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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锦衣玉令-第23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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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穆淡淡道:“那日雍人园血战,我和云度,南倾一起被锦衣卫捉拿入狱,逃过一劫,没有葬身大火。等我们出来,雍人园……尸横遍地,已是一片废墟。”

    说到此,他微微哽咽,“说来,是锦衣卫救了我等一命。”

    时雍呼吸微促:“你们是怎么从锦衣卫逃出来的?”

    燕穆道:“说来好笑,那日夜审后,几个看守的锦衣卫吃醉了酒,牢门忘了上锁——后来我左思右想,都觉得此事有诈,怕是他们布的局,所以一直不敢来找你,直到听闻主子的死讯。”

    燕穆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若非主子死在诏狱,我都要以为是赵胤故意放我等离去了。”

    事情变化太快,时雍有点头痛。

    她虽然是死在诏狱,目前尚不能确定是不是赵胤动手。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雍人园死去的兄弟我都想办法安葬了。就是至今没有找到主子的尸身。我想先找到她,让她入土为安。再往后……在乌家班里混着,再伺机为主子报仇。”

    时雍心里一动,“你要怎么报仇?”

    燕穆说:“主子身前留下的商号银楼,明里的都被官府抄了,暗里的都还好好经营着。咱们雍人园虽不敢说富可敌国,让他们做几场噩梦倒也足够。如今兀良汗和南晏大战在即,我等……”

    “慢着。”时雍看他一眼,“不可冲动。此事,当从长计议。”

    燕穆眼角弯了起来,“既然主子把身后事托付给了你,我们自然唯你马首是瞻。”

    时雍掐了掐手心,头有点晕。

    “容我想想。”

    “下月初八便是楚王大婚。这是主子头一个容不得的事情。”

    燕穆说到这里,手心紧紧一攥,“我等会在乌家班等你消息。”

    时雍没看他的脸,胡乱点了点头。

    出去的时候,是乌婵陪着她,燕穆没有送出来。

    这里离宋家胡同有点远,乌婵执意为时雍叫马车,时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什么都不肯,乌婵突然急了眼。

    “时雍。你当真要和我生分了吗?”

    时雍心下微惊,看着她。

    乌婵脸上一片平静,慢慢走近。

    “是你,对不对?是你回来了?”

    时雍不说话。

    乌婵突然张开双臂,狠狠抱紧她,又哭又笑:“傻子。这世上,知道我左胸有月牙痣,小腹有胎记的人,除了我娘,只有你。”

    “乌大妞……”

    时雍欲言又止,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这前尘往事太长,经历又太过离奇,说与谁能信呢?

    “嘘!不用解释。”乌婵抿嘴轻笑:“你只须记得,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和大黑一样,总能认得出你就是了。”

    ……

 第46章 夜色深浓

    巡夜的士兵高举火把走过皇城大街,更夫举着梆子行走在诏狱后街的小巷。

    “梆!”

    路上没有行人,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销金窝里传出的嬉笑,或是哪个醉鬼赌鬼打骂妇人的怪叫,穿透了夜色。

    赵胤刚下马,一辆马车就驶了过来。

    “阿胤!”

    乌骓马配鎏金鞍,香车没到,那风姿香意便如同早春的花树,踏风而来。

    赵胤安静看着那人,待他撩开车帘,拱手施礼,“楚王殿下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楚王赵焕华袍鸾带,一撩衣摆从马车跳下,轻笑一声,疲累般打个呵欠。

    “本王刚从醉红楼吃了酒出来,顺便来要个人。”

    骏马喷了个响鼻,

    赵胤皱眉,“何人?”

    他客气里暗藏疏离冷漠,赵焕似乎并不介意,看一眼诏狱门口值守的锦衣卫,打个哈哈笑开。

    “外面风大,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赵焕熟稔地走近,伸臂搭在赵胤的肩膀上,有点市井浪子勾肩搭背的模样。赵胤皱眉看他一眼,赵焕又缩回手,啧了声,将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

    时雍藏在对面的一个黑暗角落,身子紧匐在地,将两人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但直到那两个颀长的身影隐于大门,她也没有表情。

    一丝夜风拂来,她手指深深抓入泥地。

    诏狱大门的两个锦衣卫一动也不动。

    他们不动,时雍也不动。

    好一会,其中一个锦衣卫搓搓手,走向另一个,低头聊着什么。

    时雍眯了眯眼,在黑暗的保护下,潜到诏狱的围墙下,抬头望了望高大坚固的墙壁,她将系在腰间的三爪锚钩取下,轻轻一甩。

    叮!锚钩钩住了墙,等两名锦衣卫走过来查看情况,时雍已利索地攀爬上去,收好三爪锚钩,潜入了院子。

    “你听到响了吗?”

