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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锦衣玉令-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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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那般愧疚,就亲自来了,而不是派一个婢女。

    赵焕嘴角淡淡勾了勾,抬抬下巴让下人收下东西,客套地笑道:“大都督有心了。来人,看赏。”

    做跑腿的下人,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能得到主家赏赐。

    可是,哪怕时雍想装,也很难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谢殿下。”

    她平淡的反应,让赵焕有些意外。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拧眉说:“你叫什么名字?”

    时雍淡淡道:“奴婢姓宋。”

    赵焕恍然大悟般,口无遮拦地大笑起来,“你就是那个大闹顺天府,得宠于赵无乩的神奇女子了。哈哈,万万想不到,阿胤竟是好这一口。”

    相比于陈红玉这种风姿卓雅的女子,时雍如今这身子过于单薄,虽是十八的年岁了,因为瘦弱却像是没有长开,小脸苍白,身子纤细,不仅是赵焕,在场的众人似乎也是没有料到,她竟是那个扳倒顺天府尹徐晋原的女子——

    至于她和赵胤的传闻,除了赵焕敢调侃,其他人是不敢的,甚至也不太信。毕竟赵胤是个不近女色的怪物,哪会突然就转了性子。

    四面八方全是探究的视线,时雍半垂头,淡淡道:“是大都督抬爱了。”

    赵焕点点头,“不错。长得虽说清淡了一些,却也进退有度,难怪。来人,赏本王的九花冰露一坛,带回去和阿胤共饮。”

    时雍福身:“谢殿下。”

    赵焕摆摆手,时雍站到边上去等着领赏,而赵焕不理旁人,只是转头温和地和陈红玉说起了话。

    他声音很小,不知说了什么,陈红玉就害羞地低下了头,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引来他爽朗的大笑。

    “入秋风凉,你得仔细着身子,我昨年秋狩时猎来的红狐皮,特地让宫里的绣娘给你做了一件皮袄,很是好看。一会你一并带走,早晚起风时也可御个寒。”

    昨年,红狐?

    时雍心头像被人剜了一刀。

    为了猎那头红狐,她摔入猎洞,擦破了脸,腰痛了半月才好。

    那时赵焕心肝宝贝的唤着,说要为她做一件皮袄。

    如今皮袄是做成了,却暖了另外一个女子。

    ……

    ------题外话------

    别嫌少。我的爱很多!

    ua~

 第50章 怪力乱神

    秋色清凉。

    楚王府靠近库房的院落,银杏叶落了满地。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的匾额,上头的字已然被涂抹,但两侧的楹联还在。

    “一鸣垂衣裳,再鸣致时雍。”

    两个小丫头在院外扫落叶,时雍跟着管库房的吴典宝走过来,就听到她们在说笑议论。

    “殿下布置这院子时,是何等宠爱?还以为等她进了王府,咱们能讨个吉利,升一等丫头,谁知还是做杂役的命。”

    “再得宠爱,还不是说杀就杀了。殿下但凡对她有三分真心,还救不得一个女子么?我早看出来了,她就不是个有福分的人,谁沾上谁倒霉。”

    “你可听说了?殿下大婚后就要去东昌府就藩了。也不知会带哪些人去?”

    “我看王妃是个面慈心善的主子,等王妃进了门,我们去求求她,机灵点……”

    说话声戛然而止。

    丫头看到吴典宝,吓得脸都白了。

    吴典宝啐一口,“又在作死!成日里嚼殿下的舌根子,连未过门的王妃都算计上了,我看是要把你们发卖了才肯消停。”

    两个丫头脚一软,跪了,拼命求饶。

    有外人在,典宝也不想纠缠,骂一声“滚”,便转头和颜悦色地对时雍说。

    “姑娘稍等片刻,我取了酒就来。”

    时雍微笑:“典宝请自便。”

    吴典宝去了库房,两个丫头拿了扫帚也避开了。时雍一个人站在院门外,望着被涂抹过的匾额。

    不久以前,上面有两个赤金的大字——时雍。

    他说:“时雍至,天下太平。”

    这是为她准备的院子,

    如今早已荒凉下来,堆了杂物,做了库房。

    真的会是他动的手吗?

    时雍勾起一侧嘴角,后退两步,正准备转身,就与捧了红狐皮袄出来的丫头撞上。

    一个丫头是楚王府的大丫头,叫春俏,时雍见过。一个是陈红玉的丫头,瞧着眼生,但那嚣张的气焰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得来。

    “哪来的野丫头在这里挡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吗?”

    春俏也斜着眼睛看时雍,“你哪家的?”

