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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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用牙咬着下嘴唇。
“被我说中了?”江执皱眉,心理是挺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王琰就是这样的人,另一方面他还不想盛棠真被骗了。
盛棠抬眼,重重叹了口气,“不是,王琰从来没在我面前说他女朋友不好过,他女朋友我认识,是小他一届的学妹,俩人的感情可好了,就在前阵子他还让我帮他出出主意,他想求婚呢。”
这番话着实出乎江执的意料,他抿着唇,眼里挺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盛棠又补了句刚刚没说完的话,“所以我之前说,图钱,我不是程溱,图色,人家王琰有女朋友的。”
江执沉默了好半天,闷头从工具包里翻毛笔,盛棠眼疾手快,在他手指碰触到笔身之前她就双手奉上,一脸狗腿子神情,“师父,请慢用。”
江执拿眼睛扫了她一下,没说什么,拿过笔,盛棠又十分有眼力见地把油性粘结剂递上前,“师父,您老人家昨天说今天要给塑像贴箔,是现在要开始了吧?”
一幅壁画在着色和沥粉后,古代画匠还会广泛使用金银,既增加了壁画的色彩,又是装饰手段。用黄金制箔粘接在壁画上是常见的方式,像是敦煌壁画就有不少是贴了金箔的,但早在建国前,敦煌石窟处于未保护状态,窟内壁画上和塑像上的金箔不少都被盗走,所以现在石窟里有些塑像残损不全也是这个原因,有的甚至整颗头都不见了,有些贴着金箔的壁画更是被整块揭走。
0号窟里的塑像就有金箔工艺,点缀在璎珞之上。盛棠接手做修复方案的时候做过大量资料调查和同一时期相似塑像的对比,认为璎珞的残缺处就是金箔。
这个想法是得到江执的支持和同意的,而且他从残缺的情况判断为金箔是采用库金而并非赤金,虽说赤金一般都用在室内,但库金相对来说质量更好,从0号窟的特殊性来看,塑像上的金箔原料为库金的可能性极大。
盛棠没记错,江执今天的确要做贴箔恢复,见她一脸谄笑外加眼力见十足的他就想笑。估摸着是上次谈话起作用了,她多少收回点理智,最起码这一整天没Fan神、Fan神地叫他。
问题是……
哪有一整天?
她的大半天时间是给了她那位学长。
再加上原本是他占理的事,结果被盛棠啪啪打脸,还打得理直气壮的,这叫江执别提有多尴尬,现在哪怕她笑得有多“和善”,一想到刚才她为王琰说话就堵心。
“想学啊?”江执将油性粘结剂挤出来,似笑非笑地问。
盛棠往前凑凑,“嗯嗯,想学。”
贴金工艺可是很讲究的,暂且不说在选料上就要专业,从制作贴箔的粘结材料、工具和贴箔的方式方法等等这些,都不是能从书面上就学得会的,并且授业的人贴箔手艺的好坏也能直接影响学生。
江执不紧不慢的,“说两句好话听听。”
还要听好话啊……这什么人啊,这阵子她的好话没少说吧,把他夸得地上有天上无……呃不对,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他跟她说,棠小七,你要做回你自己。
现在又要她夸他?
这容易,反正她是真心崇拜,好听的话多着呢。
盛棠又往前凑凑,清嗓,“Fan神,你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修复师呢,工作认真、专业,在你身上就看不到俗气二字怎么写,为什么呢?因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啊,所以才有这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呢,你——”
“棠小七,”江执淡声打断她的话,扭头盯着她,“我要一份《千手千眼观音经变》和笔塔寺的对比研究报告。”
盛棠一愣,“哈?不是要讲……贴金工艺吗?”
江执放下手里的毛笔,对她说,“我教你贴金工艺,不是要你往我脸上贴金。棠小七,等你想到要跟我说什么的时候,再来跟我学怎么贴金。”
他以时间为名
第155章 管管
对于程溱来说,九月里的头一天也是过得酸爽。
曲锋来了。
程溱从学校回到公寓的时候,就瞧见他站在房门口,一手拿着手机,正要给程溱打电话。程溱视他为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过,抬手扫了一下指纹,防盗门开了。
曲锋跟在身后,笑呵呵问,“换锁了啊,真把这套公寓买下来了啊。”
程溱没吱声,心想,果然是做一行专一行,她买房子这件事他倒是打听得听清楚。开了房门进屋,曲锋也要跟着进,被程溱紧跟着挡在门外,态度冷淡地说,“走错门了吧你。”
曲锋没恼她的态度,赔笑着说,“还生我气呢?别气了,我知道错了,真的,我对那个女人吧……怎么说呢,就是逢场作戏,我真是一点都不喜欢她,在我心里你最重要,谁都比不上你。”
程溱半句话都不想跟他浪费,直接关门。
曲锋抵着门,态度恳切,“我真错了,我知道上次分开的时候我说话挺难听的,你看你一直都不搭理我,怨也怨过了。我这阵子很想你,真的,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亲爱的,你再给我次机会,原谅我吧。”
“曲锋。”程溱开口了,冷冷的,“光是一个女人的事儿吗?你在外面勾搭了几个你心里没点B数吗?还劳我浪费口舌再帮你盘点一下?怎么着?走投无路了想到我了?你舔脸来,我可舔不下脸跟你在这磨叽,滚。”
曲锋闻言竟噗通朝地上一跪,双手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给我次机会吧,你不是爱我的吗?我真的就是鬼迷心窍了,我心里只有你!”
