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求生实录-第5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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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鱼先生,哦,是高都督,打算怎么做?”
皮景和一脸讨好的问道。
鱼赞满意的点点头道:“此事简单。高睿兵败身死,他麾下的乱兵趁机入邺城烧杀抢掠作乱,啧啧啧,那真叫一个人神共愤啊!
这些人居然抢劫了永安王府,还杀了永安王,真是太坏了!”
鱼赞一边说,一边将怀里的纸卷递给皮景和说道:“这些败军居然还到处乱跑,把这些人家也烧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太惨了,太惨了啊!”
看着鱼赞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感慨,一股凉气从皮景和的脚底板一直升到天灵盖!
什么叫指鹿为马?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栽赃陷害?
眼前这位就是了。
嗯,高伯逸并不想杀高浚,是高睿麾下的败军杀的。还有高浚的那些亲信,高氏皇族的那些死忠,也是高睿麾下的败军杀的。
至于那些败军为什么发了疯要去对付自己的“主公”,还有就是防卫严密的邺城,为什会么让几个败兵搅合得天翻地覆。
那些事谁知道呢,反正……就是发生了,我就是睁眼说瞎话,你敢咬我么?
原来,真正的失败者,连跪着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难怪权力场上活着的全是怪物,因为弱者早就坟头长草了啊!
“我知道了。”
皮景和轻叹一声道。
很多事情,他不去做,鱼赞自己也会去做的。到时候,他皮景和到底会不会跟高氏那些人一样,成为砧板上的鱼,还难说得很。
“兵灾”两个字,就足以掩盖所有的罪恶与血腥。斗争不讲正义邪恶,只有成王败寇。
“皮将军深明大义,将来一定会是主公的左膀右臂。到时候我鱼某人,都要仰仗皮将军呢。衣服和兵器我都准备好了,皮将军挑选三百亲信死士办这事就行。至于邺城的城防,自然有人来接管的。”
听鱼赞这么说,皮景和彻底死心了。
人家连办事的工具都给你准备了,现在说不干,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在哪里?”
“去修文坊,有人接应皮将军。”
鱼赞做了个请的手势。
皮景和沉默点头,随即转身便走,感觉身上的压力消失了。
既然选择了背叛,那么……也不在乎出手狠一点吧?
这一刻,皮景和觉得,人活着好无奈,这世道活得好累。可是为了生存,为了家族,那些该抛弃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就要完全抛弃。
因为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讲故事。死人只能成为别人故事里的边角料。
皮景和不想当边角料,他想当讲故事的人。
第1136章 人生寂寞如雪(上)
高睿为什么还没来?
他不是说今夜带着人过来的么?
皮景和为什么没有派人来跟我联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天已经大亮,高浚已经在院子里呆了一个晚上没睡,此刻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阿郎,这是怎么了?”
高浚的王妃陆氏关切的问道,她也是几乎一夜没睡。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我们都快要死了,你,还有我,还有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高浚像是神经质一样到处走来走去,他心中已经感觉到了极大的危机。或者说,种种迹象表明,高睿要么背叛了高氏一族,要么……已经兵败身死。
至于他是怎么败的,为什么邺城一点动静都没有,高浚也不知道,他现在连王府都不敢出,貌似外面是龙潭虎穴一般。
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大概……也没办法回来了,应该不是死了就是跑路了。
正在这时候,王府木质包铁的大门,似乎是在被什么东西撞击一样!
“当!”
厚实的门板发出一阵颤抖的声音,似乎砸在高浚的心头一样。
“快,快躲床下面!”
高浚急忙将陆氏推到卧房里面,第二声撞门就开始了。
“当!”
还听到“咔嚓”的声音,大概是门栓断了。
“来了,来了,来了!”
高浚双目无神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至于他府里的那些下仆,早就跑得没影了,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逃走了。
那些护卫,也走得一个都不剩下。
甚至于这些护卫里面有没有高伯逸的卧底,都难说得很。毕竟,收买自己身边人的代价,真的好低,并不需要多大周折。
“哐当!”
大门被撞开,“无数”穿着灰色麻衣,拿着横刀的“流民”冲进院子,见人就砍。
他们中为首的,是一名魁梧的汉子,看到高浚,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会是你?”
高浚面无表情的看着脸上写满了尴尬的皮景和问道。
“因为我想活下去,我的家族,也想活下去。”
皮景和满脸苦涩的说道。
“高家已经不能让你活着了么?”