    一般大户人家的丫头,穿的衣裳面料和裁剪也都比普通人好一些,楚王府和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就更不必提了,一个个体体面面。而时雍不同,她是仵作的女儿,本就是操贱业的人家,虽是帮赵胤做事,但她不算赵胤府上的丫头,穿着自家的半旧衣裳,一看穿着就比人家矮上一截。

    时雍没有回答。

    她看一眼那件红狐皮袄,突然伸出手,“是挺好看。”

    那时她还曾想过,穿上这衣裳是何等美貌呢?

    “放肆!”陈红玉的小丫头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副受了侮辱的表情,在她看来,时雍这样的女子不要说碰,连看一下这件红狐皮袄都是对她们家小姐的亵渎。

    “小蹄子你是疯魔了不曾?你配摸吗?”

    时雍一笑,又捏了捏,“真暖和。”

    “你疯了!”

    丫头连连后退几步,避开时雍。

    “哪家不要脸的小蹄子不知天高地厚?殿下送给王妃的衣裳是你这等粗鄙丫头能碰的吗?”

    春俏气骂一句,扬手要扇人耳光。

    时雍沉眉,一把抓住春俏的手。

    春俏没想到她手劲这么大,疼得直叫唤。

    “你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吗?胆敢在王府撒野。松手,你松手。痛!”

    时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暗自用力。春俏痛得眼泪都下来,看她如此狂妄,恨得牙根痒痒又挣脱不了,便叫喊起来。

    “来人啦,救命!”

    陈红玉就是这时进来的。

    丫头看到自家主子,哇一声就哭了。

    “小姐救我,她,她欺负人。”

    陈红玉脸色沉了沉,随即走近过来。

    “这位姑娘,你先放手。”

    时雍冷冷看着她,不动声色。

    陈红玉眼神暗了暗,脸色有点不悦,但这是在楚王府里,她仍是耐着性子没有发火,“我知你是大都督的人,我给大都督几分面子,你也给我几分薄面。放人!”

    时雍道:“我若是不放呢?”

    陈红玉变了脸,沉不住气了,“我是看大都督的面子才和你好好说话,姑娘最好学聪明一点。”

    说罢,她见时雍眼神锐利,表情淡然,似乎对她不以为然,恍悟般扬了扬眉梢,笑容有几分诡异。

    “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们会相信你是赵胤的女人吧?你要仗势欺人,也需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面前是什么人。”

    时雍翘起嘴角,“我是赵胤的女人你很生气?”

    她竟敢直呼赵胤名字?

    陈红玉稍感意外。

    眼前不自觉浮起赵胤那张冷冰冰的脸,再看面前单薄得风都能刮走的小女子,陈红玉自己先笑起来。

    “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当真开起了染房。”

    她说着突然一顿,似笑非笑道:“有个关于赵胤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时雍从陈红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名堂,抬了抬眉,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春俏的手。春俏痛得窒息抽气,陈红玉看她一眼,摆手让她们几个走远一些,又朝时雍走近两步。

    “赵胤出生那日,天降异象,有荧惑守心,还有星孛袭月。道常大和尚批他八字,说他是灾星临世,受七世诅咒,若不化解,必会引来天下大乱,而他本人也会暴毙而亡……你猜大和尚的化解之法是什么?”

    道常大和尚?

    这是一个声名远播的得道高僧。

    他最大的功绩不是算命算国运,而是曾经辅佐先帝爷靖难,登基为帝。

    时雍冷眉冷眼看她。

    陈红玉噗嗤一声,“道常大和尚说,受诅咒的灾星,终其一生不可与女子同房,否则必遭横祸,害人害己——”

    呵!

    时雍差点笑出声。

    星孛即彗星,荧惑是火星。

    古人对这两种天相很是惧怕,她却只想笑。

    因为她根本不信道常这样的得道高僧,会胡诌出这种不靠谱的化解之法……

    “这是你从哪个话本里看来的?”

    见时雍眉带讥诮,陈红玉笑了笑。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赵胤可曾碰你?不曾吧。他不仅不会碰你,也不会碰任何一个女子。”

    时雍反问:“楚王殿下碰你了么?”

    陈红玉脸色一变。

    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

    “你以为我会像那等卑贱女子一般,不得名分就与男子厮混不成?”

    这是说以前的时雍吗?

    “难说了。毕竟大都督的秘闻,陈小姐竟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时雍拖着嗓子,故作嘲笑,激将她。

    “你……”

    陈红玉到底年岁不大,世家小姐的尊贵受到挑衅,当即气结。

    “你道我为何是殿下的命定姻缘?道常大和尚在殿下出生那日便掐算过,我便是解他灾噩的那个人。我当然能知晓!”

    时雍挑眉:“又和殿下有什么关系?”

    陈红玉抿了抿唇,盯她片刻,忽而冷笑。

    “不是自称赵胤的女人吗?不是来仗势欺人吗?难道你不知道他和殿下是同一天出生的?”

 第51章 秘闻

    同一天出生?