程溱就任由他跪着,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回头找我,是发现心里有我,还是发现原来我是只蓝筹股?这阵子都不好过吧?毕竟想搭的金主跑了,被你舍弃的,你蓦然回首才发现是最大的金主,对吧?”
“不不不,我不是冲着你的钱,我是真心爱你!”
程溱笑了。
心里却是哀凉,这就是她掏心掏肺了几年的男人,原以为自己是雪亮双眼觅得良人,结果是两眼瞎了,还是他亲自递上来的刀给戳瞎了!
从知道他劈腿到现在,说不伤心难过是假的,说不痛恨也是假的,哪怕到了现在,哀莫大于心死,她看着他也都恨不得宰了他。
这是一份她一意孤行的感情,她很清楚不管是盛棠还是游叶当初都没看好曲锋,虽然游叶平时有些话说得很婉转,但有一次还是挺诚恳地问她到底喜欢曲锋什么。
有理想有志气,了解她懂她,长得也好看。
这是她认为曲锋的好。
游叶当时看了她半天说,我觉得你还是少看点言情小说吧。
在游叶认为,嘴巴甜的男人未必靠谱。可她跟游叶说,那叫山盟海誓,恋爱里如果少了山盟海誓多没劲啊。
盛棠一针见血地说,你把你家矿亮出来,曲锋肯定更有奔头。
……
程溱看着跪在地上的曲锋,果然叫盛棠说中了,现在他就是为了他的奔头努力的吧?爱她?远不及钱来得重要。之前肖也查到了他不少黑料,依她的性子,最开始就奔着叫他身败名裂去的,但后来不知道怎的就觉得心累,一个邮件将资料尽数发给那位白面馒头,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你说你爱我是吧?”
曲锋一听这话两眼一亮,连连点头,紧紧攥着她的手。程溱费力抽出手,转身进了屋,曲锋见状赶紧起身进屋,刚想乘胜追击的时候,就见程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多了把水果刀。
往他面前一递,“行啊,来给自己切一刀,证明你有多爱我。”
接下来她就眼睁睁瞧着曲锋冒汗了,然后是各种的花言巧语,却迟迟没接她手里的水果刀。也不知道为什么,程溱觉得自己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有人怂在面上,有人怂在骨子里,曲锋果然就是后者。
她实在是厌倦了,刀子一转,刀尖冲着他喝了一嗓子,“特么的给我滚犊子!”
临走的时候曲锋又像上次似的,只不过这次是歇斯底里了,“你不就是搭上了一个小白脸吗?草!真当自己是什么好鸟?是,我是对不起你,但杀人不过头点地吧?你找人揍我一顿还不够,非得要搞死我是吧?我就明跟你说,你要么就找人打死我,要么我这辈子就缠死你!”
赶走曲锋后,程溱在想,是谁把曲锋给揍了?
肖也看了一眼短信,想了半天,最终也没回复,将手机往床头一放,趿拉着拖鞋去了江执那边。江执家没上锁,房门是开着的,肖也就直接推门进了。
想来江执是在做颜料呢,0号窟的颜料对温度要求很高,大热的天也不能开空调,只能靠着穿堂风纳凉。
江执在书房,果然被肖也猜中了。
“聊两句呗。”肖也斜靠着书房门边。
江执戴着口罩和薄胶皮手套,正在给矿料称重,眼皮稍稍一抬,又落回称上,淡淡地说,“肖老师,你找人聊天的形象挺别致啊。”
着上身,一条大短裤,肯定是趿拉着拖鞋来的,但屋里是木地板,他就光脚进来了。蓝霹雳今晚许是吃多了,又开始全屋溜达。
一只有个性的龟,遛弯方式也异于常龟,一般的龟基本上只会瞎溜达,但蓝霹雳是有路线的溜达,有时候是从客厅的南头到北头,有时候是从一个卧室到另一个卧室,总之就是有明确路线,而且路线一旦形成就不乱改。
“天太热了,冲个澡懒得穿了。”肖也双臂交叉于胸前,一副慵懒状。
刚想言归正传,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小腿。低头一瞧竟是蓝霹雳,正用头一下下撞他。肖也这么一打量也心知肚明司机挡它路线了,心生恶作剧,不动窝,“蓝霹雳,来,给小爷跳个舞小爷就给你让道。”
“肖也,你别嘴欠……”
江执这话还没等落地上,他就眼睁睁看着蓝霹雳张了嘴,肖也在那头还没警觉呢,他喝了一嗓子,“小心——”
下一秒肖也痛呼,“卧槽!”
