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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锦衣玉令-第202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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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雍完全相信宋长贵这个老仵作的判断,她若不是太困,原是要同宋长贵一起来尸检的,可如今他们已然二次复验,她若再执意尸检,就显得不尊重甚至是瞧不起宋长贵和宋辞的本事了。

    沈灏和周明生几个捕快都在胥吏房。

    大家讨论案件,神色都有疑惑。

    “难不成刘荣发掉入粮仓前,就已窒息死亡了?不对。若是如此,他嘴里和鼻孔的异物又如何而来?”

    时雍笑了一下,侧头叫予安。

    “我做了个有趣的测试,给大家演试一下。”

    予安端上来几筒粮食,放在案几上。有稻谷、大豆、花生等,体积相当,几种粮食在筒子里处于同一水平位置。

    时雍拎起一个秤砣,逐一丢进去。

    在稻谷花生里,秤砣最多砸出一个坑,秤砣身沉下去大半,最深的是豆子,但也没能没过顶部。

    “当然,这个深浅和我使的力度有关,刘荣发那么重的一个人,肯定效果是不能的。但是呢,可以确认一点。他掉入粮食后,是清醒的,因为挣扎才会导致他越陷越深,直到完全没入大粮仓的底部,窒息而亡。”

    沈灏:“还是昨日的问题,若他当时是清醒的,为何会规规矩矩由着那个机关将自己推入粮仓?”

    时雍睡醒一觉,容色清亮,言语也爽利,闻言并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反而笑盈盈地看着沈灏。

    “这个很简单。我睡着时不清醒,我醒过来不就清醒了?”

    沈灏是聪明人,一听这比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用毒控制了刘荣发?在他走入粮仓,掉入机关后便晕倒过去,直到严文泽进去,触发机关,将他推入粮仓后,他就醒过来了?”

    时雍:“没错。”

    沈灏想了想,摇头,“毒物不是人,怎会那般听话?要人晕时就晕,要人醒时就醒。人为如何能控制,刚好掐准时辰,等严文泽赶到,触发机关,再让刘荣发赶巧醒来?”

    这绝对是个大难题。若没有在天神殿看到邪君那些“毒物”,时雍也怀疑世上有人可以办到。

    但是,时雍来自后世,与沈灏等人意识不同。在他们看来的“神话般的不可能”,在她看来,都是可以实现的。在后世,好的麻醉师都能根据人的体重、药物剂量等指标,综合控制麻醉时间,而且十分精准。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个凶手十分强大。”时雍不好说得太细,只是笑了笑,“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若不然,这个案子就没有凶手,只有鬼神了。”

    众人沉默。

    周明生倒吸了一口气。

    “我倒宁愿是鬼神。”

    是鬼神倒也罢了,不是鬼神,那这个凶手简直强大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当是多么令人可怕?

    沈灏和宋长贵都接受了这个推论,根据尸检和现场探查,也确实找不出更有力的说法。

    如今只留下一个问题,谁是那个布局机关之人?

    沉默中,说话的仍是捕头沈灏。

    “阿拾说那人就在刘府,可刘府上上下下我们全都排查了一遍,不见异状,当夜,管粮仓的几个伙计是收拾好才锁门离开的,临走还把钥匙交给了管家……”

    时雍从他的嘴里捕捉到一个细节。

    “锁门离开?钥匙给了管家?”

 第324章 时雍的“魔法”

