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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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待了一日,毫无所获。
晌午后,时雍向光启帝辞行,说要出宫看爹娘。
离开家一声未吭,她还真有些怕王氏撕了她。当然,她也是想去看看朱九的小老鼠抓得如何了,想要确定毒种。
光启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她说完,放下笔看过来。
“还有九日,你可有主意了?”
时雍皱眉,心里恼火。
“还没有。”
光启帝深深看她一眼,垂下眼皮,“你若不怕浪费时间,随意去吧。”
时雍看他宽和,松口气,赶紧福身谢恩。
光启帝没有回答,时雍刚准备退出去,又听他在背后说道:“替朕瞧瞧太子再走。”
时雍微怔:“是。陛下。”
昨日赵云圳不敢留在东宫,搬到乾清宫来住,今日时雍忙活的时候,他被揪去读书了,也没机会见着,如今听了皇帝莫名其妙的吩咐,时雍不得不专程过去看一看他了。
赵云圳刚同太傅走出来,看到时雍,孩子原本严肃的小脸,突然绽出兴奋的光芒,刚想要往这边跑,太傅重重咳嗽一声,他又敛住神色,放慢脚步,端起了太子的威仪。
“哪里去?”
时雍看她小孩子故作大人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在太傅面前,她不能放肆。
“回殿下的话,陛下嘱咐奴婢来看看,您功课学得怎么样了?”
陛下嘱咐?
赵云圳不喜欢这句话。
揪着小眉头走近,离太傅远了些,他才道:“我是问你要去哪里?”
时雍诧异于他的观察力,小声笑道:“回家。殿下,告辞。”
皇帝让她来看,她已经看过了,自然得走。
可赵云圳嘴巴一瘪,不满意了。
“站住!”
时雍停下脚步,看着趾高气扬的小屁孩。
只见赵云圳突然摁住额头,愁眉苦脸地道:“太傅,我昨日受了惊吓,突然头痛难忍……”
太傅知他鬼点子多,显然不信:“臣为殿下传太医?”
赵云圳摆摆手,“不必不必,我背完功课,回去歇一歇就好。太傅,你考我吧……”
说罢,他飞快朝时雍挤眼睛,示意她去前面去等他。
时雍似懂非懂点点头。
径直走了……
没有回头。
待赵云圳一口气背完刚才所学,摆脱了太傅的询问,赶过去找她的时候,这才发现,小媳妇早就走了。
————
时雍从宫门出来,已是申时。
回家前,她打从城门处的茶楼经过,放慢了脚步。
茶楼一如既往的热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人声鼎沸,说得好不快哉。
太阳底下没有秘密。
皇城里的事情,总归还是传到了民间。只不过,话传话,人传人,早已变了模样。
时雍从这些人嘴里了解到,楚王殿下为了照顾突发恶疾的新宠阮娇娇,对宫中的事情置若罔闻,连面儿都没有露,当真是个只爱风月不喜皇权的痴情种。
只可怜了那个如夫人陈紫玉,因为与阮娘子发生争端,被楚王殿下厌弃,差点发卖出府,早上都叫人伢子去领人了,最后还是定国公夫人出面,这事才算了了。
庶女之身,陈紫玉不知轻重,有人骂她活该,有人又说那阮娇娇是何等的天姿绝色,竟把楚王迷得神魂颠倒?
“比当年的时雍如何?”
再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雍竟是想笑。
她刚想转头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说她,就看到身着男装的陈红玉从茶桌上站起来。
“一介风尘女,怎堪与时雍比肩?”
说罢,陈红玉丢下银子摔桌上,转头就走。
那个被骂的男人,不服气地诶了一声,想要和她理论,陈红玉冷眼看他,露出一截剑柄。
那人咳嗽着,转开头说别的事去了。
陈红玉拉长着脸走出来,与时雍眼对眼。
气氛怪异而尴尬。
时雍低笑:“没想到你对时雍还有几分推崇之意?”
陈红玉面无表情,“没想到陛下跟前的红人,也喜欢在茶楼外面偷听壁角?”
时雍懒懒看她,“光明正大,也叫偷听?”
陈红玉斜她一眼,二话不说就走人。
时雍勾了勾唇,觉得这性子很有点意思,慢条斯理地走在她的后面,“我是真没想到,陈大小姐也喜欢到这种地方听人闲话呢。”
陈红玉头也不回,“这个茶楼有闲话,也有真话。”
她大婚前一夜,就是在这里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才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然后被乌婵带走的。后来,她就爱上这里来,听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这是以前的她在国公府里听不到的角度,很是新鲜。
两人一前一后,许久没有说话。
陈红玉突然拧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时雍指了指前方的路,莞尔。
“我回家。”
陈红玉看着她,哼了声,放慢脚步,压着嗓子道:“听说,阮娇娇是被一个入府偷画的小贼所救?那个人,是不是你?”