条件反射地一甩腿,就见蓝霹雳来了个优美的后空翻转体,然后精准落地。肖也正要衡量腿上的伤势,目光一抬就对上不远处正怒视着他的蓝霹雳,心里一激灵,指着它,“你想干什么?”
蓝霹雳冲着这边就过来了,那腿脚相当利落快速,再带着一股子气势汹汹。看得肖也头皮一紧,“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卧槽卧槽卧槽——”
肖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势如何,一个箭步冲进书房,往江执的颜料操作台上一窜,喝道,“管管你的龟孙!”
他以时间为名
第156章 我打算追她
被乌龟咬这件事是挺丢脸,尤其是蓝霹雳,性子是出了名的冷傲,一般没逼到时候那都不轻易开尊口的,所以江执之前出言警告肖也别嘴欠。
肖也栽楞着身子,还霸占着江执的颜料台不离开,哼哼唧唧的,“这有什么?我小时候还被耗子咬过呢,我妈说当时我浑身是血,小拇手指头都快被耗子给啃没了。轻伤不下火线,小爷我也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你不用为我担心。”
江执眼皮一抬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拿了沾双氧水的脱脂棉往他小腿上的伤口一蹭。肖也十分坦然地享受着来自肇事者主人的伤口处理服务,一抬眼就看见蓝霹雳又按照既定路线慢悠悠地溜达,刚才那一场怒追,敢情就像是要看一场狼狈的戏码似的。
肖也哼,“江执,老话说得好,犬无八年鸡无六载,这蓝霹雳算是龟界高龄了吧,成精之前剁吧剁吧炖汤得了。”说完这话,就见蓝霹雳抬眼瞅了瞅他,两只小眼睛漆黑如豆,似有警告意味。
“你看你看,这眼神一看就成精了!”肖也是人在桌上,压根就不怕蓝霹雳再来个纵身一跃,“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龟,瞧见没,连眼神都一模一样,哎轻点——”
蓝霹雳这一口咬得不算太轻,破皮见血了,在肖也健硕的小腿上留下个小伤疤;但也不算重,至少没啃下他半张皮或弄个血窟窿出来,大有就是惩罚他嘴欠儿+当它溜达。
但就这么点小伤,可让肖也理直气壮地赖上江执了,那必须得亲自为他处理伤口,龟债主偿,不管他可不行,反正他往操作台上一趴,支棱着腿,完全一副伤残人士的架势。
江执今天也算纵着他,就任由肖也仗着点皮毛小伤耍臭无赖,反正调颜料也调累了,倒不如听着肖也瞎贫一会儿。想到这儿,江执又忍不住想起盛棠,自打上次教了她古法过滤矿料后,颜料这块的配比他已经渐渐放手给她做了,鬼才画家这一称号不是瞎混出来的,她对颜色有着敏锐的直觉,这是祖师爷赏饭吃的本事,可不是后天练出来的。
但白天石窟“一聊”后,那丫头就有点躲着他的意思,回了公寓也不见她朝面,更没再像前几天似的大半夜砸他的门问他吃什么夜宵……
死丫头,把自己关房里想什么呢?
“嘿嘿嘿……”肖也的手在江执眼前都晃了半分钟了,出声唤魂儿,“想什么呢?不会真打算把蓝霹雳炖了替我报仇吧?”
江执瞥了他一眼,手劲一加,“自作多情。”
肖也疼得直哎呦。
门外正好经过祁余和罗占,两人刚从沙洲夜市回来,就听从江执那屋子传出肖也的声音,“哎你轻点……轻点,那么重干什么?哎呦哎呦受不了了……”
祁余脚步一踉跄,瞪圆了眼睛,反应过来就要探头朝里面瞅,被罗占一把揪住,大手控着他的后脖颈就往他们屋里推,临进门前自己却忍不住朝江执屋里扫一眼——
角度的原因看得不是很清楚,就瞧见了一条大长腿,还有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腿上面。
这么……刺激吗?
屋里的肖也不知道自己成了风景,哎呦了好半天也没得江执半分的怜香惜玉,干脆作罢。江执耳根总算清净了,打算再给他消最后一遍毒完事,省得他总惦记着去扎狂犬疫苗的事儿,“你找我聊什么?”
肖也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儿呢,懒洋洋说,“想跟你聊点正经的,我想约棠棠看电影,你是她师父,知道她平时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