高浚轻叹一声问道,此刻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现实摆在眼前,皮景和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不是选择袖手旁观,而是选择了……亲自下场当刽子手。
以高氏的鲜血和人头,换取新主人的信任。
看上去,像条狗一般。可是,如果换他到皮景和的位置,说不定,下手会更狠!
罢了,随他去吧。
高浚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说道:“皮将军,在下有最后一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皮景和摇摇头道:“不能,陆氏要交给高都督处置,恕在下无能为力。”
统治者们喜欢做什么,皮景和从高欢看到高澄,再看到高洋,乃至今日高伯逸。这种游戏规则,他实在是不要太熟悉。
“算了,都是命,你动手吧,我在地下等着你来。”高浚已然认命了。
这话说得皮景和浑身一颤。
“动手吧。”
皮景和对自己身边的亲兵低声交代了一句,转身便走,来到永安王府门外,看着已然升到半空的朝阳。
“高睿,高浚……下一个会是谁呢?”
皮景和喃喃自语的问道,王府内一阵阵的惨叫声,像是利刃在他心上割肉。
……
濮阳城北的渡口,对岸就是枋头。不过此刻黄河水暴涨,水流也很湍急,要过河,压力不是一般大。
当然,过去个把人还是无碍的。
此时此刻,高伯逸站在一叶扁舟上,准备独自渡过黄河。而他的贴身侍卫竹竿,却有些犹豫不前。
“主公……现在过河,是不是会不安全?”
竹竿有些疑虑的问道。
“你不会游泳吧?”
高伯逸笑着问道。
“不是啊,主公,现在渡河,真的很危险,万一……”
竹竿还没说完,高伯逸又问了一句:
“其实你是怕水吧?”
听到这话,竹竿赌气一般的上了船,高伯逸却见他脸都白了。
“你看,我就说你不会游泳吧。”
高伯逸揶揄道,竹竿扭过头不去看他,然而一见到水流湍急的黄河,竹竿那张马脸更白了。
“船家,可以走了。”
高伯逸大手一挥说道,满是豪迈之气。
“好啊!”
划船的老翁用长浆一推栈桥,小舟如同蚯蚓一般游动,朝着对岸驶去。
此老翁驾船技术非常高超,饶是竹竿有些晕船,倒也还撑得住。高伯逸心中感慨,果然是行行出状元,有金刚钻才敢揽瓷器活。没点本事,这个时候渡河,那就是去送人头的。
他忽然想到个笑话,于是逗竹竿说道:
“古有一行商,入川,得苎麻、小麦、桔子、枇杷等物,取泯水归。
行舟半,水急桨朽,桨折而顺水去,船夫急甚,问于商:今无桨而舟不得行,汝所携物多矣,可得一长直之物为桨?
商乃宽言慰之:莫急,我有桔麻麦枇不知当桨不当桨?”
说完他哈哈大笑,却见竹竿跟那划船的老翁一脸莫名其妙,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
果然,跟这些人玩梗没意思啊。像李沐檀对这些梗就学得特别快,或者说,当一个女人的眼中只有你的时候,你的一切,她都会十分在意。
本来气氛还挺好的,高伯逸这个笑话一出,弄得气氛反而沉闷起来。
高伯逸担忧邺城家眷的安危,而竹竿等人则是不知道要怎么跟高伯逸这种脑子不在一个频道的主公交流。
不一会,船居然已经要到对岸了。高伯逸对划船老翁说道:“船家,你这条船还真是够快的啊。”
“高都督真是识货,老翁这条船,可是出了名的快啊。”
老翁得意的说道。
“所以沉也沉得快么?”
高伯逸脱口而出问道。
这话让竹竿一脸无奈,老翁也是感觉莫名其妙。
“咳咳咳,没事,刚才只是说笑。”
高伯逸总是感觉心神不宁的样子。
临走的时候,他将一块金子交给老翁道:“善水者溺于水,老翁回家去务农吧。”
大概是觉得他很有意思,老翁反问道:“务农不是一样会死在田里么?跟掉水里淹死,区别大么?现在这世道,对我们来说,在哪里有区别么?”
