌家班,而闲云阁是个公众场合,私下见面,不引人注意。

    “云度,你若是信得过我,便让我瞧瞧。”

    云度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时雍进来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闻言,他蒙着白布的头左右转了转,寻着她的声音,对着她的方向一笑。

    “你是我主子的义妹,便是我的新主子,我自然信你。”

    时雍松了口气,“那便好。”

    云度又笑,“再说,我已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便是治不好,也不会比如今更坏了,不是吗?”

    时雍被她说笑了,“极是。”

    云度亲自解开系在头上的白布,“来吧。死马当成活马医。”

    她说得轻松,时雍却看得几乎窒息。

    之前白布缠着,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但是除去白布,云度那双原本美好漂亮的眼睛上狰狞的伤口就露了出来,刺得时雍差一点不会呼吸。

    “什么东西伤的?”

    云度想了想,“火器。”

    “嗯?”

    “会炸,炸起来时很漂亮。碎片弹过来伤了眼,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云度轻描淡写地描述当时的场面,一场血腥的屠杀,即使时隔日久,仍是让时雍听得血液骤冷,不由就想到了东厂那夜“女鬼”使用的火霹雳。

    那火器是真厉害。

    若她能得,雍人园也不至于被屠。

    “我这眼,还能治吗?”

    听到云度轻松的询问,时雍心里没底,却不愿让他丧失信心,“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

    夜幕下的水洗巷,安静得近乎诡异。

    时雍往张捕快家去的路上,偶尔碰到几个不得不从这条路回家的人,也是一个个走得匆忙,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似乎也屏紧了。

    “女鬼”抓住了,但张家仍是凶宅。

    走到张家大门外,时雍微眯双眼看向夜下的房舍,回忆着阿拾留给她的记忆,凶杀当晚的事情——

    这一家子都死了,“女鬼”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是为了找什么呢?

 第85章 突然逆转发现异常

    于昌吊死在门梁上以后,官府又在张家大门贴上了封条。

    时雍无法进去查探,便在宅子周边走了走。

    她记得那夜,黑衣人和“女鬼”都曾经藏在屋顶。

    难道屋顶的风光别样?

    时雍拧着眉头想了想,绕到较为低矮的屋后,叫来大黑。

    “乖宝宝,给麻麻放风。”

    大黑摇了摇尾巴,乖乖趴在地上,盯住她。

    时雍满意地顺了顺它的背毛,又宠爱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等着我。”

    她从围墙爬上了房顶,小心翼翼地往房子前面去。

    大抵是没有人居住,瓦似乎有些松了,时雍走得很慢,生怕破坏了什么线索,走过拱顶,她慢慢蹲下来,正准备爬过去,耳边响过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她警觉地偏头,一颗小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

    “谁?”时雍声音未落,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时雍面色一变,拳头想也不想朝那人挥了过去,嘶一声,那人低笑,熟悉的声音传来,时雍又惊又气,正准备骂人,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下栽倒……

    “姑姑小心!”

    白马扶舟轻笑的脸,在夜色里极是温情好看。

    时雍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身子站稳,冷不丁双手推出去。白马扶舟一个不慎,被她直直从房顶上推了下去。

    “好狠的女子。”

    白马扶舟掉到地上,好不容易才站稳,一个黑影朝它扑了过来。

    没叫,没吼,直扑他的裆部。

    他认出是时雍那条狗,哭笑不得。

    “狗东西,你是咬顺嘴了?”

    专门袭击男人的要害,这狗真是能。

    可是白马扶舟哪能如它的愿?一个纵身避过黑煞的攻击,双手攀檐,几个起落,再次稳稳落在时雍的面前。

    “姑姑就不怕摔死我?”

    时雍当然不信他会摔死。

    这家伙没事就喜欢躺在房顶上思考人生,轻功自是了得,且这里离地面不高,即使全无防备,也摔不坏他,她只是想出口恶气而已。

    “谁让你不孝。”

    白马扶舟轻笑起来,扬了扬袖子。

    “凶宅可不是柔弱女子该来的地方。姑姑好大的胆子。”

    时雍看他:“凶宅也不是本份的男子该来的地方,大侄子你存了什么心思?”

    白马扶舟面不改色,唇角勾出一抹笑弧。

    “姑姑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时雍道:“我来杀人。”

    白马扶舟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分,随即笑得更为开怀。

    “好巧,我想找个人杀我。”

    信了他的话,时雍就不叫时雍了。

    “你在这里,守株待兔?”

    只要凶手的目的没有达到,就会再次来到这里,而这,也是时雍来这儿的原因。

    白马扶舟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低头,笑盈盈地道:“若姑姑是兔,我不妨守株。”

    时雍冷着脸,不理会他的调侃,语气更为凉薄。

    “你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白马扶舟挑下眉,轻笑时薄唇极为精致邪魅。

    “姑姑难道不知?为防办案人徇私舞弊、栽赃陷害,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以及北镇抚司的重大案件,东厂都要负责监查?”

    “哦。”

    时雍不冷不热,“失敬了,白马公公。”

    一声白马公公不带情绪,却让白马扶舟听出了万般嘲弄。

    他轻笑,换话题。

    “赵胤舍得你一人涉险?”

