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求生实录-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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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你放心,这孩子我会视如己出,跟自家孩子一起养的,你就别操那份闲心了。”
高伯逸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将宋钦道送走了。
“黄花,这个名字有点土气,你看你粉雕玉琢的,这名字配不上你。而且啊,你姓宋也是不太好的。”
如果宋黄花现在还姓宋,那不是摆明了她是宋钦道送过来“避难”的?传出去影响太坏。
“老爷,那我应该叫什么?”
宋黄花疑惑的问道。
之前她都是跟着母亲轻霄,根本不知道父亲是谁,她和她母亲都是被人养在邺城里的一处宋家外宅里,根本不能进宋家大门。
她自然也不知道宋钦道就是她爹。
“你娘原本是穆子伦的侍妾,你就姓穆好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叫穆念慈。”
高伯逸笑眯眯的说道。
“嗯,谢谢老爷,我喜欢这个名字。”
宋黄花,不对,现在叫穆念慈了,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不由得让高伯逸一愣。
这孩子真是个美女苗子啊,长大绝对是祸国殃民级别的。
“以后不要叫我老爷,你直接叫阿郎就好了。今后你就是渤海长公主的义女,今天我带你去见你的义母,给你做新衣服。”
“谢谢阿郎!”
穆念慈总是给人一种怯生生的感觉,笑容很干净。
如果自己的孩子经常跟她在一起玩,应该会心思单纯些吧。
高伯逸暗暗想道。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今日,乃是大朝会的日子。高伯逸难得穿起红色的官袍京畿大都督的品级并不高,坐上犊车,天还未亮就出了门。
犊车里摇摇晃晃的,竹竿在前面驾车,老远就看到街道上有不少犊车朝着邺南城皇宫的方向而去,热闹非凡!
“竹竿,我看到了漫天的正气直冲云霄,让人不敢直视!”
高伯逸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的这种胡言乱语,竹竿早就适应了,一本正经的答道:“主公,四处都朦朦胧胧的,我什么也没看到。”
“正气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去看的,你还太嫩,以后多学着点。”
麻痹!
竹竿恨不得回过头去拿剑鞘把高伯逸痛打一顿。
第787章 来啊作死啊
朝会开始了,新年新气象,高伯逸充分使用了他所独有的特权: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大佬要有大佬的逼格,小弟要有小弟的觉悟,这不是在开玩笑。
比如说作为“大佬之证”的开府仪同三司,虽然没有半点实权,却是每个当官的人,都心念向往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获得了这个官职,虽然不能领钱,也没有实权,但却代表着资历和曾经功勋的印记,证明你获得了朝廷的认可。
乃是“正面人物”。
高伯逸穿着官服,在制度内嚣张的上朝,也是在告诉群臣们:
邺都军界,我乃是头一号的人物,当仁不让!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高洋的贴身太监叫嚷道。
新年第一次大朝会,又怎么会没什么事情呢。
高伯逸直接站了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奏折。
“臣有本奏!”
“宣!”
“喏!”
高伯逸正了正脸色说道:“去年邺都禁军下五军参与叛乱,事后人员进行了清算,已经陷入瘫痪状态,不堪使用。
微臣年前建议成立五军都督府和枢密院,分管禁军各项事宜,同时在全国各地设立鹰扬府筹备募兵。林林总总,细则在此,请陛下过目!”
听到高伯逸说完,诸位大臣们长出了一口气。
五军都督府的改制,乃是今年的重头戏,绝非一蹴而就的样子货。其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所以说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的人,都是傻逼!
就算为了自己的利益要反对,那也要等细则公布出来之后,再见招拆招。五军都督府改制本身,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哪怕是高洋,对此也颇为认同。
“五军都督府的改制,诸位都回去想一想,此事务必要推进。”
高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表明了态度:
事情可以搞,细节后面再说。
高伯逸进入朝臣的序列之中,不再言语。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看戏。
“没事就退朝吧。”
高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很明显,年后他的心思并没有在政务上。
“臣有本奏!”
高伯逸看到一个竹竿似的大臣从序列中走了出来,颇有些面生。
这家伙是谁?
