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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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到一点坎儿都没过。
把盛子炎和莫婳送回酒店后,江执问盛棠,“你觉得你爸妈喜欢我吗?”
盛棠想都没想,“当然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啊。”
如果没见着盛子炎和莫婳,江执听盛棠这么说肯定心花怒放,又会欣喜于她这么坦率的真情流露,可现在见着了盛子炎和莫婳……
江执一手搭着方向盘,没立马开车。
盛棠系好安全带后等了半天不见他开车,扭头瞅他,甚是好奇。江执想了好半天,转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小七,你真认为你爸妈喜欢我?你仔细想想他俩的反应。”
盛棠双腿屈在车座上,环抱,眉头快拧一起,“仔细想了也觉得他俩喜欢你啊。”
见江执眸间凝重,她宽慰,“放心吧,我了解我爸妈,他们要不喜欢一个人哪会坐这么久啊,早就找个借口把你打发走了。”
江执微微点头。
但愿吧。
他总觉得不管是盛子炎也好,莫婳也罢,对他热情是热情,聊起话题来也挺自然,可就是有一点:他们对他,可不像是对女儿男朋友的态度。
哪怕到了最后离别,他们也没对他叮嘱一句类似好好照顾我女儿这样的话。
具体的说还说不上来,总之江执觉得,怪怪的。
盛棠可没他想得那么复杂,笑说,“我爸妈可不是面对所有人都那么健谈啊,所以你就别担心了。”
……
说不担心是假的。
就好像心里始终绷着根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扯断了,弄得他一下午都无心工作了。
而事实上,江执的预感没错。
翌日上午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打来的电话,当时他正在排队买油条。
他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不知怎的就有直觉,这号码不是莫婳就是盛子炎的。
果不其然,是莫婳打来的。
询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
江执哪能说没时间?哪怕真没时间,那也是要挤出时间的。
得知他时间没问题后,莫婳轻声说,还是昨天的老地方,老时间,可以吗?
江执应允,跟莫婳说,“行,到时候我接上小七一起过去。”
“不。”莫婳淡淡地说,“今天中午,我只见你。”
江执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以时间为名
第205章 我不相信你
再见莫婳,氛围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莫婳在电话里说的,她只见他,所以今天这场会面不但没有盛棠,就连盛子炎也没来。
同样的餐厅,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江执在瞧见这架势后,心里多少明白了,莫婳这次见他,应该不仅仅是对他不满意,许是还有别的事,否则为什么盛子炎没来?
不知情的几率很小,毕竟莫婳和盛子炎的感情很好,有些事藏着掖着的也没必要,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盛子炎选择了回避。
从进门到落座,数米的距离,江执的大脑飞速运转。
直到莫婳将点好的奶茶推到他面前,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但这可能着实太笼统,也太大胆,就生生被他压下去了。
“你其实是喜欢喝奶茶的吧。”莫婳笑说,“喝吧,第二次见面了,也不用太拘束。”
江执看着面前这杯奶茶,面色一时间尴尬。见莫婳一直在看着他,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跟莫婳道了谢。
莫婳问他奶茶的口感如何。
江执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实回答,“不及小七的手艺。”
莫婳没有吃惊神色,轻声说,“我家棠棠啊平时不好吃,但好做,可能是随了她爸,厨艺这块是一点就通。棠棠平时在家不做饭的,看来,她是真喜欢你。”
“阿姨,我爱小七。”江执开门见山,“所以,请您和叔叔相信我,把小七交给我。”
莫婳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滞,抬眼看江执,良久后说,“昨天见面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你很紧张棠棠。”
说到这儿,她轻轻一笑,打量了他的穿着,突然转了话题——
“说实在的,今天你的这身才更适合你。”
江执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要莫婳见谅。
回家换衣服的时候,他对着衣柜里的衬衫看了许久,最后选了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他想的是,昨天见面拼着命得想给盛子炎和莫婳留好印象,但今天莫婳单独约他见面,那要说的事可不是穿什么衣服就能解决的了。
末了,江执说了声谢谢,道,“我平时很少穿衬衫。”
“了解。”莫婳轻声说,“以你的脾气秉性,要你跟其他专家似的天天抛头露面做讲座也不大可能,所以在穿着上随心些挺好。”
江执垂下眼眸,想了想,忽而笑了。
这般反应倒是让莫婳好奇了,便问他笑什么。江执抬眼,将眼前的酥糕推到莫婳面前,依旧含笑,却是答非所问,“阿姨您喜欢这道点心吧,昨天吃了不少。”
莫婳微微点头,语气多少称赞,“有心了。”
江执沉声说,“您是小七的妈妈,了解您的喜好是应该的,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您对我的情况早就有了解。”
这也是他刚才笑的原因。
“是啊,我是棠棠的妈妈,所以棠棠喜欢上了什么人,我自然要查清楚的。”莫婳没遮着藏着自己的心思,“你是大名鼎鼎的Fan神,从专业技能上来说,我女儿喜欢上你,算是高攀了,她是有能力不假,但经验不多,充其量就是个鲁莽的丫头,所以,有你这样的人在她身边,她的确能进步很快。”
话说到这份儿上,江执反倒能沉着冷静下来了,他没开口,默默等待着莫婳口中的转折。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棠棠对你是爱还是崇拜?”
