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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锦衣玉令-第35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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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上说得娇滴滴,眼睛却不停瞄赵胤的表情,完全是戏谑着当笑话在说,哪料赵胤却突然转身,用力握住她的双肩,往后重重一推,似乎看不到她的后背撞在了池边砖石上,眼睛里席卷的火焰转为冷冽的坚冰。

    “再靠近本座,宰了你。”

    时雍石化片刻,直起腰又笑了。

    “大人是想灭口吗?是不是怕被人知晓,锦衣卫指挥使,竟被一个小小女差役轻薄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时雍也觉得自己极其作死,可是,看大都督变脸的样子实在是太欢乐了啊。

    时雍看他冷脸无情,又笑。

    “大人,我刚才亲近了你,是不是很快就要遇上横祸了?”

    赵胤幽幽的黑眸泛着冷光,未束的长发垂在脸侧,那腾腾的杀气几乎肉眼可见。

    “你真不怕死?”

    时雍微微一笑。

    “大人舍不得杀我的。”

    赵胤一声不吭地走近,把她逼到池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暗影似的笼罩着他,微微用力。

    “咳咳咳!”

    时雍眼皮微抬。

    “我刚刚想起那针灸之法,大人就要杀我……”

    赵胤胳膊一僵,冷眸几乎定在她的笑脸上。

    时雍见他明明生气又闷不作声面无表情,心里越发觉得逗他很欢乐。

    “大人,你要不要试试看,掐死了我,你会不会后悔呢?”

    “你当真想起了?”赵胤问。

    “血海、梁丘,阳陵泉,运五分,行九阳,提针再由深到浅。足三里、昆仑穴,先七分,行六阴,深浅得宜病自愈。”

    赵胤目光暗沉,盯住她微微低头,似要把眼前这个女子看清。

    “我不仅想起了针灸之法,我还想起了张捕快家灭门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女鬼,我也有法子帮大人抓住她。”

    时雍唇角微扬,仰头看他。

    “大人,还舍得杀我吗?”

    两个人靠得极近,从腰到腿几乎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肩膀不到半拳的距离,时雍似笑非笑地说完,发现赵胤久久未动,忽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两层薄薄的衣衫根本就挡不住他身上那咄咄逼人的变化。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时雍惊觉那沉甸甸的“杀气”指向自己,脸颊微热,正想退开,一个人猛地推门而入,带起的冷风将墙上的灯火一拂,衬得赵胤的脸如若阎王。

    “爷,卢鸿元他——”

    谢放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浴池里纠缠的两人,惊讶得说不出话。

    四周死一般寂静。

    时雍近距离感受着,几乎能听到某人狂烈的心跳。

    是被她气的。

    又或是撩的。

    时雍觉得这次他可能当真会宰了她。

    “你们先说正事。我回避。回避。”

    时雍拉住赵胤的手,小心翼翼将脖子从他的虎口里拖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缩回水池准备再泡一下。

    赵胤却不想让她舒服,一把将她从水底拽出来,冷着脸丢到岸边,蹭得铁链铮铮有声。

    时雍打个寒战,以为他又要将她捆起来。

    不料,从头上砸下来的是一件披风。

    “等下再收拾你。”

    赵胤说完,拢了拢衣袍,冷冷盯住谢放。

    “快说!”

    磅礴的凉气冲自己而来,谢放有点无辜。

    他以为是自己打断了爷的“好事”,触霉头了,正眼都不敢去看裹在披风里露出一颗脑袋似笑非笑的时雍,清了清嗓子,动作非常小心,行礼都紧张。

    “爷,有两件要事禀报。一是卢鸿元咬舌自尽,没死成,但舌头伤了,说不出话。二是京城快马来报,昨夜徐晋原死在诏狱,仵作认为是自杀,与时雍的死,如出一辙。魏千户说,昨夜三更时分,有更夫看到时雍的鬼魂,出现在诏狱附近。”

    昨夜?

    又是那个鬼魂?

    一阵风来,油灯差点被吹灭。

    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时雍看向赵胤,只听他道。

    “回京。”

    ……

    ------题外话------

    针灸那个是作者编的,勿考据,勿当真。

 第69章 黑锅(一)

    赵胤来守陵卫是以“探望父亲”的名义,停留一日,眼看天快黑了却匆匆返京,行事如此诡谲是瞒不过甲一的。

    随从在打点行装,甲一把赵胤叫到书房,“说吧,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娃娃了?对她有兴趣?”

    赵胤眼波清冷,“没有。”

    “那你为何?”

    “我对她身上的秘密有兴趣。”

    甲一沉吟片刻,看儿子无意说私事,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徐晋原,卢鸿元这两人,是否与怀宁公主有瓜葛?”