    吕姑娘在房里,赵胤是不便前去的,时雍让乌婵留在这里听他差使,便径直入了内室。  周明生仗着是“未婚夫婿”,厚着脸皮守在门口,但没敢进去。  时雍看他一眼,推开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被子盖到脖子,双手叠放胸前,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不言不语,察觉时雍进去,也没有反应。  “吕姑娘。”时雍拉凳子坐到床边,看着她,“冒昧相请,还望姑娘不要生气。”  吕雪凝一动不动,声音低低无力,“你到底要做什么?”  时雍淡淡道:“为了救你。吕姑娘,错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  吕雪凝脸色灰白,规矩规矩地躺着,对时雍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反应,“我的命,我做主。”  “说得没错。”时雍慢慢低下头,瞧着她的脸,轻声道:“只可惜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世界……”  吕雪凝的头猛地掉转过来,身子都在细微的颤抖,看着时雍的双眼满是惊恐。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时雍轻轻为她掖了掖被子,觉得自己行为好像一个渣男,叹口气,语气柔和许多:“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吕雪凝嘴皮吃力地张开,“为什么?”  时雍轻笑,“周明生是我朋友,他喜欢你。”  喜欢?吕雪凝苍白的面孔微微变化,双眼停留在时雍脸上。  “你既知我有孕………又怎么能够?”  时雍道:“能不能够,应当他来做决定。”  吕雪凝苦笑摇头,“你告诉他了?”  “没有。”时雍低头看一眼她的手腕,“知你有喜脉的人,只有我。”  吕雪凝见她满脸真诚,怔忡许久,忽而冷笑。  “怎会只你一人?知道的人,多了。”  “你家人?”  “要不怎会急着将我打发去周家?”  “吕姑娘。”时雍沉吟片刻,慢声相问:“那个人是谁?”  吕雪凝放在被子边上的手突然一缩,紧紧揪住被面,唇角青白,不肯说话,双眼满是哀求。  “说出来,我才能帮到你。”时雍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相信我。”  吕雪凝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时雍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此刻仿佛蕴含着某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在吕雪凝最无助无依的时刻,看上去柔软、温暖,尽管于她而言,还只是一个陌生人。  “谢谢你。”吕雪凝哽咽,“没有人帮得了我。我这一生,毁了。”  没了清白,有了孩子,对很多女子来说,属实走投无路,吕雪凝的选择符合大多数人的做法,可时雍不这样认为。  “女子不可自轻自贱,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够毁灭你。懂吗?”她轻轻拂了拂吕雪凝的头发,温柔地道:“你有别的选择,只要你愿意。”  有别的选择?吕雪凝想像不出。  时雍安静地看着她,不由想起自己无数次闯过艰难的关口,靠的就是这种“黎明前总有一段黑暗,只要挺过去就会有更好的未来”这种信念。事实也确实如此,坚持不放弃,信念就会变成现实。这也是她为什么死过一次再一次,仍然能轻装上阵,笑看人生的原因……  她没有催促吕雪凝,长久地等待着。  吕雪凝的手突然一动,反过来抓紧时雍,漆黑的眼里带着微弱的希望。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时雍面色稍霁,看着她眼眶里滑落的眼泪,微笑着朝她点头。  “你信,就是真的。”  ……  吕雪凝的故事并不复杂。  一向疼爱她的二叔,有一日骗了她出去,被一个陌生男子糟蹋了。吕家最疼爱吕雪凝的是父亲吕建成,他让吕雪凝念书习字,学经商之术,是将闺女当儿子教养的。  受辱后,吕雪凝把这事告诉了父亲,吕建成当即气得提刀要砍死吕老二。  吕老二矢口否认干了这缺德事,在吕建成的打骂下,吓得躲出家门,许久不归。  为了闺女声誉,吕建成没有声张,只等吕老二回来,哪料,就在这段时间里,吕家人陆续染上怪病,药石无用。尤其是吕雪凝的祖父祖母,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而吕建成还没来得及帮女儿雪恨,就病重在床。  吕建安这时回来了,挑起养家的“重任”,并请回凌霄道人为吕家驱邪。  那时吕雪凝也病倒了,眼睁睁看着恶人得意,无能为力。  在惠民药局,她被发现有孕,吕建安买通了医士,并满口应诺母亲兰氏,说要妥善解决此事。兰氏是个乡坤家的小姐,一直被吕建成保护着,对世俗之事一无所知。  病好后,吕雪凝本想找二叔讨要父亲的那分家产,然后带着母亲别院而居,哪料却看到二叔深夜钻入母亲房里,天明方出。  投河那日,她已自杀过一次,没能得逞,这才趁着时雍来家里,看守她的人稍稍松懈奔出宅子,直扑米市街大桥,一跃而下。  叙述过程,吕雪凝声音发颤,好几次说不下去。  时雍一直抓住她的手,一直到她说完,这才平静地问。  “也就是说,那个凌辱你的男人,你并不认识?”  吕雪凝摇头,羞涩得难以出口,时雍掌心紧紧地握住她,目光坚定有力,让她知道,她是被保护的,是不会被伤害的,吕雪凝回视她片刻,这才哑着嗓子说:“若是再见到他,我定能认得。”  “嗯。”时雍点头,“此事我家大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你如今要做的就三件事。”  “什么?”吕雪凝意外地看着她。  时雍道:“第一、想清楚,这个孩子要不要,三天内告诉我,不可拖延。第二、周明生这桩婚事,你想要不要。若不要,便拒绝他。若要,便告诉他真相,不要隐瞒,让他做出选择。第三、好好在这里养伤,暂时不要出现,把身子养好,等着看坏人伏法。”  她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仿佛一束光,将吕雪凝从绝望中拉了回来。  “我可以吗?”  “当然。勇敢点。”  时雍最后望了她一眼,叫来暖香,笑了笑,“给小姐弄点吃的来,要软和一些,清淡一些。”  她起身,吕雪凝的手软绵绵地滑下来,落在棉被上,怔怔看了她许久。  “你真是个好人。”  领了好人卡出来,时雍见到赵胤。  二人稍做分析,时雍便下了个决定。  “大人在庆寿寺有没有相熟的和尚?若有,我有个顺藤摸瓜的想法。既然邪君最先抛出来吕家,那我们也可从吕家入手,将计就计……”  ……  吕雪凝没有让她等太久,吃完饭就给出了她答案。  这个孩子,她不要。  时雍其实也有这种想法。一是治病时喝了不少汤药,二是这种男人的孩子,生下来也是祸患,不如趁现在月份小处理掉,对大人是救赎,对孩子,同样如此。  不过,周明生没有给出吕雪凝答案。  之前听说她被人欺负,周明生义愤填膺,在得知吕雪凝有了孩子后,他又犹豫了。  时雍觉得男人的心,也是海底针。  不料,一夜思量,周明生次日凌晨将她堵在院门口。  “我想好了。”  时雍惊讶地看着他。  双眼通红,脸色青白,憔悴得像十天半夜未合眼。  “想好什么了?”  周明生低下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是悲伤,还是松了口气。  “那孩子,我认。只是你要答应我,万万不许我娘知道。不,不许任何人知道。”  时雍:……  吕雪凝没有告诉他,她不准备要孩子吗?  ……  去锦衣卫衙门的路上,时雍专程叫予安在街边停车,走路去城门边的老茶楼。  这里每日有京师城的大事小事江湖事,三教九流的信息,都可以在这里听到消息。  最紧要的是,不久前,时雍已经让燕穆暗地里把茶楼高价买了下来。  经营茶楼的人是南倾和云度,他俩和吕雪凝乌婵燕穆春秀子柔等人一样,其实都是时雍在机缘巧合救下来的人,南倾和云度的伤已经好了,云度只有一只眼还能模糊视物,南倾那条腿废了,借着轮椅或拐杖行动,倒也无碍。只是,如今的南倾和云度,并不知道她是时雍罢了。  时雍在门边停留了片刻,没有见到二位老板,只等到众人在议论吕家的奇事。  小姐怎么丢的,吕家尚不知情,外面议论纷纷。而时雍那天的警告,吕建安不知当真信了,还是借驴下坡,不仅不派人找吕小姐,还对外宣称吕小姐被邪灵带走了,闹得人尽皆知。  这老狐狸!  时雍离开茶楼,上了马车,走了没多远,就见捕头沈灏带着一群捕快急匆匆过来了。一边走一边吆喝让路,周明生也在人群中,时雍撩着帘子,叫了他一声。  “出什么事了?”  周明生看了前头的沈灏一眼,压着嗓子:“刘老爷家死人了。沈头带我们去办差呢。”  “刘老爷?”  “刘家米行!”  ------题外话------  还有一更~