    怪不得赵胤一出生就被先帝爷赐了姓,还时常随其父亲进宫,待在先帝爷身边,得他手把手的教导,渊源竟是如此。

    “怪力乱神。”

    时雍知道陈红玉不爱听什么,便偏说什么。

    “陈小姐不会真信吧?”

    陈红玉从小便相信她与赵焕是命定姻缘,怎会不信?在赵焕荒唐放荡的那些年,她眼睁睁看赵焕把时雍宠上了天,也是靠着道常和尚批的这条姻缘坚守着初心,又怎能不信?

    看到时雍微翘的嘴角满是讥讽,陈红玉胀红了脸,突然恼羞成怒。

    “你是在挑衅我吗?”

    “告辞,陈小姐~”

    时雍不冷不热地瞥了陈红玉一眼,调头就走。

    “你站住!”

    陈红玉被她的不屑刺激到了,娇喝一声,抽出随身佩剑,横在胸前,盯着时雍。

    “听说你武艺高强,在顺天府狱里以一己之力杀伤十数狱卒?敢和我比划吗?”

    时雍:“我不会。”

    陈红玉武功了得,颇有乃父之风。而时雍会的是搏斗,是招招见血以命搏命的生死较量,不是这种能分出胜负的花把戏。

    “我出手,就见血。陈小姐这漂亮的脸蛋,我舍不得。”

    时雍吹声口哨,拨开陈红玉的剑。

    “打打杀杀,不美了。”

    陈红玉气得呼吸都急了,然而,她来不及说话,一条黑影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纵掠而过,没有扑她,而是直接朝捧着红狐皮袄的丫头扑上去。

    “黑煞!”

    春俏尖声大叫。

    “王妃小心。是黑煞。这狗东西熟悉这里,竟又让她溜了进来。”

    陈红玉变了脸。

    熟悉这里……

    连时雍的狗都熟悉这里。

    陈红玉顾不得和人置气了,举剑就去杀狗。

    “孽畜,今日饶不得你。”

    黑煞是听到时雍的口哨蹿出来的。

    这狗真像通了人性一样,不咬人,拖了丫头怀里的红狐皮袄就跑,叼起来像对待敌人似的,嘴里凶狠的咆哮,咬住皮袄拼命甩头。

    陈红玉冲过去,它又拖着皮袄跑开——

    那精工制作的华贵袄子,本是极其精贵的东西。可是入了狗嘴,一阵糟蹋很快就不成样子了。

    陈红玉急得眼睛都红了。

    “畜生,我跟你拼了。”

    她冲上去杀狗,前殿的人听到动静也忽啦啦地赶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被狗咬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赵焕。

    “仇狗见面”、分外眼红。

    赵焕看到黑煞,脸就沉了。

    “抓住它。”

    一群侍卫围了上去。

    尖叫声此起彼伏,大黑的吼声越发凄厉。

    院门被堵住,关门打狗,大黑跑不掉了。

    时雍见状,冲上去从陈红玉手上夺过宝剑,二话不说就朝大黑冲了过去。

    “狗东西,我宰了你。”

    她手挽个剑花,追上去就一阵乱桶乱砍,嘴上喊着杀狗,一剑剑却是朝侍卫胡乱砍杀。

    混乱中,骂声四起。

    赵焕微微变脸,走近两步,舔了舔牙床,悠悠地笑了声。

    “要活的。本王要亲自宰了它,剥它的皮,抽它的筋,炖它的肉。”

    众侍卫:……

    这狗本就凶悍,殿下要活的?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院子里人仰马翻,狼藉一片,树木花草被冲得横七竖八。在时雍的“乱剑”下,侍卫乱了阵形,大黑乘机丢下皮袄,嗖一下从门洞钻了出去,不见踪迹。

    众侍卫:……

    活口。

    活到是活了,狗也跑了。

    时雍看大黑跑得没了影子,冷着脸回来,手一挽,剑身朝下,毕恭毕敬地将剑呈给陈红玉。

    “陈小姐,有劳了。”

    陈红玉看着剑,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

    时雍说得一本正经,“为了殿下和陈小姐的安危,僭越了。”

    陈红玉吸口气,收回剑,不悦地哼了声,到底还是没有骂人。这是楚王府,不是她的国公府,她不能失了体面。

    只是,一想到被时雍的狗毁了狐袄,便是心疼难当,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可是,面对赵焕,她红着眼却不敢吐出真实的难堪。

    “是红玉没有护好衣服,有负殿下的心意。”

    “无事。赶明儿我再帮你做一件便是。”

    赵焕温柔地安抚着她,眼睛却越过她,落在低头垂目老实而立的时雍身上。

    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几丝头发散落在耳侧,一截脖子雪白雪白的几若透明,巴掌大的小脸儿白皙干净,未施脂粉却我见犹怜。

    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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