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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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红玉,你快说啊。”
怕,还想听。
陈红玉微微抬起袖子,捋了捋头皮,徐徐道来:“后来我害怕地问师姐妹,问她们有没有听到声音,没想到,她们都说没有。我说画中人在说话,她们都嘲笑我被鬼故事吓到了,于是,我转头指给她们看,可是,墙上空荡荡漾,哪里还有画?”
在话音未落,几乎所有人都齐齐回头望向那幅画——
“啊!”
这一次惊叫声很大。
墙上空荡荡的,哪里有画?
------题外话------
晚安啊,小姐妹们,看了别害怕,明天解迷~
第647章 消逝的挂画
墙上的挂画怎么不见了?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不知将什么东西吹倒在地,发出噼啪一声。
紧接着,“轰”的一道雷电,击落大地,闪电的亮光映着众人惊恐的脸,
苍白、悚然,失色……
“有鬼!?”
“有鬼啊!”
丫头们慌成一团,纷纷叫喊着往时雍身边挤过来。头碰头,肩碰肩,互相搂抱着尖叫。
时雍笑着瞪了陈红玉一眼,“这种鬼天气,你还这么能吓人。”
陈红玉摊手,一本正经地道:“我没有啊,谁看到我做了什么吗?”
时雍哼一声,“那画怎么没了?”
陈红玉道:“我也不知。”
哼!时雍扫她一眼,很想捏一下她的脸,可是陈红玉这个人太清冷太正经,她下不得手,只能似笑非笑地拍拍春秀和子柔,安慰她们。
“别怕,画就掉落在柜子背后。”
众人惊讶地看过去。
“啊?为何呀?”
“这叫障眼法。陈小姐逗你们玩呢!”
陈红玉动作很快,障眼法玩得很出色,可时雍还是看到了她趁人不备从指尖发出的暗器,恰好击中了挂画的绳子。而几个小丫头完全被她的故事带走了注意力,哪里会看到这个小动作?
为了证明确实有画在,以解开小姑娘们的恐惧,时雍推开扒开她身上瑟瑟发抖的春秀,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柜子就在挂画下方,没有贴着墙,画掉下去刚好被柜体掩住,发现不了,这才能唬人。
她有些佩服陈红玉的才思,刚想挪开柜子,门外就传来一阵嘀嘀嗒嗒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个沉重而冷厉的声音。
“劳烦问一下,成格公主可有在此?”
时雍收住挪动柜子的手,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众人,示意塔娜过去开门。
门拉开,一道寒风扑面而来,将微弱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停,差点熄灭。
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哲布和两名侍卫。
哲布看着房里围坐的女子,再看那一盏微弱的烛火,似乎也有些奇怪,她们是在做什么。
不过,他不便相问。
屋子里的人一目了然,成格不在这里。
哲布眉头微微皱起,换一个问题:“请问诸位姑娘,可曾看到成格?”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
哲布的目光从丫头们的脸上,移到了时雍的脸上,声音又凉了几分。
“我听侍女说,成格午后便尾随郡主而去,不知她可曾给郡主添麻烦?”
这句话问得客气,可是语气已有明显的怀疑,或者说,这分明就是专程来质问她的。时雍同乌婵和陈红玉交换个眼神,淡淡一笑。
“有。”
哲布目光变了颜色,“请问郡主,成格在哪里?”
时雍道:“下午我和两个姐妹在园子里闲聊,看到成格公主将一只小猫丢入池塘,接着自己也跳下去玩耍。我们看那小猫可怜,便把猫儿带走了。至于成格公主,池中水浅,除非她自愿,不然肯定是淹不死的。”
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但还算克制。
哲布听她语气便知成格与她们有过冲突或是龃龉。但事已至此,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他不便多说,只是语气有些不悦。
“敢问郡主,池塘在何处?可否遣人带路前往?”
时雍勾了勾唇,将池塘所在告诉了哲布,“夜深了,我屋中全是姑娘,怕是不便为亲王带路。亲王请吧。”
在这个宅子里,时雍完全不担心成格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失踪,无非是她公主病发作,又在玩什么花样罢了。时雍下了逐客令,哲布眉间隐隐浮现出一丝焦灼,但还是礼数周全地行了礼,这才带人离去。
乌婵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重重哼一声。
“亲王了不起啊?我们又不是他北狄人,耍的是什么威风?也不看看自家侄女什么德性,要不是遇上我们心怀善意的人,骨头都给她拆了———春秀,关门,继续讲故事。”
“啊!我不去,我不敢。子柔,你去。”
“我也不敢!”