江执稳稳应对,“最长久的爱情关系里,崇拜是必要的条件。”
“我不否认。”莫婳轻轻一点头,“但你Fan神的身份,崇拜你的可不止是棠棠一人。”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江执拎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阿姨,我平时工作忙,并没注意到谁崇拜我、仰慕我,小七是我唯一动心的姑娘,请您放心。”
“我听胡教授说了,你是典型的工作狂,曾经创下过大半年没踏出教堂一步的记录,只为了修复壁画一角。”
江执诚实回答,“是,但那个时候我还没认识小七。”
莫婳闻言一笑,“江执你很聪明,知道我担忧什么顾虑什么,所以尽可能的把我的话全都堵住。但是说实话,我不相信你。”
江执隐隐蹙眉。
“一个工作狂不论遇上谁,都改变不了他是工作狂的特质。”莫婳将筷子放下,抬眼看着他,“就像薛顾先,遇上江蓁蓁之后也为之疯狂过,结果呢?”
江执搭在餐桌上的手微颤一下,细微不可见,可莫婳这话着实是撞进他心里。
就像他之前刚进餐厅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当时他觉得世间事没那么巧合,然而此时此刻,巧合就发生了。
莫婳仔细端详着江执,轻声说,“你知道吗,昨天我第一眼见着你的时候还以为是见着了薛顾先,江执,你跟你父亲长得是太像了。”
江执收回桌上的手,头一时间昏昏涨涨。
“你母亲她还好吗,身体怎么样?”莫婳又问。
“您……认识我爸妈?”江执喉咙干涩。
莫婳苦笑,“何止是认识?当年,你母亲跟我的关系最好,我们曾在一个文工团待过,我跳舞,她拉得一手好琴,我特别喜欢听她拉小提琴。”
江执呼吸渐渐急促。
跟他母亲关系好,还在一个文工团待过……跳舞的。
他蓦地抬眼盯着莫婳,“您是……莫雪桦?”
莫婳点头,“我已经好久没听见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就像是薛顾先,怕是现在研究院的孩子们都只知道薛梵教授吧。”
莫雪桦这个名字并没在外面流传过,或者说,莫雪桦在进入文工团后就改名为莫婳,所以,现如今一提到舞蹈大家,世人只知道莫婳,并不知她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就跟他父亲薛顾先一样,进石窟跟着了魔一样,连名字都改了,胡教授的那句话说得没错:年轻一辈的修复师,只知薛梵不知顾先……
莫婳轻叹一声,拿过包,从里面掏出个项链,带有方形缂丝吊坠扣。她将坠扣拿在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揿,吊坠打开。将其推到江执面前,问他,“你看到的是这张照片吧?”
他以时间为名
第206章 那一刻如见天人
一张老旧照片,还是黑白的那种,缩小了尺寸嵌在坠扣里的。
是个合影。
照片中是两名少女,梳着过耳齐发,身后的背景不清晰,但隐约能瞧出是莫高窟的模样。两人笑得很开心,青春洋溢。
江执的确见过这种照片。
是在另一个项链的坠扣里。
就跟莫婳递上前的这条一模一样。
另一条,是他母亲的。
他在很小的时候看见过,被他母亲锁在一个紫檀匣子里,有时候也会拿出来看看,然后再放回去。他忍不住问母亲,项链不是用来带的吗?为什么要锁起来?
母亲当时的神情很令人回味,似惆怅,又似回忆,良久后跟他说,“一样东西,如果错过了最好的佩戴时机,那就不适合再戴了。”
那时候的江执很难理解母亲的话。
佩戴条项链还讲究时机吗?