    赵胤嗯一声,面无表情。

    甲一看他如此,叹一口气,“怀宁公主如今在井庐,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等陛下旨意一到便要和亲兀良汗,此事,便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也不必再教陛下操心。”

    赵胤一时未答,手指轻敲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这个儿子,甲一素来是一半交流一半靠猜,从来弄不懂他内心里在想些什么,接下来又会做什么。赵胤极有主见,打小性子就古怪,从不与人交心,把事情告诉他这个父亲,多半是支会,而不是商量。

    甲一拿他只有无奈。

    若非当年道常和尚的那些话,甲一倒是希望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子,体贴他照顾他,让他多些人情世故的热乎气,而不是一年一年活成一尊高山雪雕,与人保持千里之距,孤冷一人。

    父子俩沉默相对,茶水冷却,行囊已然打点妥当,甲一随了赵胤出来,远远看到准备钻入马车的时雍,皱了皱眉头。

    “把她叫来,我问几句话。”

    赵胤脚步微缓,看他一眼,“不必。”

    说罢,拂袖大步走远。

    甲一:“……”

    时雍其实是见过那位前任指挥使大人的,在她心底,甲一和赵胤其实是一类人。手段辛辣,腹黑狠毒,即便甲一已经卸任,她仍是小心翼翼。

    片刻后,赵胤上了她乘坐的马车,

    看到她,稍稍皱了皱眉,坐到另一边。

    “驾!”

    马车徐徐,马蹄声声。

    时雍撩开车帘好奇地张望,突然看到守陵军押解着那一行黑衣人,不知要去什么地方。

    漆黑的铁链拖在身上,凌乱的脚步和瑟瑟发抖的身子,压抑,沉闷,四周寂静,黑点渐渐远去,消失,风送来呜咽。

    时雍问:“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赵胤双眼冷冷睁开,“杀了。”

    杀了?

    时雍头皮一麻,看他面无表情,又轻笑一声,别开了眼,分明是不信。

    赵胤也不解释,眼神森然冷漠。

    “张捕快家灭门那晚,发生了什么?”

    果然说出了那话,就逃不开审问了。

    时雍淡淡一笑:“那天晚上我去给张芸儿送药,无意间听到一句话。”

    顿了顿,她敛住表情,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赵胤,小声说:

    “张捕快问:我一家九口,一个都不能留吗?我保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人说:一个都不能留,凡是知道此事的人,全部都得死。”

    “那人是谁?”赵胤问。

    时雍摇头,眉头蹙起,似在回忆。

    “我当时吓住了,放下药就匆匆向张芸儿辞行,还没有走出屋子就被人从后面打晕,等我醒来,就泡在池塘里。”

    时雍看他一眼,“我想,那人应当就是凌辱张芸儿,逼迫张捕快杀害全家的凶手。我的死……不,我没死,我出事是因为偷听了他们的对话,而张捕快的死,是知晓了什么秘密。”

    再次停顿。

    时雍身子前倾,低声说:“于昌想必也是因此才引来了杀身之祸。凶手此前或许并没有注意到张捕快这个小徒弟。可是,于昌找到周明生,再由周明生引荐,到无乩馆面见了大人,凶手怕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杀他灭口。”

    赵胤看她的目光越发深冷。

    “依你之见,女鬼与此案可有相干?”

    “有。”时雍说得斩钉截铁,“若无相干,何必装神弄鬼去水洗巷吓人?”

    赵胤眼神一闪。

    “在你看来,女鬼去水洗巷所为何事?”

    “找东西。”时雍淡淡一笑,目光里笃定的自信,焕发出别样的神采。

    “张捕快是个老捕快了,他能用特殊的死亡方式来提醒我们案子的不同寻常,想必也会想法子留下凶手的罪证,凶手忌惮这个,放心不下,这才扮成女鬼到处寻找。”

    “那女鬼出现在天寿山,又为何事?”

    “这就简单了。”时雍懒洋洋将双腿摆了个舒服的位置,踢到赵胤的袍角,抱歉一笑,但并没有收回来,而是慵懒地道。

    “我这个侥幸从水洗巷活着回来的人,也是凶手的目标之一,凶手想我死,又不愿再生事端,毕竟在凶手眼里,我是大都督的女人。”

    说到这,她朝赵胤眨了眨眼。

    见他面僵冷硬,不为所动,又叹息一声。

    “其二,我怀疑凶手如此煞费苦心,是为了——嫁祸怀宁。”

