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求生实录-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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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包括内心矛盾,做事也矛盾的独孤伽罗。
在他看来,这个倔强又呈口舌之快的女人,跟那个被高伯逸轻易征服的四娘子没有任何本质区别,甚至更蠢
至少四娘子虽然傻,但也算求仁得仁了。她独孤伽罗一心想当杨家的贞洁烈妇,最后却主动献身怀上高伯逸的孩子,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这也是杨素对四娘子非常尊敬,对独孤伽罗却不假辞色的原因。
“我确实是个犯贱的女人,也只有高伯逸对我掏心掏肺,看得起我,唉。”
独孤伽罗怀着复杂的心情拆开信,果然是高伯逸的笔迹。
在信中,高伯逸告诉独孤伽罗杨坚还活着,但是想娶襄阳公主上位,成为皇帝宇文邕的左膀右臂。他抛弃你是必然,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个借口。
不过为了报仇和自尊,杨坚定然会杀你独孤伽罗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已经在祠堂里发过毒誓。
所以为了出口恶气,高伯逸发誓定然让杨坚娶不到美艳绝伦的襄阳公主,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算是让杨坚为抛弃你而付出代价。
然后高伯逸说你独孤伽罗现在处于人生最困难的时期,所以提议放下心中的矛盾和争议,将孩子生下来再说,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一旦流产或者难产,身子娇弱的独孤伽罗将会面临生死考验。你应该一切为了好好活下去,莫要任性弄出惨剧。
将来,他高伯逸会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将你独孤伽罗好好安置,保证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也不会有那么多闲言碎语。
至于他和你独孤伽罗之间的事情,等你生完孩子,身体稳定以后再说。
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得月楼养胎,永远都不要出去
高伯逸再次强调,他很快就会杀死宇文护,解除独孤家的危机。你独孤伽罗那次献身,不是愚蠢,而是为了独孤家做出的牺牲,也是他高伯逸在黑暗中坚持下去的动力。
没有那次献身,他高大官人不会对救独孤家异常上心,他身边永远为你留一个有分量的位置。
这封信写得情真意切,带着淡淡的伤感与无奈。
这让独孤伽罗此番怀孕经历了那么多寒冷与风雨后,头一次感觉到温暖。
杨坚还活着,然而却是要娶襄阳公主,这件事直接让独孤伽罗黯然神伤,但她却相信高伯逸所说的,杨坚想杀自己而后快绝对是真的。
期间她内心的悲凉与无助,难以用言语表述。
看起来,即使她独孤伽罗守身如玉,只怕也难逃被休的命运,不过杨坚那时候恐怕会认真跟自己说明理由,两人和平分手。
毕竟杨坚也是逼不得已,他想振兴杨家的心思极为强烈,独孤伽罗能理解。
“现在只好什么都不想了,人生如戏,想不到我独孤伽罗也有今天。”
对于高伯逸的妥当安排,独孤伽罗还是领情的。也不打算折腾了,她现在确实无路可走了。
只是,她怀了对方的孩子,一切都回不去了,独孤伽罗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高伯逸。
对方估计也是这样的情感,所以才一直不露面。
他们两人的关系进入到一个新阶段,谁都不知道会怎样,也怯弱得不敢去面对。
宇文护府邸里的一间禅房内,阎姬今天发现真玉大师在讲经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她疑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真玉大师可是对佛法有了什么新理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真玉大师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这句话极妙,阎姬忍不住拍手叫好。
“想不到大师也是性情中人啊。大师在出家前,一定有过很多故事。”
阎姬忍不住赞了一句。
真玉大师微微点头道:“时候不早,贫僧告退,施主若是想听讲经,贫僧随叫随到。”
真玉大师离开后便回到遵善寺,在一间禅房内,他见到了等得稍有不耐的窦毅。
“高都督,长安城布防图在此,按照以往的惯例,一个月内应该不会换防。
负责长安城防的,是宇文护亲信侯伏我手里掌握的军队,不到对方一半,而且在京郊大营,离长安城颇有一些距离,没有马匹的情况下,很难在第一时间去控制长安城的城防。”
文韬武略一样不缺的窦毅,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考虑。
高伯逸是想在杀死宇文护后,窦毅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长安,以保证胜利果实。
现在看来,宇文护对窦毅早有防范,他极有可能是宇文护留出来“钓鱼”的。
是时候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助力了。
北朝求生实录
第445章 穿针引线(上)
北周皇宫的御书房里,宇文邕一脸惊愕,又面色阴沉,看着眼前这位应宇文护要求,到皇宫里“弘扬佛法”的真玉大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深呼吸了很久,宇文邕才缓缓从龙椅上走下来,揪住“真玉大师”的衣领,语气不善的问道:“高伯逸,你要帮独孤家朕不反对,毕竟你是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人。朕将来甚至可以把独孤薇雅送给你。
你对付宇文护,这份情朕也记着呢,但为何你居然插手朕的家事?