他还是好奇匣子里的东西,终于有一天他偷着打开了匣子,发现偌大的匣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张照片,他爸爸的照片,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处石窟前,眼里像藏了星似的灼灼光亮。
另一样就是那条项链。
坠扣挺轻易就打开了,他看见里面嵌着张照片,两名少女笑靥如花。其中一人他认得,是母亲,另一个人……
母亲没有责备他偷开匣子的事。
指着照片里的另一位少女跟他说,她叫莫雪桦,是妈妈很要好的朋友。
江执当时问母亲,既然是很好的朋友,为什么我都没见过她来咱家呢?
母亲叹了口气说,因为她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母亲说,隔着千重山万重水的远。
他又问母亲,是像爸爸离我们那么远的远吗?
母亲轻轻点头。
匣子里的东西,相比那条项链,江执在挂心上的是他爸的照片。他不止一次问母亲,爸爸到底在哪里。后来,他通过母亲的描述,抱来地球仪,指着一幅类似雄鸡的图案问母亲:是这里吗?
母亲摸着他的头,说是。
等他再大一些的时候,他找来了中国地图,指着一处狭长的区域问母亲:我爸是在这里吗?
母亲点头,说,是。
然后,母亲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那片狭长区域,久久的。
渐渐的,他忘记了那条项链的存在,哪怕后来也会看见母亲拿着项链端详他也不再好奇,无非就是一张跟好朋友的合照,哪有他爸爸重要呢?
他在想,他爸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那地方都有什么?美不美?是不是跟他居住的地方一样有漂亮的海岸线……后来他在一部纪录片里知道了一个叫敦煌的地方,是大西北的圣洁之地,大漠之中都能听见千百年来留下的驼铃声。
母亲跟他说,那是你爸为之信仰的地方。
他对敦煌充满了好奇。
查了不少资料,看了不少图片,然后才知道,敦煌在东方遥远的国度里,那里没有湿润的空气,没有望不尽的森林,没有衬着初日华光的海岸线。
那里是戈壁,是沙漠,是天地洪荒之美……
……
江执将桌上项链拾起,阖上坠扣,轻声说,“是。”
只不过,母亲那条坠扣里的照片没有这么旧。
莫婳抬眼看他,问,“你母亲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吗?”
江执摇头。
如果当初母亲提及过,那他现如今在见到莫婳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莫婳闻言后,眼里闪过失落。
江执看得仔细,便问,“当初,您和我母亲怎么了?”
莫婳轻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放下杯子后,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最狗血的桥段,最意外的结局。”
江执心里一激灵。
“你也多少能猜出来了吧。”莫婳微笑看他,直截了当,“没错,当年我跟你妈妈一样,近乎疯狂地爱上了你爸。”
江执没说话,胸腔却压得很。
好像,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莫婳缓缓讲述当年的事——
都说性格互补的能成夫妻,志趣相投的能成知己。
莫婳跟江蓁蓁两个人能成为知己,最开始并不是因为志趣相投,而是为了争夺文工团里领头人的位置。莫婳舞跳得好,江蓁蓁小提琴拉得好,两人不同向,但都想拔个尖,所以刚认识那会儿没少明争暗斗的。
但时间一长,两人也就不知道怎的就开始了相互欣赏,也许都是发自内心地承认对方的能力,总之,相互损着损着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我们在文工团里待了三年,生活上相互照顾,演出上相互配合,年龄又相仿,真是觉得那份友情就是上天送的最好礼物。”莫婳目光深邃,陷入回忆里,“直到……”
直到那一年,莫婳和江蓁蓁接到演出任务来到了敦煌。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跟蓁蓁的命运就是在踏上敦煌土地的那一刻彻底发生改变。”莫婳轻声说。
那是莫婳和江蓁蓁第一次来敦煌。
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大西北的广袤和天地间的壮阔,而对于敦煌,当她俩走进莫高窟的瞬间,就深深感受到了书中所提的信仰。
莫婳跟江蓁蓁说,这个地方我就好像是前世来过似的,明明是陌生的,但又很熟悉啊。
江蓁蓁是很小资的姑娘,她直接拎出小提琴,盘腿坐在戈壁之上即兴创作了曲子,豪迈又热情奔放,安静时却又深沉内敛,像极了她的性格,也像极了敦煌的面容。
文工团的演出属公对公,期间跟当地不少单位会有联系,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