    赵胤眼一眯,定定看她。

    “说嫁祸不完全妥当。”时雍修长的手指搓了搓鼻侧,弯唇浅笑。

    “怀宁公主醋海生波,找徐晋元要我的命,又差了那群黑衣人来了结我,说来也是她自个儿横插一脚,凶手这才顺水推舟,干脆杀了徐晋原,再让女鬼闹个乌烟瘴气,把所有事情全推到怀宁公主身上,让她背这口黑锅。”

 第70章 拆了篱笆杀了他(二)

    徐晋元在诏狱招出是怀宁公主指使,然后就自杀了。

    卢鸿元咬了舌,但那群黑衣人还有活口,他不招,早晚会有人招。现在徐晋原一死,黑衣人再一指认,赵青菀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杀人灭口”的嫌疑了。

    只是,赵胤没有想到,宋阿拾会把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而且,她怎会知道,徐晋原和卢鸿元的背后,是怀宁?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听他突然发问,时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太容易让人怀疑了。毕竟现下的女子大多不识字,更别说分析案情了。

    时雍沉默一秒,“没人告诉我,我自个儿猜的。事情摆在面前,动动脑子就知道了。”

    头上阴影盖下来,时雍看到都督大人往她这边倾了倾身子,黑色的衣袍带着深深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懂得不少,谁教你的?”

    时雍低头,“我爹。”

    宋长贵?

    赵胤冷冷看她,沉默。

    时雍道:“我爹会的本事可多了,只是做了仵作,操贱业,活多钱少,屈才罢了。”

    赵胤冷冷扫过她苍白的小脸,慢慢直起身子,阖起眼不再看她。

    时雍见他无意交谈,而她刚才对他说那些话时,他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心里也就明白了。

    其实人家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他的老情人赵青菀是杀人凶手,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刚想到这里,时雍脑子里突然掠过一个画面……那一群被铁链拖走的黑衣人。

    不对!

    赵胤没骗她,

    他是真的要杀了他们。

    黑衣人跟他一样中了毒中了邪,昏迷后醒来,能招的应该都招了,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赵胤这么做,是灭口,

    为了帮赵青菀灭口!

    胸口一闷,血腥气充斥脑海。

    时雍咂摸下嘴,觉得这狗男人真的好狗啊!

    赵胤突然睁开眼,手抬了抬,又落下。

    “你在骂我?”

    时雍吓一跳,“哪有?我都没出声。”

    “心里。”

    赵胤冷冷看她片刻,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很快阖上眼,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沉入了他的自我世界。

    时雍心惊肉跳,没再吭声。

    等了许久,见赵胤一动不动,她打个喷嚏,将赵胤身边搭在膝盖上的那张毯子一点一点拖过来,慢慢的,慢慢的转移到自己身上,紧紧裹着,然后舒服的合上了眼。

    就在时雍昏昏欲睡,正准备做个美梦里的时候,身上的毯子突然不翼而飞,她激灵一下睁开眼,撞入一双漆黑冰凉的眼睛里。

    杀气笼罩马车,她打个喷嚏。

    狠!

    和女人抢毯子,赵胤此人当真毫无人性。

    时雍心里唾弃他,脸上却老实得紧。

    “我冷。以为大人不需要,就想借用借用……”

    话没说完,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时雍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跌坐在地上。

    更准确说,是跌坐在赵胤的脚边。

    “大人?”

    时雍仰起头,还没有看清赵胤的脸,眼前黑影一闪,那条毯子从头落下,将她整个人盖住。可怜的她,坐在地板上,像条小狗似的,想要取暖,就只能靠着他的猪蹄。

    时雍真想砍了这只讨厌的腿。

    “不老实,本座宰了你。”

    “……”不会又猜到她想砍他了吧?

    时雍觉得这人有些可怕!

    算了,山中秋凉,降温时实在太冷。

    “民女老实,可老实了。”

    ……

    一路安静。

    马车到达井庐时天色已暗沉下来。

    时雍下车的时候,发现谢放、杨斐和朱九几个近卫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古怪,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是坐了大都督的马车,让他们另眼相看啦?

    时雍并不排斥狐假虎威,能仗势欺人那就更好不过了。

    她笑笑,负手进门。

    赵胤去给宝音长公主请安,时雍准备先回去换身衣服,再去找孙正业说明情况。

    哪料,刚到西厢房的檐下,就听到嗤的一声轻笑。

    时雍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

    猛一抬头,果然看到一个白衣翩然精致俊美的男子懒洋洋坐在房顶上,薄情的双眼微微弯起,似有星光。

    这是什么毛病?

    时雍看着白马扶舟,“屋顶上有黄金吗?”

    白马扶舟不答,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和赵无乩什么关系?”

    很温和的语气,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张狂和质疑。

    时雍:“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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