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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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逃避吗?
盛棠不愿意承认这点,在她认为,敦煌的一切都刻在她脑子里,那些个风情、那些个文化,她都能信手拈来,那么何必又要风尘仆仆的浪费时间呢?
时间一长,有些人情就淡了。
像是六喜丸子的成员。
她埋头于设计,就似乎离那些个石窟、离那些个壁画就远了。再加上现如今大家都各奔东西,除了两年前她住院大家聚过一次后,其他的时间也就是偶尔聊聊,再后来,群里就安静了。
六喜丸子成员之间相互关注着,却又相互不联系着,这就是六喜丸子的现状。
跟肖也的联系算是矬子里拔大个儿了,相比其他人,他跟她联系尚算频繁,毕竟中间还有程溱维系着,程溱这两年一直在杭州待着,跟肖也走得最近了。
盛棠喝了半口酒。
红酒的后劲窜上来的时候,她竟觉得有隐隐的醉了。
深吸了一口气,城市里沾了烟火的气息就一并钻进肺腑。其实她不喜欢城市的味道,一点都不。
肖也闻言这话后就不说话了。
盛棠一条胳膊搭着露台的边沿,一手晃了晃杯中红酒,低语,“你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消息呢?”
那边低叹一声,“你就这么跟他分手,我很有罪恶感。”
盛棠笑,看着脚下的城市烟火,“跟你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缘分尽了。”
“替你们不值。”
盛棠站累了,但也懒得回房,转过身顺势坐下来,背靠着露台。她低低说,“爱情这种东西,不管付出的还是没付出的,都不必用值得不值得来衡量。缘聚缘散,其实就这么简单吧。”
……
是盛棠主动提的分手。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两年前的那个正月十五、司邵和袁旭都统统凑齐的那一天。
那天当盛棠做出决定后,大家也是喝了不少酒。
程溱跟她开玩笑说,“你看你看,两个男人都差点为你打起来,你说你是不是妥妥的女主人设?”
盛棠嬉笑问她,“给你女主人设你被抛弃,干不干?”
当然不干,程溱连连摆手。
末了想想说,“棠棠,这么一看你是挺可怜。”
肖也可不这么认为,这边大着舌头手臂搭在盛棠肩上安慰她,那边又拍了张她跟司邵、袁旭喝酒的合照,直接发了朋友圈。
写着——
奔着光明大道去的盛唐飞天。
与此同时,附上了合照。
……江执能看见肖也的朋友圈!
虽然,他被盛棠拉黑。
当晚江执就给肖也打了电话,在他刚踏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正想着跟酒店大床来个亲密接触,夺命call就来了。
江执没废话,上来就问,“那俩男的是谁?”
肖也发朋友圈那会儿头晕乎乎的,也算是性情之下发的那条,结果被江执这么一质问,他才冷不丁反应过来。
别提多懊恼了,很显然,再想删朋友圈来不及了。
酒都醒了大半,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清醒,就像是他纯心故意似的。他故作含糊,“什么俩男人?”
结果,被江执一声厉喝,“别跟我装糊涂!”
肖也脾气也上来了,干脆也不装了,直截了当说,“你都远走他乡了,还管她身边多了男人还是多了狗啊?一个是袁旭,一个是司邵,人俩都想把棠棠挖身边,怎么着?你嫉妒恨呐?嫉妒恨你有本事回来啊,搁我这儿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还有,司邵你不认识啊?之前又不是没见过!江执,不是我说你,你都能把情敌给忘了,这段感情在你眼里是不是真就有恃无恐了?”
江执在那边沉默了好久,再开口时嗓音低了下来,听着挺干涩又沉重的——
“肖也,以后小七的朋友圈里发什么,你……能帮我截个屏吗?”
肖也先是愕然,然后就明白了,“她把你……”
“嗯。”
一时间肖也不知道该怜悯他还是该幸灾乐祸。
但从那以后,肖也也的确是给他截过几次屏,有时候隔的时间长了,江执会主动问他。
他也是一脸无奈,“不是我犯懒,是棠棠她不怎么发圈啊。”
这番话江执是不信的。
肖也便跟他解释,“以前呢,那丫头的确是恨不得天天刷屏的主儿,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十天半拉月才发那么一条……”
发的又基本上不是自拍。
“我是感觉啊,小丫头变了好多。”肖也补了这么一句。
……
江执从没断过跟盛棠的联系,哪怕她的声音听上去并不热情。
打电话、发信息。
刚开始,不管是接电话还是回信息虽说慢了点,但至少能正常沟通。后来,打电话经常不接,发信息时常等不到回复就成了常态。
终于有一天江执在电话里跟盛棠说,“我知道你怨我,心里有气,但是小七,不要跟其他男人走得太近,行吗?”