外面的风很大,呜呜响过不停。
天际仿佛被一块漆黑的幕布笼罩,比方才似乎更为阴冷。
两个小丫头你搂着我,我抱着你,低着脑袋,半眼都不敢往外看。
“我去吧。”塔娜笑着,把门关上。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她带了回来。
纷纷想起那一幅突然消失的画,目光嗖地转过去。
“画呢?”
这一个小插曲,让众人心里被鬼故事支配的恐怖少了一些。
“郡主,我来帮你挪柜子。”
那一组木柜被恩和跟另一个丫头抬了起来。
时雍笑着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画,身子突然一僵,目光骤然闪过一抹惊诧。
原先放柜子的地方,地面形态分明与别的地方不同。为了确认心中所想,时雍特地叫塔娜递了烛火过来,一寸寸照亮黑暗的角落,再曲指敲了敲地面……
“怎么了?”乌婵在背后问。
时雍轻轻吸一口气,“没事。”
她将烛火交回塔娜手上,又把柜子搬回去放好,微笑着对丫头们说道:“不早了,都睡去吧。再讲下去,你们今晚上就别想睡了。”
“这怎么睡得着嘛。”
“我怕,我不敢去睡……”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时雍将那幅画摊开放在桌子上,扬了扬眉梢。
“那行吧,你们看着这两双眼睛,我们继续讲……”
这挂画的画师技法了得,人物的眼睛就像真的一样,乍然看去如同对视,丫头们赶紧掩面,又说又笑又尖叫,好不热闹,最后还是在时雍的诱哄和恐吓下,各自退下去。
只有乌婵和陈红玉留了下来。
时雍笑着看陈红玉,“没想到红玉这么会讲鬼故事,看你把她们都吓得……你这人,当真叫人意外。”
陈红玉脸上没什么表情,打量着时雍,平静地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国公府的小姐果然了得。”时雍轻笑一声,望了望乌婵,见她没什么表示,觉得此事也没有必要瞒着陈红玉,“柜子下面可能有秘道。”
她把方才所见告诉二位姑娘。
“听说阴山皇陵处处机关,这守陵卫居处,预留秘道是为作甚?”
既然把秘密藏在柜子底下,毋庸置疑,这秘道是北狄人当初修这些房舍时挖凿的了。
“阿拾,秘道会不会不止这一条?”
时雍居处不是主屋,是一个久未使用的厢房,在这间房子单独挖掘一条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看来狄人很喜欢设机关挖秘道。”
黄泉谷如此,吉达村如此。
再一细想,时雍便想到了更远的天神殿和邪君密室,不由徐徐勾唇。
“确实。这座宅子里应该还有别的秘道,说不定地底下四通八达……”
乌婵身上突然冒出了鸡皮疙瘩,双臂紧紧抱了起来,“阿拾,红玉,秘道会不会直通阴山皇陵?不是说阴山皇陵里有富可敌国的宝藏吗?你们说,北狄人悄悄修凿秘道,会不会是为了悄无声息地进入皇陵,挖掘宝藏?”
时雍略微点头,“有道理。”
阴山山脉的归属,晏、兀、狄三国至今扯不清,就连这个守陵的宅子都是北狄人打着祭祀先祖为名义修的,修好之后,也没能派守陵军入住。
由此可见,想要堂而皇之地盗掘陵墓宝藏有多么困难。
不论是哪个国家,都不可能瞒着另外两国做成这个事情,于是,北狄想出这个法子,不从地面上挖,而是从地下开始,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要知道,这座宅子所在的位置,就在当初南晏懿初皇后带人夯土回填的墓道外面,离墓道不足三里,要挖一条地底秘道直通阴山皇陵的墓道,太容易了。
乌婵看时雍锁眉不语,询问道:“阿拾,眼下我们要怎么办?”
时雍思忖片刻,抬起眼来看着二位姐妹,似笑非笑地眨了个眼。
“看来我得牺牲色相,接受侯爷的临幸了。”
二女愕然,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今儿谢放和时雍的对话,她们隔得不远,都听到了。如今听时雍再次当成笑话提起来,便忍不住打趣。
“那行,你沐浴更衣准备接客吧。我和红玉回避。”
“滚,说得这么难听。”
“哈哈哈。”
乌婵和陈红玉就住在隔壁厢房,因为她们来得仓促,没有准备充分,只能同居一室,二女倒也不在意,说说笑笑间便出门离去了。
时雍不想将此事张扬出去,小声差了春秀,小她悄悄去请赵胤过来,然后叮嘱塔娜将房门闩上,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后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一组冰冷的木柜,安静地等着赵胤的到来。
不料,她等到的却是一个令她无比意外的消息。
第648章 化明为暗才是良策
成格公主突然失踪,哲布亲王将整个守陵卫处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人,侯爷带人前去寻找了。
时雍激灵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春秀。
“你是说,成格公主当真不见了?”