    时雍迎风站着,望着深浓的夜色。

    其实,自从那日发现有人跟踪,她就知道,身边有赵胤的人。虽说是为了案情,但也在无意中护住了她。只是她如今带着大黑出门,他派来的侍卫可能离得远了些吧?

    “白马公公。”

    时雍觉得这称呼极为顺嘴,又叫了一次。

    “你来多久了?”

    “一会。”

    “可有发现?”

    “有。”白马扶舟笑,“一个妖女。”

    时雍冷眼看着他,许久没有动,那幽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又分明是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东西。白马扶舟被她看得略有不适,双眼微眯,荡出一片潋滟。

    “看够了吗?回神。”

    “我想起来了。”时雍眼睛一亮,就像没有看到他似的,没有迟疑半分,直接从房顶跃下,叫了一声“大黑”,一人一狗便疾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白马扶舟站了许久。

    好一会,轻轻笑着,语气幽凉。

    “有胆色。”

    ————

    离屠勇二人的刑决,还剩六个时辰。

    赵胤如一座石雕似的坐在锦衣卫北镇抚司。

    一个身着劲装的黝黑男子穿过檐下,走到门口的谢放面前,抱剑拱手。

    “麻烦通传,我要见爷。”

    谢放张了张嘴,正想说话,便听到里面传来赵胤的声音。

    “进来。”

    “进去吧。”谢放偏了偏头。

    许煜道一声多谢,低头推门进去,恭顺地施了礼,将水洗巷的事情禀报给了赵胤,“阿拾离开张捕快家,先回了一趟宋家胡同的家里,待了不过片刻,就又出门,径直去了顺天府衙门。属下觉得不同寻常,让白执跟上去,赶紧回来禀报爷。”

    “白马楫待了多久?”

    “从亥初到子正,阿拾走后,他方才离开。”

    赵胤冷哼一声,许煜肩膀微微绷起,有些紧张。

    “爷。可是属下做错了什么?”

    平常面无表情的人,一声“哼”,那也是了不起的情绪。许煜以为是自己行事有错,不料,赵胤却未责怪。

    “去吧。盯牢她。”

    “是。”

    许煜走到门口,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灯下的赵胤像一座石雕,一动不动,似无情无欲,阴沉冷默。即使跟了他几年,许煜和其他侍卫一样,从来弄不懂他的心思。

    更不明白,像他和白执这样的顶尖高手,为何会轮为三流探子,整天跟着一个女子转悠。

    ————

    时雍到达顺天府衙的时候,沈灏还在吏房里。

    灯下,他眉头皱起,面皮绷得很紧,使得眼角的刀疤颜色更深了几分。

    “沈头。”

    时雍大踏步进去,走得风风火火。

    “你果然在这。”

    沈灏从卷案里抬头,有些诧异。

    自从牢头牢四下药那事后,即使见面阿拾也没有再同他说过话。今儿大半夜来,所为何事?

    沈灏想不明白,“你来找我?”

    时雍嗯一声,“我想看看张捕快一案的证物。”

    沈灏眉头皱得更深了,“案子被锦衣卫接管,连同证物一并被他们拿走了。你为何不去锦衣卫找?”

    时雍微微愕然。

    是啊,为什么没想起?

    下意识害怕赵胤吗?

    她一拍脑门,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东西。

    一是从“女鬼”身上夺来的香囊,二是那日大黑从外面“偷回来”给她的荷包。

    在沈灏狐疑地注意下,她将两件东西,一并递上。

    “沈头,你帮我看看这个香囊和荷包,与张芸儿那些绣品,可有相似之处?”

    最初接触这个案子的便是捕头沈灏,他也一直关注这个案子,对张家这个案件里的东西最是熟悉不过。

    时雍找他算是找对了人。

    沈灏只是看了一眼那香囊,就变了脸色。

    “这与张家小姐的绣品极为相似,你从哪里得来的?”

    一般闺阁小姐都喜欢绣花绣鸟绣各种物件,并不奇怪,普通人对绣品没有研究也很难辨认,可是,张芸儿有个特殊的爱好——她喜欢绣云,然后在云上绣花草,暗合她的名字。

    时雍不认识张芸儿,认识她的是宋阿拾。

    拿到那个香囊的时候,时雍觉得眼熟,只是因为它的描绣很像大黑带回来的荷包,但一时没有想起来。今儿去水洗巷的时候,突然茅塞顿开,云上的花草,不就是张芸儿的“芸”吗?

    有了沈灏的确认,她神色有些兴奋。

    “我懂了。沈头,借你腰刀一用。”

    说完,她不等沈灏回应,径直抽了他的刀来,将缝合完好的香囊割出一条小口子,谨慎地拖出里面的填充物。

    香囊里除了香料,没有别的东西。

    时雍又翻找了一下,竟然从装银子的荷包里找出一张窄细的字条。

    “三日后,同去庙会可好?”

    这不是沈灏当日遍寻不见的,刘家二公子托仆役带给张家小姐带的信吗?

    沈灏惊讶地看看时雍,又接过字条再三辨认。

    “阿拾,这东西怎会在你手上?”

    时雍不好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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