盛棠这才知道,他一直通过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她说,“江执,你不能太自私了。”
那么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你身边不是还有个程嘉卉吗?
两年前的情人节,那晚江执如期打来了电话。
而那一次盛棠及时接了。
当时她正在做设计稿,接了电话后就出了工作室,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上了街,耳边是江执低低的嗓音。
有一对对情侣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对手机那头说,“江执,我们分手吧。”
那边沉默了挺长时间,她能听得到他呼吸的粗重和压抑,良久后他哑着嗓音问,“什么?”
分手吧。
盛棠清晰地强调。
可明明是想得很明白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剜得心脏生疼。
江执还要说什么,就被盛棠的下句话给堵回去了。
她说,“我累了,想放下了。”
不想再那样煎熬下去,也不想明明两个人之间已经出了问题,却总试图表现出无事发生的风轻云淡。
她做不到。
对于分手这件事,这两年的时间里江执始终没说一个“好”字。
仍旧会打电话给她,只是,不像从前那么频繁了。
盛棠在跟肖也说完这番话,饮尽了杯中酒。
她在想,两年了,该淡的也淡了,是这样吧。
挺好的。
他以时间为名
第368章 我们这行没关门弟子一说
翌日一大早,PF团队的人就踏上了飞往敦煌的航班。
敦煌的机场不大,能够直飞抵达的航班更是少之又少,每天就一趟航班。PF团队的人不想在西安或兰州转飞,所以宁可早早就爬起来赶直飞的航班,大不了就在飞机上补觉。
盛棠昨晚没睡好,喝了酒反而翻来覆去了很久,勉强睡着了还是浅眠,一点动静就惊醒了。
窦章窜到盛棠身边时,见她阖着眼,小声加小心——
“老师……盛老师?”
盛棠只是闭目养神,压根没睡着,听见了但也没睁眼,只是浅淡地嗯了一声。
窦章轻声道,“司少爷说老师您昨晚上也喝了酒,挺怕您胃病再犯的,我要了杯温水,您喝点吧。”
盛棠这两年都不怎么有吃早餐的习惯,上了飞机后更没胃口,司邵给她点的餐她都没吃,就一直挺到现在。
她睁眼对上窦章的一脸关切,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胃的确不舒服,一喝酒就这样,但还忍不住总想喝。几口水下肚,说不上多能缓解胃的不适吧,至少不排斥。
“老师……”窦章笑嘻嘻地问她,“这还是我第一次去敦煌呢,敦煌好玩吗?”
一年前,公司来了几个实习生,其中一个就是窦章。他喜欢传统文化,对敦煌文创挺感兴趣,于是就给分到了PF团队,最后由盛棠带他。
从棠棠到盛大神,再到窦章口中的盛老师,盛棠用了两年时间。
人人都说她像是坐了火箭似的步步高升,毕竟才过了两年。
才吗?
人人都觉得两年时间没多久,其实说起来也的确没多久,可盛棠总觉得像是过了两辈子似的,所有的活力和生龙活虎都留在了前两世。
窦章知道盛棠,那么个网络红人和传奇般的求学经历,任谁看了都记忆深刻。
所以一听她能带他,乐得跟什么似的,三天两头问盛棠,“那我现在是不是您的徒弟了?关门弟子的那种?”
徒弟吗?
盛棠思量了很久,跟窦章说,“我们这行没关门弟子一说,我就是带带你,让你尽快适应工作环境和强度。”
可窦章挺认真的,忙说,“那……我叫您老师吧。”
盛棠其实没有带徒弟或带学生的心思,但见窦章特别真诚,也就默许了,任由他左一声老师右一声老师叫。
司邵还挺欣慰的,恨不得是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跟她说,“行啊,咱家的棠棠也收徒弟了。”
盛棠反复强调她没收徒。
司邵轻笑,“但窦章那小伙子是真心把你当师父的。”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自打窦章“跟”了盛棠后,那可真是打心眼里视她为师父,虽然她不让他喊师父。
可在外面逢人就说,“我师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盛大神,是响当当的飞天盛唐。”
为此,盛棠也懒得纠正,任由他去了。
只是她十分不理解一件事,问他,“窦章是你真名吗?”
