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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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艺指着路尽头的一个黑点,“这个就是矿。”
江执看着纸上的路线图,问,“也就是说,想要到矿的位置就必须要穿过干饭盆?”
“对,从南向北穿,矿就在最北边的尽头。”苗艺说。
江执又问她,“矿的尽头是哪里?”
苗艺想了想,“应该就是出口处,连接长白山干线。”
江执点头,“一路朝北,往矿的方向走吧。”
苗艺扭头瞅着他。
江执将卫星图还给了肖也,很随意说了句,“你不是也想一探究竟吗,否则也不会来做领路人。”
话毕,他起身,朝着被苗艺遮了好半天的盛棠一伸手,“走吧。”
盛棠将手伸过去,被江执顺势拉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苗艺,脸色是不大好看,是那种被人戳穿了的尴尬。心叹一声,这姑娘性子爽朗不假,但也挺有心眼的,估摸着早就对干饭盆起了心思,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入山而已。
对于江执这个人她很了解,平时见不得别人在他身上动心思,显然,这也是他直接戳穿苗艺动机的原因了。
好在肖也擅长打圆场,笑呵呵的宽慰苗艺,“没事没事,大家有了共同目标才好前进嘛。”
一句话给了苗艺台阶下,她顺势抓住他胳膊起身,爽朗笑了笑,“这倒是。”
又前行了将近一小时,情况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头顶光线越来越暗,林木茂密,手上的指南针开始失灵。不仅如此,GPS也发生了偏移。江执他们三人对了一下,不管是指南针还是GPS的指向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而且……
“十分钟前我们来过这。”江执很肯定地说。
肖也和盛棠也注意到了。
鬼打墙。
来之前就听说了,进入到干饭盆里最有可能遇上鬼打墙,走来走去都能回到原点,再先进的仪器进到里面都会失灵,想要走出去很大程度上要靠运气。
“这就是干饭盆,很多人就因为眼前的困路消耗了体力,然后彻底失去方向。”苗艺示意了一下时间,“东北天黑早,一旦天黑,危险就更多。”
江执又看了一眼卫星电话,竟然也没信号。
肖也多少诧异,这地方还真是厉害啊。
“应该是有强大的磁场。”江执轻声说,“有资料显明,这里具备陨石坑,哪怕没有陨石坑,也应该会有巨大陨石造成了磁场混乱。”
林子本来就茂密,加上环形地势,再加上有强大的磁场干预,人在其中就很容易失去方向。
对此,苗艺倒是表现出了极其的冷静,停下脚步,观察了下四周说,“这是在干饭盆里最常见的情况。”
“需要做标记吗?”盛棠问。
在户外一旦迷失方向,不就得想方设法留下记号吗,方便自己也提醒他人。
岂料苗艺说,“不用,跟我走就行。我爷爷之前说过,在这里,什么指南针、做标记都是徒劳,心中有路线才能走出去。”
她顿了顿,紧了紧身上的包,“我觉得,有磁场是一方面,林中瘴气也能搅人视线,绝对不能想太多。”
(
484 转眼不见
的确有瘴气了。
随着林中光线越来越沉,瘴气就开始肉眼可见。林中有瘴气就可大可小了,盛棠明白苗艺话里的意思,很多时候瘴气里含有能刺激脑神经的物质,会影响人的判断。
这也是入山林者反复走不出去的重要原因之一。
盛棠跟上苗艺的脚步,敏感问她,“不能想太多是什么意思?”
心中却隐隐攀升了预感。
苗艺说,“这话啊其实也是祖辈留下来的,我听爷爷说,他那会儿跟着太爷爷入山的时候也遇上过鬼打墙,太爷爷就跟他说,记住路线,别走偏,别被眼前的路迷惑了。心里就想着走出去,大仙就能成全你。”
“你信吗?”盛棠问她。
苗艺看着眼前的方向,其实四周都是一个样,甚至树与树之间也没什么差别。她搓搓脸,说了句,“信。”
盛棠跟江执对视了一下,就这么一瞬,她觉得江执心里想的,应该跟她一样。
如果一切顺当的话,其实穿过干饭盆抵达矿藏位置也不会花费太长时间,主要就是,这一路太难行了。随着光线的变暗,前方的树影就显得层层叠叠。
肖也一把拉住江执,放慢了脚步,问他,“你怀疑狐面藏在矿里?”