    “没有。”

    “嘶,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时雍屏紧呼吸,听着外面那两人的对话,许久没动。

    夜色下的诏狱,几盏孤灯将树影照得如同鬼影,阴森森的。

    时雍曾死在这里,对这里的感受极是不同,莫名觉得脊背发寒。

    但她终究还是来了——

    原以为燕穆和云度南倾他们都已经死在雍人园那一场大劫之中。既然她已重生,再次变成了另一个人,那就让往事归零,谁知他们不仅活着,还在想办法为她报仇。

    时雍无法坐视不管。

    那么,有些事她就必须弄清楚。

    ……

    诏狱大牢的甬道,冷风迎面。

    赵焕不适地打个喷嚏,看着赵胤发笑。

    “徐晋原招了吗?”

    赵胤转头:“殿下向来不问政事,为何要他?”

    “受人所托,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赵焕笑着又来搂他肩膀,“阿胤,卖我个人情。回头请你醉红楼吃酒——”

    赵胤慢条斯理地将他的手拉开,冷声道:“殿下有工夫管这些闲事,不如多进宫陪陪陛下。”

    赵焕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皇兄吉人自有天相,想来用不了几日便可大好了。”

    赵胤说:“陛下龙体抱恙已有数月。”

    “是呀!”赵焕突然拉下脸,“那大都督是不是应当考虑……把太医院那帮没用的老东西拉来挨个杀头?”

    赵胤沉着脸看他,一言不发。

    “玩笑玩笑。”赵焕立马又恢复了笑容:“你又不是不知,本王在皇兄眼里素来就是担不得大事的人,还是少去烦他了,免得他看到我病得更重,要是气出个好歹,那本王罪过就大了。”

    说着,他笑盈盈地拍拍赵胤肩膀。

    “有都督大人这样的肱股之臣照料皇兄,本王就不必操心了。哈哈哈。”

    赵焕笑着走在前面,见赵胤仍然不说话,又停下脚步,与他并排而行。

    “听说皇兄打算把怀宁那丫头许配给兀良汗的蛮子做侧妃?”

    赵胤淡淡看他一眼,“殿下消息灵通。”

    听他语意不详,赵焕似笑非笑地问,“你真就舍得?阿胤,好歹你们——”

    “殿下。”赵胤打断他,加重了语气,“公主和亲是国事,殿下若有疑问,可进宫找陛下,微臣不方便多嘴。”

    赵焕一惊,看着他冰冷的脸,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行,那你说说,徐晋原那老家伙,你准备如何处置?”

    “若他能招出幕后主使,便饶他全家。”

    饶他全家,不饶他么?

    楚王低笑一声。

    “阿胤,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多大点事?我听说你那个丫头也没有被人糟蹋,更没酿成大祸。徐晋原为官多年,素有清名,要是折在诏狱里,到时候,那些言官怕是又要去皇兄面前叨叨你了——”

    赵胤面不改色,“我是大晏的臣子,不是言官家的。陛下许我独断诏狱之权,我自当尽心。”

    ……

    关押徐晋原的牢舍近了。

    听到脚步声,徐晋原骂声更大。

    “你娘咧赵胤,无耻之辈,你私设公堂,戮辱朝廷命官,我要面圣,我要去金銮殿上参你,我要肏你祖宗……”

    他这些天在诏狱里吃了些苦头,嘴也没有闲着,把赵胤祖宗十八代骂了个狗血淋头。

    赵焕在外面听着,咳了声:“你便由着他骂?”

    赵胤不答,推门进去,将怔愣的魏州拔开,从旁边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根木棍,在手里击打两下试了试,又放回去,俯身拎起一根浑身带刺的铁棍,一言不发地走到徐晋原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

    刚才魏州夜审,徐晋原知他性子温软好说话,骂得嘴都干裂了,如今看到赵胤杀神一般冷冰冰走过来,那满是尖刺的铁棍更是让他肝胆俱寒。

    赵胤脸色淡薄,漆黑的眼瞳满是阴冷的杀气,将他精致的眉目勾勒得如同从地狱而来的死神。

    徐晋原脸色刷白,倒吸一口凉气,“赵胤,你敢!”

    话未落下,铁棍在空中甩了个暗黑的弧度,重重地落在身上。

    “啊!”徐晋原避无可避,痛得嘶吼尖叫,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褴褛的衣衫再也遮不住身上那一条条血淋淋的伤口。

    “士可杀不可辱。赵胤,你有种就杀了老夫!杀了我啊!”

    徐晋原骨头挺硬,嘴角滴血,还是没有管住嘴,咬牙怒视赵胤骂个不停。

    鲜血嘀嘀嗒嗒往下淌。

    血腥味冲鼻而起。

    赵胤嘴角微抿,收回铁棍摊手上看了看,突然转头递给赵焕,“殿下试试?”