窦章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是真名老师!我爸姓窦,我妈姓章。”
盛棠恍悟。
合着还真是缘分,百家姓里挨着。
窦章见她这么问,十分好奇,问她,“老师是不是觉得我这名儿不好记啊,没事儿,您给我起个昵称也行。”
昵称……
盛棠冷不丁想到江执给她起的外号:棠小七。
江执说,你的名字太难记了,棠小七好记。
一个傻啦吧唧的外号,她听得别扭,他叫得自然。时间一长,她竟也习惯了,后来跟他恋爱了,他叫她小七。
小七,小七,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就格外好听,那时候她不再觉得棠小七是个外号了,而是昵称。
那晚在迎客宾馆,他在她身上肆意而为,在她耳畔低喃:小七……你是属于我的小七,只属于我……
她真的以为,这一生她只属于他。
盛棠跟窦章说,“你的名挺好记的。”
没什么昵称,她也不会给谁起昵称。
但有时候也会叫他,窦小章。
窦章是北方人,说话喜欢带儿化音,所以从他嘴里念出来的名字就成了:窦小章儿。
时间一久,盛棠也会带着儿化音叫了。
窦章见她久久不出声,心里没底了,又轻轻叫了声,老师?
盛棠这才从纷杂的回忆里走出来,想了想,没回答,反而问他,“你喜欢敦煌吗?”
窦章想都不想连连点头。
盛棠扭头问他,“你喜欢敦煌什么?”
这次窦章想了想,说,“具体吧还说不上来,就是总有种挺不真实的感觉。”
“不真实?”盛棠不解。
“是啊。”窦章两眼亮得很,就跟装了俩灯泡似的,外加一脸的憧憬,“就是那种明明真实存在却总像是生活在传说里似的,敦煌就是给我这种感觉。”
盛棠看着他。
他眼里有光,是理想,是追求,是对美好未来即将到来的期待。
曾经,她眼睛里也有光。
江执跟她说,小七,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是藏了星星。
她轻叹一声,笑了笑没说话。
转头再看外面,云雾缭绕,想起自己第一次独立飞往敦煌的时候,全程都在紧张、兴奋和期待。
一转眼,也是好多年过去了啊。
窦章不清楚她的心思,又想了想,小心翼翼问,“老师,您是不是……不大喜欢敦煌啊?”
问完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做敦煌的文创设计呢?
盛棠却始终没回答他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重新阖了眼,靠在椅背上,轻喃了句,“我累了,别吵我。”
好吧……
窦章问了个寂寞。
老师向来怕吵,这是他跟了她之后就知道的事,所以他就不敢再追问了。
他觉得……嗯,可能,老师真的不喜欢敦煌吧。
从事敦煌文创,或许,在老师眼里就只是份工作……
初夏的敦煌并不和煦,大太阳一蹦出来时,气温就渐渐能爬到爆表。
PF在敦煌的工作室能叫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连休息带工作,空间划分挺清晰,外加一个能做饭、喝咖啡的小厨房。
回来之前就约好了小时工打扫,常年雇佣的,大家也都熟悉。见他们大包小包地进门了,小时工阿姨笑笑说,“在飞机上都没吃好吧,午饭我都给你们做好了啊,赶紧吃。”
他以时间为名
第369章 就只有Fan神一人
大家伙感激涕零的。
小时工阿姨往外走的时候跟大家伙嘀咕,“你们回来得也是时候,要是前两天回来一准儿闹心。”
大家问怎么了。
阿姨说,“先是下了场暴雨,也算是挺好的事吧,紧跟着又沙尘暴,昨天天气才放晴。”
盛棠拾掇行李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像极了两年前的天气呢。
阿姨拎过兜,叹气,“这人呐,心怎么就这么坏呢,你说防护林那都是护着国宝的,怎么忍心砍呢?咱们这块防沙治沙多不容易啊,哎……”
盛棠是得知胡翔声出了石窟后才来找他的。
在院里,他刚开完会,风尘仆仆的。一出来就瞧见了站在玻璃窗旁的盛棠,愣了好半天,确定没看错人,赶忙开了办公室的门。
“回敦煌,肯定要第一时间来看教授您的。”盛棠这么说着,又给身边的窦章介绍,“这位就是我老师,胡翔声教授。”
窦章刚到敦煌后看什么都新鲜,哪怕是空气里的滞闷他都觉得神圣。听闻她要来研究院,兴奋坏了,说什么都要跟着来长长见识。
胡翔声的大名他当然听过,哪怕没来过敦煌,但也听说过这个人,而且他还在网上看过他的课,极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