江执点头,“分析苗艺说的,那个矿很大程度上存在问题,但也不排除周围情况,所以这一路上咱们要多注意。”
干饭盆地形难测,一寸一土去寻找是不可能的事,在时间上也不允许。
江执分析着,如果冷暖对冲气流和光线能让寄生物活跃的话,作为想要长久生存的它们,除了对共生体有要求外,对于赖以生存的环境也会有要求。
它们需要光线和冷暖气流对撞条件的同时,也要避免因光线和气流一旦发生波动导致成分被激活的可能。
要说有多肯定那矿里有狐面,江执倒是说不上,但矿里肯定有猫腻是没跑的。
说到这儿,江执扫了一眼四周,倏地警觉,“小七呢?”
“不就在前……”
“面”字还没说出口,肖也就怔住了。
前面哪还有盛棠的身影,别说是盛棠了,就连苗艺都看不见了。前方只是层叠林地和光线都穿不透的雾霾,就跟游丝似的浮游在空气里,肉眼可见。
肖也又环顾了一圈,不见人影。
后脊梁就开始爬上森凉,他低语,“你觉得,能跟狐面有关吗?”
之前苗艺说的那句话他也听见了,不能想太多,一切随心走,这像极了面对幻境时做出的反应。如果干饭盆里存在狐面,是不是除了大家所认为的磁场、地形等原因能影响闯入者外,狐面也起了重要作用呢?
江执很肯定地说,“应该无关。”
虽说现在林间光线不明,但没达到真正能激发寄生物成分活跃的条件,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的雾霾,也就是林间瘴气。
肖也掏出卫星电话看了一眼,然后示意了一下江执。江执低头一看,跟他想的一样,卫星电话在这里都成了摆设品。
指南针、GPS统统失灵,就连卫星电话也失去了信号,看来干饭盆里的险峻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继续往前走,别掉队。”江执紧了紧背包,说。
肖也看着前方杂乱无章的林间小路,皱眉,“一旦方向错了,可就彻底跟她俩失联了。”
光线散而乱,像极了眼前的路,辨认方向极其困难。江执站在原地,死盯着前方的各个岔路,沉下心思考。
肖也有点急,扯脖子喊了一嗓子,“盛棠!”
竟连回音都没有。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肖也咒了句。
相比他的激动,江执显得很冷静,朝着一个方向继续前行。肖也见状紧跟其后,问他,“北?”
“北。”江执肯定地说。
肖也抬头朝上看,光线已经失去了辨别方向的可能,他是怎么判断的?
“苗艺的那个地图,刚开始看着没什么,现在想想的确很重要。”江执说了句,“进了这里,只能记住路线才行。”
肖也吃惊,就那么看着跟画着玩的路线?
穿过雾霾,脚步不停。
江执不语,肖也紧随身边,心里不拎着一口气那是假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压抑,压得人心发慌,他问江执,“如果找不到棠棠……”
“能找到。”江执打断他的话。
太自信和胸有成竹的反应挺让肖也质疑的,又问,“你不担心吗?”
“担心。”江执实话实说。
但越是担心,就越要冷静。在这种鬼地方,一旦方寸乱了,那就没救了。
“有件事我还要问你。”江执冷不丁道。
肖也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什么事?”
“在地下窟的时候,你真的没中招?”
肖也的脚步一顿,紧跟着反应过来继续跟上。江执虽说没看他,但也察觉出他的反应来,淡问,“这有什么丢脸的吗?”
既然都被看穿了,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清清嗓子,“我也不是说有意隐瞒,就是吧,当时的反应比较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你说我还叨叨出来给大家添堵干什么?”
江执扯开横在眼前的枯树枝,“你呢,一是怕丢脸,二是怕不能跟着来吧。”
朋友一场,谁还不知道谁呢。
肖也想着,这番话幸好也是没在盛棠面前说,算是给他留了颜面,但还是负隅顽抗,“人活一世要光明开朗,别把把别人的好意往龌龊了想。你说,我不陪你来谁还能陪你?祁余吗?就他那些个臭毛病,平时也就罗占能纵着他,真跟你出来了你不得烦死?罗占不用说了,出来也帮不上你忙,沈瑶呢,你不怕她对你的心思死灰复燃?所以说来说去的我最合适。”
说了不少,听着句句在理的。
奈何江执是个笋人,冷不丁又问他,“那你在地下窟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弄得肖也又是不大自然,“也没什么,我不都说了吗,就忽悠了那么一小下,我都不记得具体内容了。哎,咱走的到底对不对啊,这不对劲吧,照理说咱们的脚程能追上她们啊。”
“一叶障目,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看见。”江执说了句。
肖也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江执突然停住了脚步,问他,“听见什么了吗?”