春秀点点小脑袋,歪着头道:“白大哥是这么说的。我方才碰到他了,其他人都同侯爷一起去找人了。”
时雍沉默一下,返身将斗篷取过来系在肩膀上。
“我去看看。”
今晚的风声格外妖邪,偶尔伴随着一道雷电。
雨还没有落下来,但整个院子阴凉凉的,树影晃动,极为恕�
这个时候,寻找成格公主的动静已经闹大了。乌婵和陈红玉也都出了门来看,三个人碰了头,一道走出来,又遇到了元驰和长公主派来打听消息的何姑姑。
众人都在议论。
没有人知道成格公主去了哪里。
最后见到她的人,是时雍、乌婵和陈红玉三人。
令人费解的是,守陵处有兵丁外围护卫,却没有一个人看到成格走出宅子。更何况,成格也没有一个人走出宅子的可能……
一个身上湿漉漉的小姑娘,那么狼狈怎么会独自外出?
时雍想到屋子里的秘道,心里越发忐忑。
她看到人群里的白执,走过去小声问:“侯爷哪里去找了?”
白执摇头,“属下不知。侯爷只是嘱咐我和许煜保护和郡主,便带着放哥他们出去了。”
时雍问:“出院子了吗?”
白执想了想,“宅子里没有找到人,有可能出去了吧。”
“轰隆隆!”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耳际。
噼啪。
这次,伴着惊雷而来的,是破空的雨滴。
暴雨如注,瓢泼一般倾泻而下。院子里的人群拼命往屋檐下面涌,避雨的避雨,拿伞的拿伞,找人的找人,几乎突然间便乱成了一团。
屋檐下的火把又添了几个,却照不透这雨夜浓厚的黑暗。
时雍被乌婵和陈红玉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踏上石阶,躲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如同牵线一般落下来,心里一阵发凉。
“这雨下大了,他们能上哪里找人?”
乌婵小声地咕哝起来,“那成格,真是个不省事的害人精。”
时雍没答,一侧头,就看到从堂屋的门槛迈出来的白马扶舟。
他似乎已经歇下了,衣衫松缓,肩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慕漓打伞跟在他的旁边,还有个小太监亦步亦趋……
看到时雍,他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郡主也被吵醒?”
时雍见他满脸从容,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意,本就不悦的情绪略略浮躁,扫他一眼,沉下脸勉强保持平静。
“厂督都出来了,我岂能装死,不关心成格公主的安危?”
白马扶舟勾唇轻笑,看着屋檐上的瓦沟里流下来的雨水,慢慢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任由雨水落在掌心,一副奚落的表情。
“东定侯为寻成格公主,也当真是尽心。”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无异于在时雍的伤口上洒盐。
“那是。北狄公主失踪,兹事体大,侯爷自是忧心万分。”时雍望着白马扶舟俊美的侧颜,眉头微微皱在一处,正色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厂督这般玩忽职守,只拿朝廷俸禄,懒散办差的。”
白马扶舟优雅的面孔,微微一僵。
凝滞片刻,他缓缓收回手臂,看了时雍一眼。
“你便如此信他,不会辜负你?”
时雍狐疑,“他有什么令我猜忌的行为?”
“哼!”白马扶舟将手负于背后,云淡风轻地笑问:“那敢问姑姑,我又有什么令你猜忌的行为?你为何处处防我?”
时雍眯起眼打量他,“有吗?厂督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依我看,厂督有这个时间关心我怎么看你,不如抓紧时间去寻找成格公主,多为我姨母分忧才是。成格公主若当真出了事,到时候去了哈拉和林,我姨母可不好向李太后交代。”
反将一军。
这小妮子牙尖嘴利,着实让人头痛得紧。
白马扶舟阴凉凉地看着她,片刻,懒洋洋地笑开。
“枉我这般为姑姑着想,竟遭来了如此冤枉,可怜,可怜……”他叹一口气,又突然压低声音道:“姑姑如此聪慧,有没有想过,重兵把守,成格都能丢了,是为何故?”
时雍心里咯噔一下,斜眼瞄他。
“厂督此言何意?”
白马扶舟莞尔一笑,潋滟的眼波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我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