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求生实录-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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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师。”高伯逸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介不介意陪贫僧看一场戏法?”
陆法和淡然问道。
高伯逸点点头,来都来了,还缺这么一会么?
两人来到佛堂,寺里所有的僧人都在,连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越姥都在。不过这都不算稀奇,真正稀奇的是,佛堂前正中央的位置,居然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佛堂里摆棺材,高伯逸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情。
陆法和环顾了一下身边的僧人道:“今天之后,你们自行散去吧,越姥跟着高施主走。”
说完他自顾自的拉开棺材的盖子,然后直接躺了进去!
陆法和怪诞的行为,吓得高伯逸魂不附体。
“大师,你这是要做什么?”高伯逸急切问道。
“庄周梦蝶,来是空去也是空,我原以为施主应该是看得开的,何必小女儿姿态?帮我拉上盖子吧。”
见陆法和如此豁达,高伯逸亦是无话可说。他将棺材的盖子盖上,轻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越姥扑过来,发了疯一样推动棺材的盖子,没想到当盖子落地,众人聚拢来看的时候,发现偌大的棺材里空空如也!
“庄周梦蝶,羽化飞升……”高伯逸看傻了,在一旁喃喃自语的说道。
……
北周的皇宫,是占据当初西汉未央宫的一个角落,并在废墟的基础上修的一个小型宫殿。此时此刻,在御书房里,年仅14岁的宇文觉,上下打量着柱国大将军李远的儿子李植。
“朕听人说,在平阳之战时,是你力主镇守南绛城,而不去盐池古道口伏击,才导致柱国李弼惨败的,对么?”
宇文觉虽然年记不大,但黄袍加身的他,此刻已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植拱手回道:“陛下,若是不守南绛,那么一旦高伯逸翻山而来,整个战局都会崩溃。微臣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再来一次,微臣还是会坚持己见。”
“好!朕就是希望有你这样明睿又坚持己见的臣子。
那一战事后几个柱国都研究了,你做得确实对,一旦南绛失守,战局将会崩溃,现在估计我们要苦守蒲坂城了。
对了,朕马上会调你到朕身边行走,不要让朕失望,知道吗?”
“微臣敢不效死!”李植大喜道,多年夙愿终于成真,这叫他如何不喜!
第389章 毒计
刚刚入夜,平原王府里,段韶正一个人在喝闷酒。
虽然他看不上高伯逸的为人,但对方写的那句“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真是深得人心,就像是他现在的惆怅心情一样。
段韶可以明显感觉到,此番高洋对高伯逸的信任又增加了许多。而对自己,则是隐隐带着防范。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还不是因为他是娄昭君的亲侄子,而娄昭君这次包庇了高湛,让高洋大为不满。
却又没办法发作。
这件事表面看没什么,但细细深究,则是让人背脊发寒。
对于段韶来说,高洋当皇帝与高湛当皇帝,实际上是没区别的。所以高洋会怎么想呢?
他会把身家性命托付于段韶这样一个人身上么?
而高伯逸除了高洋的宠信外,举目皆敌,毫无依靠。
该怎么选择,其实已经很明朗了。这次高涣叛乱的时候,他段韶看上去四平八稳的,实际上在高洋眼中,不亚于坐山观虎斗!
说严重点叫“其心可诛”。
然而,自己的身份就已经决定了立场。他首先是娄昭君那边推出来的鲜卑势力代言人,其次才是高洋的臣子。
他也试图缓和高洋与高湛之间的矛盾,也想劝高涣及时收手,然而,这一个两个的都无比倔强,谁真的把他当回事了?
他也很无奈啊。
“平原王为何深夜在此喝闷酒啊?”
段韶身后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道和啊,你说这次我是不是做错了?”
段韶转过身来,一脸苦笑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唐邕唐道和!