 第325章 亲密

    “银台书局?”

    几颗脑袋凑近齐齐看向纸上的字,同时确认上面写的是银台书局几个字。

    这纸出自银台书局,严文泽又是刘荣发一案的利害关系人,很难说他与此事无关。

    沈灏微微蹙眉:“难不成严文泽在说谎?”

    时雍想了想,摇头道:“连杀人罪都承认了,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还连累柴氏?”

    赵胤让人将严文泽在锦衣卫受审的卷录调了出来,时雍反复翻阅了几遍,还是那个观点不变。从逻辑上来说,严文泽没有说谎的必要,也寻不到说谎的痕迹。

    案件疑点重重。

    时雍同赵胤在锦衣卫盘点了一下,脉络基本理清了。

    邪君最初的目的,是趁东宫之变,祸害太子,软禁皇帝,再拥立张皇后之子为太子,挟太子以令诸侯,做大晏的幕后主人。

    而白马扶舟是邪君为自己留的后路,一旦事情败露,就把所有的恶事罪责全部推到白马扶舟的身上,为此,他早早留下把柄,东宫事变后,把白马扶舟推出来,让他百口莫辩。

    接下去,白马扶舟背后的长公主,定然不会让他轻易认罪伏诛,而赵胤此人又素有铁腕无情的“美誉”,一旦查实白马扶舟的罪行,肯定要诛之而后快。

    东厂和锦衣卫相斗,必有一伤,甚至会由此引来长公主与当今圣上的姐弟相争。

    无论谁输谁赢,身为幕后的渔翁,邪君都有利可图,退可守,进可攻,十拿九稳。

    邪君笃定了人性,看透了人的弱点。

    唯一没料到的是,赵胤和白马扶舟并没有掉入他的布局和陷阱,宝音长公主和赵炔也没有因此翻脸——

    时雍摸着下巴,踌躇着问:“大人,这人老谋深算,定是自信之人。可如今总是棋差一着,输在大人手上,心里定然不愉……你说,若换成是你,会怎样做?”

    赵胤淡淡道:“他不是我。”

    “打个比方嘛。”

    赵胤情绪不明地瞥她。

    “爷是别人可比的?”

    时雍:……

    她错了,真正自信到极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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