老翁问了一个很有哲学深度的问题。
高伯逸愣了几秒,随即很严肃的点点头道:“现在是没有,不过以后,还是会有些区别的,一定。”
第1137章 人生寂寞如雪(中)
历史上,邺城遭受过不少的浩劫,特别是五胡十六国时期,你方唱罢我方唱,城头变幻大王旗,邺城这边就没有消停过。
石虎的时候,邺城这里的汉人可谓是度日如年,过得生不如死。石虎死后,冉闵上位,一道杀胡令下来,数百万胡人先后死在返乡路上。
之后各路枭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次都会狠狠的将邺城这里蹂躏一番。
然而无论哪一次,都没有像这次那样,血腥而诡异。
只有特定人群倒了血霉,而其他人,几乎没有感觉出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邺城跟洛阳一样,是城…坊的结构,这种建筑结构,也遗留到隋唐,直到宋代的时候才被打破。
一个个的“坊”,就类似于现代都市的“小区”,虽然没有小区那么大,但是它却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
遇到大事,将“坊”门关上,万事大吉。
这次也是一样。
邺城内绝大部分的坊,都是紧紧关闭着的,皮景和“定点清除”行动的时候,都没有节外生枝,去打扰不相干的人。
就连那些权贵家中的仆人和侍卫,他都没有搭理,只把名单上的人物杀掉,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邺北城楚王府的院子里,数十个年轻女人,如同牲口一般,手脚都被捆着,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围着她们转圈的鱼赞,很多人吓得一直流泪。
“鱼赞,你欺负这些女流之辈,很有意思么?”
鱼赞身后响起一个清丽的声音,带着质疑和责问。
说话的正是李沐檀!
鱼赞不怕渤海长公主这样的女人,但是他对李沐檀有些畏惧,深感不好糊弄。他回过头对李沐檀说道:“夫人,这是主公要的女人。卑职不敢造次,只等主公回来定夺。”
“你现在得罪了她们,以后万一有谁上位了,你能落到好么?”
李沐檀冷笑着问道。
鱼赞想了想,随即谄媚说道:“有夫人在,谁也上不了位,卑职一点都不担心这个。”
虽然嘴上这么说,鱼赞还是对手下吩咐了几句,让他们解开那些女人身上的绳子。
“夫人,鱼赞告退,主公应该快回来了,这些女人,夫人千万别放了。到底怎么处置,要主公说了算。”
鱼赞的话,隐隐带着些许威胁。
李沐檀俏脸板起,轻轻挥了挥袖子,示意鱼赞快滚。
等鱼赞离开后,她才对府里的下人说道:“安排几件厢房,让她们暂时住下,任何人不得出厢房大门一步。
不听话的人,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的人,我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李沐檀这话是对手下人说的,却是说给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听的。果然,听到这话,那些本来还有些紧张和神经质的女人,一个个的都安静了下来。
女人总是喊着“我可怎么活啊”,然而到最后,她们却都顽强的活下来了。李沐檀无奈的翻了下白眼,转身便走。
烂好人啊,真是做不得,还是等高伯逸回来再说吧。
李沐檀很同情这些人的遭遇,不过却不会对她们做任何事情,私下里放走,更是不可能。女人的界限在哪里,她很明白。如果放了这些女人,那也得高伯逸来,自己绝对不能代劳。
“失败者的下场,果然是很惨啊。”
此刻李沐檀有些后怕,这个时代,当权贵的老婆就是这样。富贵的时候,你荣耀加身,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然而一旦失败,等待着你的,将是囚犯的命运,甚至是玩物的命运。
……
一个时辰以后,楚王府的一间偏房内,李沐檀无语的看着嬉皮笑脸而来的长孙晟,恨不得把手边的果盘直接拍对方脸上。
“某个女人脸皮薄,所以让你来求情?”
这年头走“夫人路线”不算稀奇,李沐檀当初对此也是有所觉悟,只是没想到,高彾居然也有求人的一天。
“呃,那倒没有,只不过她想亲自来求,被我阻止了。”
长孙晟收起笑脸正色道,那小大人的样子,恨不得让人敲他一棍子。
“你这么为她卖命,有意思么?”
李沐檀疑惑的问道,按道理,这两人应该聊不到一起去才对啊。
“第一,你没有女儿。”
长孙晟扳起一根手指说道,他发现李沐檀的面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紧接着说道:“第二个嘛,自己的夫人自己养,特别有成就感。虽然我还小,但是总要为丈母娘做点事情嘛。”
自己的夫人自己养大?
李沐檀被长孙晟奇葩的脑回路震惊了。
“所以……你这是想干啥?”
“以后我要去突厥,让每个贵妇,都为我生下孩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