襄阳公主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她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朕还相信,毕竟你对付女人确实有一手。
但朕的这位乖巧妹妹死心塌地,要死要活的想嫁给那个老男人窦毅,说是真玉大师指点迷津,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你他喵的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非那位老男人不嫁,朕这张脸往哪里放?”
呵呵,你终于知道了,看来你对杨坚的终身大事很上心呐。
高伯逸拍拍宇文邕的手,毫不客气的把对方推开。他是习武之人,宇文邕的力气比他小多了,退后一个踉跄,样子十分狼狈。
宇文邕在这件事上最大的失策,就是太过于看中婚姻中所谓“父母之命”的力量,而忽视了婚姻中两个人本身的情感。
在古代,因为爱情而结合在一起的男女,爆发出来的倔强和战斗力都是难以想象的。就如同老房子着了邕一国之君,讲究的是“君无戏言”,他答应了杨坚把襄阳公主嫁给他,就应该一个唾沫一个钉。
结果按现在的架势看,搞不好襄阳公主要跟窦毅珠胎暗结,搞出皇家丑闻来,这让心高气傲,掌控欲望极强的宇文邕如何不气?难道让杨坚当个“接盘侠”?
本来独孤伽罗就怀了高伯逸的孩子,让杨坚头上绿油油。现在襄阳公主又心有所属,搞不好“买一赠一”。
杨坚此人胸有韬略,他能忍得下去?
宇文邕得知此事的时候,就懒得去阻止深陷情网的襄阳公主了,因为事情已经坏菜,他不想跟与自己关系最亲,年龄最为接近的妹妹翻脸。
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襄阳公主和窦毅的情人关系。
然而当他知道了本来事情好好的,就是高伯逸在背后搞鬼,弄得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宇文邕简直想痛殴这不务正业的花和尚
你好好准备做掉宇文护不行么?我宇文邕得罪你了么?你是我最欣赏,想纳入麾下的人才啊
我如此信重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此刻宇文邕有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悲凉感。
“当日在朝堂,诸君都敢怒不敢言。唯独窦毅敢仗义执言,阻止我被送到齐国,不惜罢官而去。之后路上对我一路照抚,形同旅行。
这份恩情我高伯逸记着呢。
窦毅如此孤苦,而立之年还未有红颜相伴,陛下就不可怜可怜他么?”
高伯逸诚恳的问道。
窦毅也是宇文邕欣赏的人,招为驸马未尝不可。坏事就坏在他之前已经答应杨坚了,君无戏言。
“罢了,待宇文护伏诛,朕将襄阳公主许配窦毅,招他为驸马,你现在满意了吧?”
宇文邕退坐到龙椅上,没好气的说道。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不是为了高伯逸,而是他看到跟自己最亲的妹妹,脸上的笑容不是装出来的。
这触摸到了他内心的柔软处。
或许高伯逸还做了件好事吧,至少襄阳公主对窦毅这位如意郎君倾心不已。他们婚后应该会很幸福的。
宇文邕默默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哪知道宇文邕家贵女美人归来振兴杨家,世上哪有如此便宜的好事我又岂能让他如愿以偿?