    赵焕好似被吓住,连忙摆手。

    “阿胤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行我不行,杀只鸡我都害怕。”

    赵胤眉梢轻扬,淡淡开口:“你不是受人之托?这都不敢,如何杀人灭口?”

    “我?误会啊!”赵焕脸色变了变,又笑了起来。

    而刑架上的徐晋原听了这话双眼猛瞪,看看赵胤,又看看赵焕,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呸出一口鲜血。

    “老夫,老夫从未吐过一字……”

    赵胤脸色微霁,将铁棍交到魏州手上,慵懒地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冷声说:“本座先走一步。你听楚王殿下吩咐便是。”

    魏州看他一眼,低头,“卑职领命。”

    赵胤淡淡道:“老匹夫既不肯招,留着也是无用。”

    见他说完就走,赵焕坐不住了,抬手叫他:“阿胤,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只是来找你要人的。你这是——”

    赵胤回头,慢条斯理地笑。

    “人交给你了。”

    ……

    时雍避开夜灯和守卫,就着黑暗的掩护摸入了诏狱的正房。这是锦衣卫将校上官们的办公之处,此时正安静地坐落在夜色中。

    时雍贴着墙根慢慢走近,将耳朵贴上门缝。

    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四周看看,慢慢推开门,闪身入内,又转身把门关严。

    屋内一片黑暗。

    她的心如同擂鼓,跳得很快。

    这是诏狱,是即将揭开的谜团。

    安静的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香味,透出一种诡异的氛围,不同寻常。

    时雍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亮,蹑手蹑脚地走到案桌,就着那微弱的光线,翻动文书、抽屉,没有放过一处。

    不对。

    时雍深深吸了口气。

    这清冽的香味怎地那般熟悉?

    时雍举高火折子,将光照的范围扩大。

    空无一人。

    幽冷的房间,阴森而静寂。

    火光闪烁,时雍身子突然僵硬,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

    一个人静静站在她的背后。

    “你好大胆子,诏狱也敢闯。”

    ------题外话------

    又是有点长的一章……

    我准备从今天起开始存稿。

    大家对我有没有信心??

 第47章 喂药(一)

    时雍转头,看到赵胤在火光下冰冷如鬼魅般的俊脸,火折子差点掉了。

    “大人——”

    话卡在喉间。

    脖子上的绣春刀,让她不得不闭嘴。

    赵胤手臂一展,拿过她的火折子将焟烛点亮。时雍一动不动,视线没有离开那闪着寒光的刀身,直到背后的男子山一般压下来,将她圈在书案和他的胸膛之间。

    “你来这里,意欲何为?”

    做坏事当场被逮到,哪怕是时雍也无法镇定。

    “大人,我是来……”

    来半晌也找不着好的借口,她转个身子,定定看着赵胤,下唇一咬,做出一幅小女儿的娇态来。

    “来找你。小女子心悦大人,又难以启齿,就想偷偷送上信物,以解相思。”

    说着,她眼盯绣春刀,手伸到腰间,解下早已戴旧的荷包,摊在手心,“大人你看……”

    赵胤不动声色,拎起那荷包看一眼,啪一声丢了老远,悠长的声音在静谧中听着阴凉又嘲弄。

    “下次说谎,看着本座的眼睛。”

    时雍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丧气地放弃了眼一闭,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大人不信小女子一片真情,那就悉听尊便吧。”

    赵胤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几乎就要失笑:“你当真以为本座不会杀你?”

    绣春刀离脖子更近了几分,

    似乎就要入肉。

    时雍睁开眼,看着他,“杀吧。大人不解我一片真心,活着也是无趣,不如死了算了。”

    说得这么顺口又深情,她也没料到,

    果然刀架脖子上容易突破底线……

    只是,赵胤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定定看她片刻,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丹药,递给她。

    “吃下去。”

    乌黑的小丸子,散发着浓浓的药香。

    “这是什么?”

    “表明你对本座的真心。”

    “……”

    真心是假的,药却是真的呀。

    时雍哪敢随便吃乱七八糟的药?

    她皱着眉,“大人,我最怕吃药了。”

    赵胤居高临下,双眼如一潭冷冽秋水,深邃得看不穿。突然,他掌心一握,铮一声,收刀入鞘。

    就在时雍以为他要放弃这荒唐的想法时,一只手猛地勒住她的后背,将她压在书案上,又狠狠掐住她的下颌,将那粒药丸强行喂入她的嘴里。

    呼吸吃紧,

    咕一声!

    时雍被迫咽下,

    一股暖流从咽喉直冲胃部,她惊得身子一片冰冷。

    “你给我吃的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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