“非也非也,平原王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唐邕坐到段韶对面,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崔氏冥顽不灵,居然将嫁不出去的寡妇送给那高伯逸为妾,将来我唐邕定然会叫他们好看。不过这个并不重要,天下女人有的是,王爷不必介怀。”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里还有心思想女人啊。”
段韶猛喝一口酒道:“现在是我已经失去了陛下的信任,估计很快就会外调,远离中枢了。而那高伯逸则会更上一层楼,等我再回邺城,估计……已经不是他对手了。”
段韶说得十分惆怅,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这位随着高欢纵横沙场的智将,居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逼迫到这种程度。
估计在一年前,恐怕他做梦也不会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当然,这也是娄昭君把高洋逼迫得太狠了。娄昭君处处维护六镇出来的那些老人,而高洋锐意进取,不断添加新鲜血液,不拘一格降人才。
两人的矛盾是天生的,或许娄昭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成为北齐朝政的阻碍者,或许她还认为是高洋大逆不道。
“所以我才说你是当局者迷了。你为什么不想想,陛下这么宠信那高伯逸,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段韶愣住了,细细思索唐邕的话。
“高伯逸之所以会一步步走上前台,不过是陛下用来压制你的一个工具。但陛下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工具呢?为什么会是这个人?而不是杨愔,或者在下呢。”
对啊,为什么呢?
段韶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高伯逸虽然是妾氏生的野种,还被赶出家门,但他确定无疑是高德政的儿子。正因为有这样一层身份在,陛下才会宠信高伯逸,也算是爱屋及乌。
只要陛下恶了高德政,就等于是在陛下与高伯逸这两人之间埋下一根刺,这根刺迟早有一天会发作,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高德政?
这两年由于高伯逸突然崛起,高洋对高德政冷淡了许多,只让他做一些日常的政务。
这也很好理解,上个“一门两父子”的崔浩,下场可不怎么好呢。
就算是重用,重用一个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岂有父子同为重臣的道理。对此唐邕是洞若观火。
“可是,当年高德政有从龙之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陛下登基的。想对付他,又谈何容易啊。”
段韶理清了唐邕的思路,但这不代表他觉得对方的办法能行。
“此事不难,吾有一计!不过这需要平原王亲自上书。你与那高伯逸不睦,进一点谗言也是人之常情。”
进谗?这操作会不会太lo?
段韶沉声问道:“愿闻其详。”
“陛下雄才大略,所忧虑的不过三件事。
一是西面的魏国…嗯,现在叫周国越来越难对付。这一点上,陛下还要依仗平原王。
二是军权被太后掣肘,这点对平原王不利。
至于这第三么…就是陛下担心他不在人世之后,元氏死灰复燃!
要知道,洛阳的元氏已经因为上次的叛乱而元气大伤。但在邺城,元氏的力量还很强,陛下一直都很忌惮。
而高德政贪财,收受了不少元氏的孝敬。如果陛下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暴怒,那么高德政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高德政一倒,恨屋及乌之下,陛下就会怀疑高伯逸掌握军权,会不会受到元氏的影响,那么…就会让我们得利了。”
诶?好像是那么回事啊!
听完唐邕一番话,段韶茅塞顿开。
“道和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不早点来呢,害我愁苦了好几天,哈哈哈哈哈!”
段韶放肆的大笑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来来来,陪我喝一杯,今天不醉不归。”
……
而此时此刻,高伯逸在自家府邸的凉亭里,正在跟高长恭两人在喝酒。
“四郎,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不在邺城了,我的家眷,麻烦你多多照拂一下了。来,走一个。”
高伯逸的话语里满是悲伤,高长恭感觉很奇怪,现在邺城还有比高伯逸更加春风得意的人么?
他木然点头道:“兄长请放心。”
“四郎啊,你的未来很光明,所以哪怕一时不得志,你也千万别自暴自弃知道么?”
高伯逸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大哥可是有心事?”
心事当然有,但我要怎么跟你说呢?
高伯逸摇摇头道:“只是感慨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罢了。如今我骤然身居高位,根基不稳,实在是高处不胜寒呐。”
???
第390章 乌云渐进
金凤台的顶楼上,高洋正在往外面爬,好多侍卫阻拦,都被骂了回去。他爬上金凤台阁楼上的屋檐,坐在上面俯瞰着缓缓流淌的漳河,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可惜这里看不到长安,将来朕打下长安,也要在渭水之滨建一座三台,那才是英雄所为。”
这位北齐的开国皇帝,在屋檐上坐了一会,感觉没多大意思,又从上面下来,几乎如履平地,看得一旁担忧的侍卫心惊胆跳。
眼前这位爷平衡性真好,他们一帮侍卫跟着,搞不好皇帝没事,他们自己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没出息。都散了吧!”
