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求生实录-第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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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后秦加起来时间不短,待北魏占据长安后,这里又不是都城,自然也没什么人搭理,更别提有整体改建这种事情了。
于是乎,长安城的风格就变得越来越怪异,直到最后面目全非。
此时此刻,唐邕正跪坐在一间简陋院落的厢房毛毡上,等着所谓“贵客”的前来,当然,这里的贵客,除了宇邕以外,不会有其他人了。
唐邕孤身前来,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打理,可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现在的他,早已不见当初的丰神俊逸,只有面上的沧桑与风尘仆仆。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年轻人,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唐邕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在北周,能穿着镶嵌金边的黑袍,袍子上还绣有龙纹,除了宇邕以外,不会有其他人了。
“唐邕?你可知朕为何要来见你?”
宇邕开门见山的表明了身份,并不想跟唐邕玩什么欲擒故纵之类的。
“知道,因为,你想对付高伯逸。”
唐邕面无表情的说道,宇邕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都是直呼其名,十分无理。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与其说是看不起唐邕,倒不如说是一种冰凉的漠视。
宇邕根本就不在乎唐邕这个人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甚至是高演,他也没看得太过重要。
能利用呢,固然是好的。但是利用不上的话,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那样呗。在宇邕眼中,这些人都是失败者。
而失败者本身是没有什么选择余地的。高兴的话,就礼遇他们一下,不高兴,直接当做看不见就好了。
只有高伯逸,还有他控制之下的齐国,才是真正的对手!
这两人一见面,气氛就僵硬了,站在门外的杨坚,连忙走了进来打圆场道:“陛下,唐先生说有破齐良策,不如先听听他说什么。”
杨坚的话极大的缓解了宇邕与唐邕之间见面的尴尬。
一个没把另一个当回事,感觉在浪费时间。
一个在苦苦死撑,不想被人看扁了。
“嗯,也好。那你说说看,要如何破齐?连段韶都是手下败将了,你难道比他还有本事?”
宇邕对高伯逸居然能把段韶干掉,感觉非常惊奇。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作为一个帝王,甚至是已经上手,能熟练处理各种政务的帝王。
他们看待问题的方式,往往都是“唯结果论”。只要能把事情办成,那你就是有用的大臣。相反,如果事情办砸了,无论过程是多么努力,也没有用。
在宇邕看来,高伯逸就是厉害的,这点毋庸置疑,因为这个人是胜利者。
你一个失败者在这里叫嚣个毛呢?
幸好唐邕还没有大放厥词,不然宇邕绝对拿鞋底扇他脸。
“在下认为,若是齐国不乱,周国是没有机会的,至少现在没有。”
唐邕冷静的对着宇邕拱了拱手。
听到这话,宇邕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得不说,就凭唐邕这厮一句话,就能看出深浅来了。
这个人,脑子是清醒的。
“那么,齐国在什么情况下,会乱呢?”
宇邕不动声色问道。
这个时候,唐邕看起来,才有那么一点点的价值。
“高氏夺权的时候,就是齐国乱起来的时候。
当然,若是仅仅高氏夺权,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周国若是能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那么大事可定也。”
唐邕坚定的说道。
他口中的大事是什么,不说宇邕也明白。
“你是说齐国有人要对付高伯逸?”
宇邕眯着眼睛问道。
唐邕微微沉默了片刻道:“我逃到洛阳的时候,高孝珩就在考虑起兵的事情,只是他觉得没有周国的帮助,希望很渺茫。”
有那么点意思了!
宇邕感觉得出来,唐邕并不想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想想也是,如果全说了,那就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不是么?
但是完全不说的话,又显得诚意不足,所以先说点点不那么重要的,然后再来讨价还价。唐邕要想在长安立足,必须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否则还不如回洛阳呢。
“杨坚,你是怎么给朕办事的!唐先生远道而来,怎么不安排个好点的院子,连个下仆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是在软禁唐先生呢!”
宇邕生气的站起来,侧过头对杨坚骂道。
“抱歉,这是微臣的错。”
杨坚淡然对着宇邕拱手道,态度平静,并不惶恐。他似乎完全猜透了宇邕的心思一样。如果此时他表现得太过于卑微窝囊,那么宇邕会很不高兴。
相反,如果杨坚推诿辩解,也会让宇邕反感。
现在这样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杨坚的态度便是:我嘴上承认错了,实际上,却并没有做错什么。
陛下你也没做错什么,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顾全唐邕的脸面,给大家一个台阶下罢了。
台阶太陡了,我可不能滚下去!
