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求生实录-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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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码,骄兵必败,段韶这么飘,自己获胜的机会又大了几分。
很快,对岸的火把消失在了视野当中,应该是返回滏水陉了。
“众将士听好了!明日对岸就是敌军,奋勇杀敌者,重赏!不仅是你们,而且你们的子女也能读书习武,你们的父母也能老有所依!
这次为了我高伯逸卖命的人,我一辈子记得他的好!以后他们就是我麾下的铁杆,是共同浴血奋战的亲兄弟!
若是谁临阵脱逃,呵呵,我将会在邺城城墙上立一根耻辱柱,将其姓名刻在耻辱柱上,供后世瞻仰!
你们丢得起这个人,我就看你们的父母子女亲族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张彪!今夜犒赏三军,明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多煮些姜汤给将士们驱寒!换一批人来值守!”
对着周敷麾下那些神策军士卒们慷慨激昂的灌了一通鸡汤,高伯逸气定神闲的离开了滏水河廊桥。
冒着大雨,带着斗笠,穿着蓑衣,顶着寒风,纹丝不动。先不说能不能打赢段韶,起码这军纪和忍耐力,已经是这个时代一流军队的水准了。
极有可能军纪还远在六镇鲜卑之上。
对此高伯逸非常满意,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那些丘八们翘尾巴就反而不美了。
回到帅帐之后,高伯逸就看到崔娘子家的家仆崔忠静静的站在大帐里的入口处,等着高伯逸回来。
“崔伯怎么来了?”
高伯逸一愣,感觉有些奇怪。崔忠是他爹高德政正室崔娘子的远房亲戚,一直都是亲信。他此刻到这里来,就是代表着崔娘子的意思。
“阿郎,上次你说要弄的东西,我带来了。”
崔忠将地上的一个木盒子搬到桌案上,将盒子打开。里面有涂成蓝色和红色的罐子,各有两个。
“蓝色的,里面装有猛火油,一般人能扔出几十步远。如遇火星,立刻引燃,水浇不灭,只要沾上,就如同付骨之蛆一般,不把东西烧光是不会灭的!”
猛火油,具体成分不祥,但主要成分是天然石油这种混合物比天然石油耐烧多了。南北朝时期,北魏禁军和边军,就有库存和使用记录。至于后面为什么不用了,大概是因为不好保存,而且因为战乱工匠逃亡而技术失传。
“红色的呢?”
高伯逸好奇问道。
崔忠环顾左右,发现四下无人,凑过来在高伯逸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
“弄成了?”
“嗯,惊马是不成问题的。不过用在人身上,还是不如这蓝色的罐子。”
崔忠心有余悸的说道,似乎相当畏惧这个红色陶罐。
“邺北城的作坊保护起来了么?需不需要我派神策军来护卫着?”
这种要命的玩意,不好好保护起来真是不行。说实话,这玩意用来暗杀,真是牛逼轰轰的。
哪知道崔忠摇摇头道:“目前该作坊对外宣称是染料作坊,平日里有些药石进进出出也不会引人怀疑。
但是阿郎若是派兵保护,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很重要么?”
不得不说,崔忠跟了崔娘子十多年,鞍前马后的,做事顾头顾尾,考虑事情十分周全。保护一个地方,除了让人重兵把守以外,还有个办法,就是一点都不防备。
这跟大隐隐于市的道理是一样的。
“崔伯说得也有道理。如今事态敏感,低调一点是对的。等这两样东西别人都知晓以后,再保护也不迟。”
高伯逸微微点头说道。
“今夜大雨运输不便,明日雨停,我便亲自押送。夜黑大雨,出事反而不美,仗打起来也不是那么着急的。当年高欢和宇泰打生打死,一场战役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分出高下来。”
咦?高伯逸听崔忠的口气,对方似乎经历过战阵啊?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以后有机会再打听下吧。
将崔忠送出帅帐后转头回来,高伯逸看着桌案上两种颜色的陶罐发呆。
“要不要明日拿段韶练练手呢?”
第963章 血战滏水河(4)
第二天清晨,下了一夜的雨,滏水河边,到处都是泥土的芬芳。刮了一夜的寒风也停了,天边出现一抹朝阳。
高伯逸伸了个懒腰,下半夜睡了好觉,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一觉特别的沉,不但没有做梦,反而像是失去知觉一般,完全沉浸在深度睡眠里。
“大都督,有一支步骑都有的大军从滏水陉中出来了,目前正在河对岸的远处列阵。”
高伯逸刚刚出帅帐,就看到盯着黑眼圈的张彪出来了。
“无妨的,我们准备多时,没理由输给远道而来还未修整的疲军!”