邺都官员众多,若是把那些办事的也算上,则是可以用多不胜数来形容。哪怕是中枢朝臣,高伯逸也只是把具体管事的人记住了。
而像什么监察之类的言官,这种人平时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有他没他一个样的。
名字或许还记得,至于其他的,高伯逸哪里知道那些家伙们长什么样!更别说把名字和人对上了。
眼前这位竹竿似的人物,就不在自己的记忆当中。
“说吧。”
高洋有气无力的问道。
“臣,李集,请诛京畿大都督高伯逸这个奸邪之徒,也请陛下下罪己诏!”
哈?
群臣们傻眼了!
没错,他们过年的时候,确实是商量了,年后朝会要怎么样“劝谏”一下高洋。
但是,你意思意思就行了啊!没听过一句话叫“点到即止”么?
你要高洋杀高伯逸,那就是动摇京畿的军事防务。
你让高洋下罪己诏难道是想劝他退位?
罪己诏这种东西,在中国历史上非常常见,随处可以见到关于罪己诏的记载。
秦穆公,汉武帝,宋徽宗等人,都下过罪己诏!
“罪己诏”是古代的帝王在朝廷出现问题、国家遭受天灾、政权处于安危时,自省或检讨自己过失、过错发生的一种口谕或书。
也是与“天人感应”学说暗合的一种政治姿态。
它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说,皇帝作为上天派来统治人间的使者,现在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老天生气了!
所以皇帝必须要通过罪己诏,来向上天阐述自己的罪行,求得上天的原谅才能继续当皇帝。
没有哪个皇帝会随随便便的下罪己诏,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统治天下的“合法地位”受到了威胁!
新年的第一次朝会,李集就要高洋下罪己诏,斩杀高伯逸,这不是在打高洋的脸,这是在把高洋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李集!你住口!岂能有如此无父无君之言!”
杨愔直接站出来呵斥李集道。
“杨宰辅,言官就是要说话的,这事你反而不能评价!”
瘦高的李集瞪了杨胖子一眼,梗着脖子说道。
这话理论上没错。
杨愔是宰辅,朝臣们怎么样,不是他可以评价的,就算说也只能背地里说。而监察院这样地方的官员却可以乱喷乱说。
因为他们的职责,本身就是给皇帝进言,说百官们坏话的!
高洋像是看猴子一样看着李集,并没有生气,似乎还很有点好奇感兴趣的样子。
“朕何罪,要下罪己诏啊?高伯逸乃是股肱之臣,又为何成了奸邪呀?”
高洋若无其事的问道。
你说我不好,总要说个一二三出来吧。
“这些年来,陛下数次奸皇嫂,无故杀顾命重臣,屠杀武官员及宗室,甚于桀、纣!
而高伯逸作为陛下股肱,非但不劝谏,反而跟陛下沆瀣一气,陛下做坏事时,他在一旁把风!此人心思尤为奸邪!
如此倒行逆施,他日定然国将不国,所以请陛下下罪己诏,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
这话的槽点太多,一时间叫人不知道从何说起。整个太极殿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然而高洋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全身颤抖!
他最自傲的是什么?
高洋最自傲的,就是纠正了自高欢以来,东魏上上下下贪腐成风的不良风气。他重用杨愔,崔季舒,崔昂等一干能臣,肃清吏治,齐国上下风气焕然一新。
否则哪里还有这帮喷子在太极殿狂喷的机会呢?
而且北齐在他手里,国力大增,无论高洋是在上层怎么倒行逆施,北齐人口迅猛增长,底层人生活变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这样,哪里需要下罪己诏?
虽然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可李集玩得也太过火了点。
诸位大臣们哪里知道,千年后的明代,官们将“邀名卖直”玩到了极致,连“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这种话都喊出来了。
李集这才哪到哪啊,就是叫喊得凶,实际上毫无策略性,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爽是爽了,结果纳谏一时爽,全家进义庄,这种“潇洒走一回”的动作可还行?
高洋走下台阶,路过高伯逸身边的时候,顺手就抽出了他的白云剑,径直走向了李集!
第788章 暴虐与狂怒(上)
“陛下不可!”
高伯逸左手死死拉着高洋提着剑的手,纹丝不动!
“放手!朕今日就要砍了那个乱臣贼子!”
高洋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面色狰狞的说道。
嘛,北齐时,是有在朝堂上斩杀大臣的习俗,换句话说,要杀的大臣,处决的命令颁布以后,都是在大殿里当场杀死!