我高伯逸看上的女人,岂能被人如此戕害?他杨坚不要独孤伽罗,我高伯逸照单全收,连他的杨勇都会视如己出。
宇文邕我警告你,若是你不将宇文家最丑最无德的公主嫁给杨坚,休怪我高伯逸手段下作,翻脸无情
到时候以前的约定全部作废,我说不定会帮宇文护玩得你欲仙欲死你莫要当我是在说笑”
高伯逸掷地有声,说得宇文邕目光呆滞,半天都无言以对,只得痛苦的将手捂住额头,感觉心力交瘁。
“说吧,今天来要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杀掉杨坚吧。”
宇文邕有气无力的说道。
“给我一份你写的血书,当然,别傻到用自己的血我拿着你这份血书和你的信物去办事,你等着给宇文护收尸就行了。”
“好,我到时候亲自去遵善寺礼佛的时候交给你。”
宇文邕兴奋的说道,他很快就转换了心情。
“还有,忠臣不事二主,我虽然被高洋通缉,但不会侍奉周国,这是我高伯逸的气节。
你莫要动招揽我的心思了,我为什么帮独孤家,你自己心里清楚,告辞。”
说完高伯逸转身就走了。
他走后,宇文邕无力靠在龙椅上,喃喃自语的说道:“忠臣不事二主?我为何不是高洋啊,唉苦也,苦也”
北朝求生实录
第446章 穿针引线(下)
曾经鼎鼎闻名的柱国大将军李远,所在的李府衰落得很明显。
李家三兄弟曾经十分煊赫,现在仅剩下李穆在担任大将军,而且只有官职,手中却不掌控一兵一卒。就是被架空了。
说简单点,因为宇文觉被废,宇文护提防着李家,在各种因素作用下,李家家道中落了。
从前门前的车水马龙不见了,现在用门可罗雀形容还差不多。
柱国大将军李远的健壮身体,也随着自家麒麟儿,李家新一代的希望之星李植的陨落,而一日不如一日。
这段时间李远听到下人说起长安遵善寺的一件事来。
说是从天下闻名的洛阳白马寺来了一位名叫真玉大师的得道高僧,在长安弘扬佛法,颇有禅机。
李植被宇文护残杀,时常在李远梦中出现,这位曾经的柱国大将军,就想请那位白马寺高僧来家中做一下法事。
毕竟李植虽然被朝廷定性为“叛逆”,但李远从来不认为儿子做了什么叛逆的事情
他儿子李植虽然为人有些轻佻,不懂得掩藏才华。但绝对是忠君爱国的好臣子,为国操碎了心对皇帝宇文觉忠心耿耿,引为心腹。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叛逆?
真正的叛逆是谁,长安随便拉个路人问一问,对方都会暗示你,真正的逆贼,非宇文护莫属
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
每每想到这些,李远都会痛彻心扉,恨不得将宇文护碎尸万段,食其肉,饮其血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然而形势比人强,李家现在拿什么跟权势熏天的宇文护斗?
如果在边镇还好,李远可以拉起旧部,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
可现在李家在长安,宇文护眼皮底下,稍有动作就会万劫不复。
李远只有忍耐,别无他法,李植死了,李家的其他人还要生存。
李家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子子孙孙,总会出比李植更为出类拔萃的人才,所以李家要暂时忘掉仇恨,等待时机,延续下去。
这天,李家的下仆,将遵善寺来的真玉大师引进家门,对方什么都没有带,似乎根本就不是来做法事的。
李远身体还算可以,只是人没有什么精神,胡须都懒得打理,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他一见到真玉大师,眼中精光一闪,屏退了下人以后,才沉声问道:“想不到名满长安的真玉大师,竟然是曾经周国的心腹大患,北齐禁军大都督高伯逸
这世道已经可笑若此了么?”
李远哈哈大笑,笑容越来越苦涩。
英雄末路,高伯逸的遭遇,跟李家何等相似。
哪里都有逆贼,哪里都有忠良,哪里都有昏君
已经在当和尚的高伯逸,境遇甚至比李家还要惨
至于李远为何会一眼就认出高伯逸,那是因为他跟韦孝宽一样,都是北周将领里面的密谍高手
这种十分注重情报运用与策反的大将军,又怎么会不知道主要对手长什么样?
打个比方,要是精通情报的韦孝宽不知道段韶长什么样,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大将军,有礼了。在下现在既不是和尚,却也不是齐国的禁军大都督。
我只是独孤家的女婿和幕僚,为周国皇帝宇文邕跑跑腿而已。”
高伯逸将宇文邕的“血书”还有贴身玉佩递给李远
这位曾经的柱国大将军看完信,立刻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儿李植啊,你为何就不能忍耐片刻呢明主已经出世,你却早走了一步,我苦命的孩子啊
你胸中的抱负,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施展,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忍一忍,你着急什么?为什么不等等当今圣上出世啊”
李远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他被高伯逸拉到胡凳上坐着,半天才缓过气来。
宇文邕儿皇帝的传闻,李远早就知道,这也是他心灰意冷的原因。
然而现在看来,宇文邕善于韬光养晦,谋定后动,善于隐忍,有明主之像。
这就如同拨得云开见月明一般,黑暗中摸索的人看到远处的亮光,如何会不激动?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扳倒宇文护以后怎么办,“舔狗”宇文邕一看就是昏君,所以李远懒得动弹。
但现在看到宇文邕写的“血书”,号召周国所有忠义之士诛杀国贼宇文护,他的内心如何会不活络?
他如何不想杀宇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