高伯逸拍拍张彪的肩膀说道,他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神策军这些时日,都是吃饱喝足,适当训练。并且让人给他们代写家书,交代提前后事,高伯逸还亲自下军营做演讲打鸡血。
现在这些人上阵,已经不需要担忧家中的父老和子女,他们的信念就是保住邺城的政权,保住神策军这个集体,那样他们的利益就能继续有人维持。
打仗打的就是军心和士气。
纪律性上六镇鲜卑军户远不如神策军,如果士气也比不上,高伯逸不知道他们要靠什么才能赢,难道就凭自己从军多年的经验?
满清的大兵,围剿太平天国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啊,用久经战阵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他们一见外国人就立马怂了。
可见有时候经验这玩意可以说虚得很。
“你去整军,我去前面看看。”
高伯逸在山丘上已经朦朦胧胧的看到对岸有一支军队在慢慢列阵,朝着河边过来了,这支军队只可能是段韶麾下精锐,晋阳六镇鲜卑!
神策军像一支沉睡的巨兽,快速的苏醒,有条不紊的列阵,看得高伯逸暗暗点头。
说道防守,张彪的实力在神策军乃至自己麾下将领里面首屈一指。当年,他的对手可是侯景,要守住扬州城,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正当张彪布置好除了伏兵以外的大军之时,对岸的军阵里面出来一员五大三粗的战将,身披灰不溜秋的旧胯裆铠,策马于廊桥桥头!
“我乃晋阳六镇前锋主将莫多娄敬显!请高伯逸高大都督出来说话!”
他扯着嗓子的叫嚷,几乎这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李达,你去跟他说,随便胡扯就行,反正你们也认识。”
高伯逸瞥了一眼身边穿着骚包银色纸甲在纸甲上抹了银漆的李达说道。
“那个,大都督,这个人末将不认识啊。”
李达一脸懵逼看着高伯逸。出风头没问题,但是他确实不认识莫多娄敬显,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
“你们不是晋阳人么?你以前不是晋阳六镇里面的么?”
高伯逸黑着脸问道,感情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在下一直都不属于晋阳六镇啊!家父以前是洛阳禁军里面的,跟晋阳那帮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达满脸尴尬的说道。
孝帝南迁的时候,很多鲜卑勋贵都选择南下洛阳,这些人的子弟,最后成了洛阳禁军的主要成分。
而六镇鲜卑,他们则是来自当初没有南下,而是在边疆内蒙一带镇守边关的勋贵!
这两拨人不但是没什么交情,反而后来矛盾极深,以至于一直延续到现在。
所以说高洋麾下的百保鲜卑,跟晋阳六镇里的鲜卑人,还真不是一个来源,两者的成分有着极大差别。
前者比后者要好招揽多了。
“去吧,尽管嚣张一点,你吹牛从来没输过的!出了事我给你顶着。”
高伯逸没好气的说道。
“喏!”
李达不情不愿的来到吊桥,大声喊道:“我就是高伯逸,对面的孙子有屁快放!”
嗯?
你他喵的会不会说话啊!
高伯逸正想开口痛斥李达的时候,从对岸的树丛里闪电般的射出一箭,快若流星!
这一箭直奔李达面门而去,不过好在距离远,李达脖子一缩,箭把纸做的头盔射掉了!
这厮披头散发的调转马头就跑,无比狼狈,把神策军的面子都丢光了。
“高大都督英明神武,不是随便哪里的阿猫阿狗都能假扮的!”
莫多敬显娄得意的大叫道。
正在这时,从对岸隐秘处射来一箭,直奔他的马头!
要知道,骑在马上,躲避箭矢,人方便躲闪,可马匹却难以控制!
这一箭比刚才对岸射来的那一箭还要生猛,直接将莫多娄敬显骑着的战马眼睛射了个对穿!
战马受伤后疯狂颠簸,饶是莫多娄敬显从小马背上长大,此时也只能狼狈逃回军中大阵,再也不敢嚣张。
高伯逸和张彪等人都看得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出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是自己人。
“请段大都督出来说话吧!”
高伯逸走到廊桥边缘,刚才目测对方“狙击手”的位置,他站的这个点,对方的箭矢射过来已经没有力气了。
果不其然,段韶从军中大阵中走出来,单人单骑来到廊桥另外一头,沉默不语。
“段韶,先帝对你不薄,神武皇帝更是当你是亲儿子一般托付大事!如今你作乱犯上,弑杀姨母,简直禽兽不如!