“哼,知错就好,立刻去给唐先生安排幽静舒适的住处,仆人和侍女都要配齐,不可怠慢了,知道么?下次朕来的时候,不希望再到这种地方来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唐邕问道:“朕的安排,唐先生可还满意?”
第1078章 蓄势待发(3)
来到长安以后,唐邕并没有闲着,因为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根本就不多。从第一次跟宇邕见面的情形看,这位皇帝虽然年轻,却不是好忽悠的主,若是不能马上体现自己的价值,只怕大事不妙。
几天后,唐邕撇开了宇邕派来“服侍”他的那些仆人,一个人撑着竹伞,沐浴着迷蒙的春雨,来到长安西城的一间普通院落门前。
长安城的很多路都没有铺石板,所以一下雨就十分泥泞,一路走来,裤腿以下全部泥水,沾满衣裙,看上去非常糟心。
刚要去敲门,唐邕的手悬在半空中,思索着见面后,到底要说什么才好。
怎么说呢,唐邕现在就有一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感觉,可惜,他跟高演,就是鹬蚌,而不是渔夫。
当初若是自己能跟高演联手,事情还会到这一步么?应该不会崩溃的吧?
可是,谁让高隆基是自己儿子呢?
唐邕轻叹一声,好多事情,当真是身不由己。就好比说,高演当皇帝,自己落不到好。
实际上也就比现在的处境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更何况有杨约这个贱人从中作梗。
只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晚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怎么是你?”
唐邕还来不及开门,就有个光头青年走了出来,挑着个扁担,扁担两头是两个水桶。
看样子是要离这里去不远的水井处打水。
来人正是跟高演住在一起的高延宗,他看到唐邕,并没有那种恼羞成怒的情绪,而是漠然的看着对方,好像失去了感情一般。
“我是来见长山王的。”
唐邕拱手说道。
这时高延宗板着的脸才有了那么一点点情绪,似乎“长山王”三个字,比唐邕更能触动内心深处的伤痕。
“你进去吧,我还要挑水。”
他没有心如死灰,只是看透了一些事,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好的,安德王慢走。”
唐邕本来是不需要对一个失去权势的王爷这么客气的,但是一想到他们都算是“落难之人”,实在是没必要再继续互相伤害了。
对于唐邕刻意的礼貌,高延宗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怒,只是淡淡点头,挑起水桶就走了。昔日那个一言不合就大怒的少年,似乎渐行渐远,在身上再也找不到踪迹。
唐邕来到堂屋,就看到高演正在练字,他和高延宗一样,留着光头,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家了。
虽然这个年代,并不是所有的和尚都需要剃度,比如说邺城附近天平寺某位名字很怪很长的大师,就胡须茂密,号称得道高僧。
“你也到这里来了啊。”
高演微微一笑道,就像是在跟交往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样,只是他嘴角的嘲讽,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也”来了,呵呵。
唐邕顿时感觉脸颊发烫,如果可以,他真想转身便走。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再也不是在晋阳呼风唤雨的重臣,说难听点,不过是没有戴手铐脚镣、居住的地方稍微好点的囚犯罢了。
整个长安,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那么,你来找我,跟他们一样咯?”
高演将手指的毛笔放下,然后眼神平静的看着唐邕说道。
“长山王,你可知道,你发夫人元氏,她在邺城”
唐邕话说了一半,观察高演的表情。果然,高演十分疼爱夫人元氏,一听这话,就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
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许久之后,高演才慢慢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完全不在乎了呢。
唐邕差点笑出声来,他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呐。但是,如果殿下不奋起的话,她,还有殿下的孩子,结局一定不会太好,不是么。”
高伯逸是什么人?虽然唐邕不是很熟,却也知道,这厮是个色中饿鬼。高演都跑周国来了,难道高伯逸会留着高演的王妃放羊?