所以说高洋拿着剑要砍李集,貌似从程序上也没什么大问题。
朝臣们除了高伯逸以外,没有一个人上前的。像李集这样的人,砍了也就砍了,这就是孤臣的悲哀。你不站队,出事了就没人帮你!
“陛下,今日若是砍了李集,天下人会怎么说,史官们会怎么写呢?
他们一定会写李集忠言纳谏,悍不畏死。陛下乃是桀、纣之君,高伯逸乃是奸人佞臣!
何必一怒之下成全他的名声呢?
陛下,他这是在邀名卖直啊!”
高伯逸“发明”了一个千年后才有的成语。
话说完,他觉自己左手上的力道小了很多,高洋似乎冷静下来了。
毕竟,高洋不是傻子,如果有人想寻死,多的是办法,何必以触怒自己代价呢?
每一个人,说话做事,都有他内在的动机。
高伯逸并不知道李集今日死谏,还要把自己拉下水的动机。但很明显,此人是并不怕死的,或许他正盼着高洋去杀他,以成就他的名声!
你以为这是小事么?
不不不,这可是影响家族的大事!
试想李集今日玩了这么一出之后,后世之人会怎么想?
比如说李集的儿子,孙子也是读书人,当官之后,身上就有个光环了。
像什么家学渊源啊,家风清正之类的。
别人才不会研究高洋是不是对的上李集的指责,是不是被李集冤枉了呢!
这对一个人的人设,有很强的补正作用。李集的子孙为官,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忠良之后”。
恐怕这也是李集此次看似“作死”的根源所在,毕竟他不像杨愔一样年富力强,总要为后世子孙考虑考虑。
想明白这些关节之后,高伯逸就觉得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来走,否则,自己就会成为对方光辉形象的“背景板”。
“哼!朕不会这么算了的!”
高洋随手将白云剑丢在大殿上,快步走到龙椅跟前,指着李集大骂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老头给朕抓起来丢大理寺狱!”
两个宫卫上前,将面无表情,闭着眼睛的李集拖下去了,这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
“退朝!”
高洋气哼哼的走了,留下了一地鸡毛。
众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都集中到高伯逸身上,意思似乎在说:李集说你是奸佞,你不出来解释几句可还行?
迎着所有人的各色目光,高伯逸熟视无睹的离开了太极殿,他有预感,李集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主公,李集此人实在是太过于放肆!为了名声简直不择手段!
是可忍,孰不可忍,主公为何劝陛下放过此人?”
府邸的书房里,杨素义愤填膺的问道。
随即他面色森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主公,要不要派人去杀了李集,造成他畏罪自尽的假象,或者造成死于意外,然后在邺都里宣传一下此人是遭受天谴才会殒命的?”
历史上的杨素是个心狠的人,当然,这一世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高伯逸摇摇头道:“会咬人的狗不叫,此时,不便过多暴露我们的实力,让李集这厮去聒噪便是。”
他忧虑的哪里是李集啊,他是害怕高洋进入暴走模式!从目前看,这种可能性极大!
一个人压抑得越狠,放纵起来就越凶猛!高洋显然就是这样的类型。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高伯逸不动声色问道:“什么事?”
“阿郎,外面来了个叫斛律世达的将军,送了封信就走了。”
斛律家?
高伯逸心中暗暗警惕,年前挖了个大坑,不知道斛律世雄送信去晋阳回来没有,娄昭君应该气得跳脚吧。
高伯逸心中一阵暗爽,他就是喜欢那个老太婆恨自己恨得牙痒痒,却又奈何不得的样子,更何况,自己在她身边还准备了一张王牌!
“进来吧。”
福伯走进来将信件交给高伯逸,随即躬身行礼退出房间。
高伯逸也不避讳杨素,直接将信拆开,随即面色大变。
“主公,如何了?”
杨素好奇问道。
“你自己看吧。”
高伯逸将信交给杨素,对方速速的一目十行看完,那惊讶的表情跟高伯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真是难以置信。娄昭君为何要杀斛律世雄?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杨素完全不敢相信,以娄昭君的政治素养,她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来。
“有时候,人脑子一热,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当然,我也很难想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不过”
“为主公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杨素抚掌大笑道。
斛律光的名声摆在那里,他若是临阵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