时雍心里咯噔一下,惊住。
这都能猜到?
她眯起眼睛看着陈红玉。
“楚王妃不在楚王府,对王府之事竟了如指掌啊?”
陈红玉听她用“楚王妃”称呼自己,突然有些羞恼,“是我那日恰好在楚王府的后巷,看到你鬼鬼祟祟地钻出来。”
“恰好?”
时雍懒洋洋地抬眉,漫不经心地笑。
“楚王妃心里分明惦记楚王殿下,又死鸭子嘴硬。解不开心结,又舍不得这个男人,不肯屈服,又时不时想去他的府畔蹓跶。这当真是深情呢?”
她望向陈红玉的目光,有淡淡的笑意和戏谑,这让陈红玉脸颊烧红,既无地自容,又反驳不了,一时间气得面红耳赤。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是你盗了楚王的画?”
时雍心里沉了沉,“你不会。”
陈红玉冷笑,“我为什么不会?”
时雍莞尔,“因为你是陈红玉,定国公府最尊贵最美丽最心善最心软的嫡小姐。告辞!”
她走得飞快。
陈红玉气得哑口无言。
……
第274章 大人有异
时雍刚到家门,大黑就迎了上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狗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尾巴摇得兴奋又激动,嘴里嗷嗷有声。
“乖。”
时雍抱住它脑袋拍了拍,抬头就看到王氏,她手上拿着扫帚,不知是正在扫地,还是准备用扫帚迎接她。
“小蹄子,你舍得回来了。”
王氏的骂声如期而至,时雍不意外,听到耳朵里,还挺踏实的。
“我是回来接大黑的,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时雍看王氏愣住,拎着扫帚就朝她走过来,赶紧唤了一声大黑,拔腿就跑。
王氏在后头大骂,予安和春秀也追了出来,“小姐,你要去哪里,让予安送你。”
时雍想了想,停下脚步,远远站着。
“行,把马车驶出来。”
看她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王氏又气又急,用扫帚指着她就教训。
“你刚回来又要野哪里去?”
时雍道:“办正事。”
王氏心里那个火啊急啊,很想问问她和赵胤的事情,还有她肚子里是不是有了种。可是在院子门口又不方便,只能哄她。
“不吃饭了?今儿舅妈过来了,我做了咸菜扣肉,还有你说的那个……麻婆豆腐,你赶紧回来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时雍笑盈盈地看着她。
“想哄我回来打我?没门。”
予安年纪不大,脑子却清楚。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应该要顺着谁,飞快将马车驶出来。时雍带着大黑跳上马车,看到王氏追出来,就吩咐。
“走快些,别让我娘追上。”
予安很听话,“是,小姐。”
马车去得飞快,走了老远还能听到王氏在愤怒地大吼。
“杀千刀的小蹄子,你最好别回来。”
时雍是真有正事。
那日从楚王府偷来的画,她离开无乩馆前,就藏在赵胤的书架上,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陈红玉这一提醒,她认为得赶紧告诉赵胤,让他抓紧比对。
茶楼里的闲人说,赵焕无心政事,为了一个阮娇娇,连宫里差点换了皇帝都不关心,可正因为如此,时雍对他更加添了疑虑。
赵焕当年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流露出半分对政事感兴趣,到是对她的商业版图多有建议,时雍也欣赏他淡泊名利,是个头脑清醒的皇子。可事过景迁,再忆起很多往事,她都觉得十分巧合又不合常理。
如昨日那事,阮娇娇再是重要,也不该对皇兄的死活不管不顾吧?说起来是为避嫌,是风流,可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冷血?
……
夕阳金晖落在无乩馆的门楣上,那黑色的匾额带着古朴雄浑的质感,时雍打帘子看出去,予安已经过去叫门了。
予安本是无乩馆派过去的小厮,门房是认得他的,两人说了两句,门就开了,马车驶进去,时雍刚下车,就看到娴衣等在那里,那张平静的面孔在阳光里柔和而温暖,不笑,却让人很是舒服。
时雍走过去,熟稔地拥抱她。
“你来接我呀?”