如今你还有面目出列,我只是佩服你的胆量,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高伯逸大声讥讽段韶,一个劲的戳对方的痛点,心中无比痛快!
娄昭君是怎么死的,杨约没有说,但是高伯逸猜到了。如今把这个黑锅甩到段韶身上,他还无法反驳,没有比让敌人吃瘪更让人兴奋的了。
“高伯逸,我劝你一句,沙场之上,不是靠着耍嘴皮子过活的。”
段韶忍住反驳的冲动,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段韶,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和我身后十万虎贲,会全数接着!咱们沙场上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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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血战滏水河(5)
高伯逸在廊桥这头画了一条线,并留下了四个字。
过线者死。
听到这样的誓言,早已按捺不住的神策军将士们在他身后喊打喊杀,一时间气氛或者说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这就是大佬的咖位,李达那种货色,就是跳出来了说自己是高伯逸,也无人会相信。
“哼!”
段韶冷哼一声,转身拍马回到了大阵后方,然后静静的站在一辆两层楼那么高的箱车上,看着河对岸的敌方军阵。
善于向对手学习,这是一个优秀统帅的必要素质。
段韶不可能让六镇鲜卑玩箱车圆阵,但是弄一个高台来观战指挥,则是他打听过高伯逸的全方位信息后做出的改变。
“居然没有带箱车来?”
站在高台上,段韶喃喃自语的说道,有些举棋不定。
按照他的设想,高伯逸应该把箱车阵布置在大阵后方,然后吸引自己这边一股脑的渡河,然后用箱车阵堵死大军前进的道路。
高伯逸以前曾经用过箱车圆阵,他不可能不使用得心应手的装备啊!
“大都督,是否要夺取廊桥?”
莫多楼敬显爬上高台,在段韶耳边小声问道。
两边这么傻乎乎的对峙,若是说对军心士气没影响,那就是真见鬼了。比拼军纪和耐性,莫多楼敬显感觉自己这边的军队可能还不如神策军。
“让贺抜仁准备一下。”
贺抜仁?
莫多楼敬显一愣,随即秒懂。
谁的队伍先上,谁就损失惨重。因为神策军最开始的时候,一定是军心士气最高的时候,上去碰的敌军,肯定不死也会脱层皮。
要头铁的话,段韶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嫡系人马先上呢。
“喏,末将这就去办。”
莫多楼敬显心有戚戚,晋阳六镇内部的倾轧,他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说话没什么份量罢了。
只要段韶不让他的人马先上,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不一会,莫多楼敬显又爬上来,在段韶耳边轻声道:“贺抜将军同意带兵过河,但他只冲一次。”
这事很好理解,答应冲一次是因为军令,一直冲在前面,你当我煞笔?
“来人啊,擂鼓助威!”
站在木质高台上的段韶拔出宝剑指着前方河面,大声吼道。
“等会敌军冲过来的时候,稍稍抵抗一下就后撤。这次拦截用的格栅不会耍出来,大军以挡住敌军为主。后撤的时候,记得保持刀盾兵的阵墙不要散了,都是平时训练的那些。
神策军都是一家,你损失了多少兵马,我都会跟你补上的。”
高伯逸在周敷耳边面授机宜说道,后者连连点头道:“杀这些鲜卑蛮子,末将不会手软的,大都督看着便好。”
周敷拱手说道,有些跃跃欲试。
他是江州人,家乡还有许多亲族想来投奔他的,拉起一支队伍根本不是难事。而且江州的豫章南昌南面江西革命老区那边实在是太穷了,跟亲族联系上以后,家乡人都当他是救星,准备南迁到邺城投奔他的。
有这样的“身后事”,周敷又怎么可能不用命去拼军功呢?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为了让家乡人一起跟着发达,他必须要往上爬,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需求。
周敷带着本部人马在前方列阵去了。高伯逸看到对岸的六镇鲜卑队伍里面一阵骚动,于是把张彪叫来说道:“今日不要用格栅,等对方派人冲过来之后,我们便徐徐后撤。
若是段韶全线压上,那么就让那支军队断他们后路。如果段韶只是试探,那么等会听我号令,以烟花为号。
放烟花后,陈真会放火烧段韶他们背后的山林。
我们不是训练了那只专门说鲜卑语的喊话队伍么?等敌军冲过桥头,直接拿着铁喇叭大喊段韶跑了,段韶跑了就行。”
这么多套路?
张彪微微点头,领命而去。
他嫩个感觉到,这一战高伯逸似乎另有打算。
咚!咚!咚!咚!咚!咚!咚!
摄人心魄的鼓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