高洋大手一挥,将看热闹的侍卫打发了。他有些无聊的在阁楼顶层徘徊,总觉得好像是缺少了些什么。
“陛下,平原王的奏折。”
贴身太监递过来一份奏折给高洋。
“诶?这家伙不是一向懒散,根本不对朝政发表意见的吗?”
高洋十分好奇,因为段韶为人谨慎,为官更是谨慎,除了带兵打仗以外,他基本上不会对朝廷的政策提什么意见。
然而不仅现在根本就没有战争,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或许未来一两年内都不会有战争了,段韶进言会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要知道,现在北周代魏,大量职位被砍,大量新人被启用,六大柱国与宇文家的矛盾隐隐有激化的趋势,这个时候,新登基当天王的宇文觉,是不可能发动战争的。
而南陈的情况更差一些,百废待兴急需发展农业,还要从北齐进口食盐,就更不会有理由开战了。
“退下吧,没有传唤,不用进来。”
高洋屏退贴身太监,慢慢摊开奏折,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很快,他的面色就转为阴沉,将奏折丢到地上,双拳紧握,双目赤红,心中有股被亲信背叛的羞辱感。
“段韶与那高伯逸不和,进谗言攻击他爹,倒是人之常情。只是高德政……这是真的么?”
高洋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用食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沉吟不语。
段韶不会无的放矢,然而高德政此举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元氏,真是阴魂不散呐!”高洋轻叹了一声,对着外面大叫道:“来人啊,快去吧元韶找来!立刻马上,朕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见到元韶!”
段韶的奏折,攻击的是高德政,却要把元韶找来。谁也不知道高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他这架势,肯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
当得知渤海长公主高彾怀孕,怀的是高伯逸的孩子之后,元韶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不是说生不出来的么?不是说怀不上的么?
这一刻,元韶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想否认也没有办法,只好接受了这个让他感到苦涩的现实。
然而他还没悲伤几天,就有宫里的太监来到他家,告诉他,皇帝高洋传唤,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很急!
皇帝召唤,没有不去的道理,元韶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着,跟着太监上了宫里的犊车,来到了金凤台的阁楼。
早就听说新建立的金凤台异常奢华,今日元韶见了,才知道所言不虚。
窗台是铜做的,窗帘是白玉做的,天花板上镶嵌着宝石,看起来好似仙境。
难怪好大喜功的高洋赖在这里不走了。
元韶在高欢时代还比较得宠,但自北齐建立以来,高洋就不太待见他。像这样单独召见的机会,更是绝无仅有。
“世胄元韶表字来了啊,坐坐坐。”
高洋指了指身边的软垫,让元韶坐到自己身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元韶被高洋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上次高洋对自己热情的时候,高欢都还活着呢!
“陛下急忙召见微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元韶双手笼袖深深一拜问道。
“世胄你太紧张了,朕只是听说你学富五车,近期读书的时候有些疑难,想向世胄请教罢了。”
高洋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
听高洋这么说,元韶感觉更紧张了,他躬身再拜道:“陛下有何疑问?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到元韶这么上道,高洋微微点头问道:“汉室倾颓,王莽篡权,富庶关中付之一炬。到刘秀在洛阳建立东汉,汉室才再度复兴。
朕就是有些不明白,汉室中兴靠的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于简单,又岂会难倒学富五车的元韶?
他拱手答道:“一来,王莽倒行逆施,不得人心,人们怀念汉室还在的时光。二来嘛,汉室宗亲树大根深,一旦土壤适合,便会生根发芽。”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王莽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没有杀光天下的汉室宗亲,对么?”
高洋意味深长的问道。
元韶并未察觉出对方的语气有什么不妥,他摇摇头答道:“这不是主要原因,不过也是原因之一吧。”
“嗯,朕终于知道了,不会再觉得骨鲠在喉了。爱卿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高洋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这位皇帝喜怒无常,他说出什么话都不算稀奇。
元韶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去,他没看到的是,高洋的面色几乎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
最近北齐皇后李祖娥每隔五天都会去一次天平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