娴衣身子僵硬片刻,嘴角抿了抿,想笑又没有笑出来,表情就显得有点怪异。
“进去吧。”
娴衣是个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女子,可时雍不是,她会表达情感,就像是一大片种着各式鲜花的花园,只要用心待她,就能得到她的盛开和绽放。天地山川,世间万象,她都有。仗义,豪情,她都会。
娴衣有些喜欢时雍。
但是她说不出口。
想半晌,只问出一句。
“你用过了吗?”
时雍笑道:“没有。”
娴衣木然着脸,“爷不知你会来,没有准备。你想吃什么?”
时雍想了想,“随便。”
娴衣:“没有随便。棠花吐蕊戏龙门,凤眼秋波江上春,还吃吗?”
时雍一脸尬:“……”
赵大人这是干什么?原本只是随便说来为难他一下,哪知道他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好了,无乩馆所有人怕都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刁钻的女子,连从不开玩笑的娴衣都来笑话她。
“娴衣姐,你别闹我。能吃饱的就成,我不挑。”
娴衣唔了声,“你不挑,爷挑呀。”
时雍愣:“他挑什么?”
娴衣:“爷对你好,什么都愿意给你吃。”
时雍嘿了声,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心里其实也很谦虚……比如她想吃他,他就不给吃呀。
娴衣说赵胤在书房,带着她过去。
书房门口,站着“门神”谢放。
时雍正准备开口,大黑已经不客气冲了过去,前脚抬起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
谢放始料不及,转头要拦,大黑已经冲向了赵胤。
这狗是管不住了,要反!
时雍吸了口气:“大黑……”
书房里除了赵胤,还有两个中年男子,很是面生,时雍从来没有见过。一时间她有些抱歉,怕打扰了赵胤的正事。
大黑却压根没有自觉性,象征性地朝赵胤摇了摇尾巴,就大喇喇地跳到他背后的椅子上,盘腿趴好,就好像这本就是属于他的位置一样。
那两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愣在那里,诧异地看着狗,再看看时雍。
谢放守在门口也发生了这乌龙,赶紧低头,拱手请罪。
“爷,大黑它……”
赵胤瞄时雍一眼,眼波微动,朝他摆手,“无妨。”
时雍松了口气。
很明显,大黑没有冒犯到他。
她福了福身,调头出去,顺便拉住门环。
赵胤蹙了蹙眉,“进来吧。”
跟她说话?时雍侧过脸,与他视线碰上。
“哦。”
她慢慢走进去,朝那两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又看向大黑。
“下来。”
大黑坐的是赵胤的位置,刚才他站在书案前和那两位在说话,现在位置被大黑占据,他就没法坐了。
奈何,
人有时候不是人,但狗永远是狗。在大黑眼里,可能它才是主子,这些凡人全是它的走卒,盘在赵胤的椅子上,暖乎乎的,它十分舒服,哪里会离开?
只是,看在时雍伺养它的份上,大黑稍稍挪开,给她让了个位置,便用眼神看她,仿佛在说“来坐,你也来坐。”
时雍尴尬,伸手就要去拎它。
“罢了。”赵胤阻止了她,朝那两个陌生男子道:“本座还有点私事,你们先下去吧。”
那两个人对时雍似乎有些好奇,行礼退出去时,余光还不时瞄向她,视线里满是审视。
大都督从来没有儿女私情,时雍和大黑的突然到来,让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女子和这狗,似乎对大都督很重要。
时雍看向赵胤,刚想表达一下惊忧他的歉意,视线就落在书案的字画上,脑子登时嗡的一声。
上面那幅画,真是她从楚王府偷回来的。
而且,还是那张像阮娇娇,也像死去时雍的画像。
画上女子白衣若雪,长发没有绾起,湿漉漉地披散在身上,背后是仙气一般的水雾。仿佛是刚从温泉池里上来,面白若瓷,玉腕纤细,唇瓣嫣红,艳丽逼人,若仙子坠尘,最俗又最雅。
很莫名的,时雍心底有点酸。
因为如今的她,不长这个样子。
而大黑撞开门的那一刻,她恰好看到赵胤低头看着书案,如今想来,他正是在看这个女子,而且,看得很认真很仔细,想来,他心里也是喜欢的吧?
“抱歉。”
时雍眉梢不经意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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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黑似是打忧了大人赏美?”
赵胤看了大黑一眼,示意它下去,可是大黑“尾巴一摆,纵横四海”,懒得理他。
赵胤无奈,拉住时雍的手腕,将她拖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画是你拿回来的?”
明知故问。
该回答的却不回答。
时雍道:“是。那夜本想告诉大人此事,可是……”
可是他不愿意听呀,几口小酒下肚就想对她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