有声音?
肖也也停下脚步,仔细去听。
还真有动静,微弱的,遥远的就像是从天际传来似的。
“好像是……哨子的声音。”肖也仔细辨认。
江执果断,“顺着声音走。”
(
485 天门
声音幽幽,来自苗艺手上的哨子。
这是盛棠第一次听见这种哨子音,不是寻常可见的尖锐脆生,而是绵长又悠转,却能穿透周身层层叠叠的瘴气。
哨子也挺奇特的,看着像竹子的材质,扁长的哨口,哨身是四周鼓中间凹的扁圆形,凹处正好是拇指和食指的着力点。
就像是被捏扁的水袋,只不过是能把玩在手中的精巧。
队伍散了是在五分钟之前,至少盛棠手腕上的表是过了五分钟,但苗艺也戴了手表,她那边显示是已经过了一小时。
时间与时间都对不上。
目光能及,四周虽说有雾霭,但没到能遮人耳目的程度。
却见不到江执和肖也。
这种情况令人恐慌,虽说盛棠这两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进干饭盆的时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料到能这么诡异,跟石窟里的幻象感觉又很不一样。
窜过脑中的唯一念头是:江执丢了怎么办?
但苗艺没慌,就见她从包里掏出了这枚哨子吹。
这一刻盛棠瞅着她,总算找回高手的感觉了。临危不惧,手持独门武器,救人于为难之中。
等她吹完,盛棠问她这东西管用吗?
苗艺倒是挺诚实的,“不知道啊。”
盛棠愕然,心里飘过两个字:尼玛……
但苗艺没着急倒是真的,还跟她普及了一下这玩意——
“这个叫牵魂哨,岁数比我祖爷爷都老,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她摆弄着哨子,“据说只要碰上鬼打墙的情况,吹这个哨子就能走出去,或者也能找回同伴。”
盛棠环顾四周,还是没见着人影。
见状,苗艺清清嗓子,“你别着急,我再试试。”
“就是干吹吗?没曲调什么的?”盛棠有点病急乱投医。
还把苗艺问一愣,哨抵在唇边想了好半天,又看了看哨子,“没其他孔啊,也吹不出其他调子吧……”
盛棠催促她赶紧吹。
心却想着:那是你不行啊,我那些玩音乐的朋友人家就算没孔都能弄出曲调来。
正想着,就见雾霾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两个影子。
盛棠的心一提,使劲眯眼看过去,下一秒朝着影子就冲过去。
朦胧间,江执就觉得像是有团东西朝他这边来,双臂却比脑子反应得及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展开,等怀中一软,他顺势抱住。
“太好了,找到你们了,没走丢没走丢。”
江执低头看着怀里的盛棠,瞬间,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将她圈紧。与此同时也暗惊这周遭环境,瘴气不容小觑,竟能迷人眼,盛棠朝这边跑过来他都没看清。
只是,他这一抱完全是凭着心中感觉。
想想,人的直觉还真妙不可言。
肖也在旁边也松了口气,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一对人,笑说,“担心死我了,过来,让我也抱抱。”说着,朝盛棠展开双臂。
下一秒,江执牵起盛棠的手,轻声说,“走吧。”
就把肖也晾在原地了。
肖也受到伤害,“不怕我再丢了啊?”
雾影里,苗艺也跟他们碰头了,问他们怎么样。大家确定身体上没任何不适后就继续前行了,这一次四个人都格外小心,彼此之间也保持着较近的距离,都在视线可见的范围内。
而对于苗艺的牵魂哨,肖也十分感兴趣,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又拿给江执看了半天。苗艺话匣子打开了,一个劲跟肖也介绍这只牵魂哨的“能耐”,再难走的路有了这只哨子都不怕。
就这样,四人没再遇上鬼打墙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底的缘故,总之,走着走着雾霭就散了。
与此同时,天色也黑了。
出了林子,前方似有空地,光线太暗,四人只能凭感觉去走。
盛棠指着前方,“你们看。”
三人顺着她指向看过去,惨淡的月光下是一道道挺高的影子,大概几十个,立在天地之间,像是柱子似的,高的能有四五米高,矮的能有一米多高。
什么东西这是?
肖也“我去”了一声,“先别管是什么吧,就光是这么看着有点恕!�
盛棠回了他一句,“你有巨物恐惧症?”
肖也想了想,又打量了那些个高高矮矮的影子,龇了一声,搓搓胳膊,“还真有点,以前没感觉。”他胳膊往江执肩膀上一搭,问他,“你看着,没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