就算他不玩这个可能性不小,也可以赏给手下玩嘛。高洋就喜欢干这样的事情,而高伯逸在高洋身边的时间可不短。
而且两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挺像的。
你说,高伯逸会不会对高演的夫人元氏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呢?不得不说,很有可能呐。纵观史书,那些失败者逃亡或者身死之后,他们的女人,结局都是很惨很惨的。
唐邕觉得,高演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他一定会在意自己的夫人和子女如何。
“你来这里,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高演神情不悦问道,他已经有些烦躁,很想将唐邕赶出去。或者说,他恨的是自己,无法保护妻儿。
“殿下,我问你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唐邕拱手行了一礼,两人这才坐下对视。
“请问吧,你来都来了。”
高演有些无奈的说道,论耍心机,他哪里是唐邕的对手。之前在晋阳,若不是有唐邕撑着,段韶根本熬不到跟高伯逸决战。
“殿下若是在长安默默无闻,那么高伯逸处置殿下的家眷,是不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唐邕问了一个高演难以回答的问题。事实上,这也正是他所担忧的问题。
“确实如此。”
你没本事,或者你不在了,就不要怪敌人玩你老婆,打你小孩,这都是铁一样的社会规则。
“若是殿下能够奋起,那么,高伯逸在邺城,起码也会有几分顾忌。万一哪天殿下能反转局势,他或许还能祈求自己家眷平安。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是这个道理。”
唐邕说的不是废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楚国伍子胥,逃到吴国去,最后带着吴军反杀楚国,鞭尸楚平王。
若是楚平王当初能斩草除根,或者做人留一线,起码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唐邕是在告诉高演,你现在在周国竖起旗帜,不是在瞎折腾,而是在间接保护自己的妻儿。
“我明白了。”
高演微微点头道。
“殿下,不,以后微臣要叫陛下了,愿意侍奉陛下左右,出谋划策!”唐邕站起身,然后直接跪倒在高演面前,深深的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第1079章 蓄势待发(4)
娄昭君嫡子嫡女众多,但里面也分受宠的和不受宠的。比如说高洋,那是从小就不被娄昭君待见,只有高欢对他另眼相待。
高洋之所以会得精神病,跟他童年装疯的经历有着密切关系。
然而娄昭君并不是一个对子女极端厌恶的女人,她也有喜欢的儿子,她的问题,仅仅在于很偏心而已。很早就沉稳大气,容貌出众的高演,乃是娄昭君的最爱,没有之一。
自高澄死后,娄昭君一直想把高演扶正,所以她一直不喜欢高洋的儿子高殷,这一代的恩怨情仇,怎么说也说不完。
高洋其实也很沉稳,也很大气曾经。但是他太丑了,而娄昭君又是“外貌协会”的铁杆成员,所以,他就很不受待见。
高演长大后,获得的封地是最大的,旗下的户口也是最多的,多到个什么程度呢,有二十多万户!
这尼玛都能拉起一支军队了。可见他受宠到了什么程度。
而高湛,虽然嘴巴很甜,很会哄人。但实际上,封地比高演小了一半,户口更是只有五万户,少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高演的封地在河北,自从他逃到晋阳之后,封地就被邺城中枢没收,所有产出都要归国库所有,那些佃户均田成为自耕农。
而往日里人来人往,门庭若市的长山王府,此时也衰败门可罗雀,完全不能跟一年前相比。
一辆极为普通,只有一头牛拉车的犊车,缓缓经过长山王府,不过驾车的人是现在担任京畿大都督高伯逸狗腿子的鱼赞。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鱼赞是个小痞子,而现在虽然只是当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官,但是有了高伯逸的鼎力支持,实际上大理寺狱的大佬毕义云都不敢惹鱼赞。
两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长山王府,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高伯逸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回主公,尚且算是安静,也许是因为高演还未死,而且有传言说他在长安的缘故吧。主公是想收拾长山王的家眷么?”
鱼赞不动声色问道,在他眼中,好像收拾一个落魄王爷的家眷,跟宰掉几条狗差不多。当然,在此之前,那些颇有姿色的王妃什么的,肯定是要先弄出来给高伯逸好好享受一下。
等他享受完了,再分给下面的兄弟享受,这都是老规矩了。不止是高伯逸这么玩,其实这个年代任何人都是这么玩的。
“噢?你有办法?”
高伯逸顿时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