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三绝-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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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断裂。方泽伸手一抓,一把抓住那人前胸要穴,一把掼到场中间。方泽吃一堑长一智,走到那人跟前,卸下了他的下巴。
从方泽突然发难,到尘埃落定,不过顷刻之间。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第五十九章 城下之盟
台阶之上左冷禅正在运功调息,原来刚刚他见方泽突然出手,一掌便掀翻了丁勉,内心焦急,再也顾不得维持宗师风范。寒冰掌力透体而出,便攻向了方泽的后心。反正刚刚那一帮人临死之际,一口咬死了是方泽指使,他便是一掌将方泽打死,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哪里知道岳不群一直留神关注着他,眼见左冷禅一掌击向方泽,岳不群便也挥出一掌击向左冷禅后心。左冷禅不得已,只得回撤与岳不群对了一掌。二人对了一掌俱都纹丝不动,但左冷禅有苦自己知,内息翻滚,再也使不出第二掌了。只能一言不发,默默运功调息。
岳不群情况稍好,但是体内寒冰真气不及时消除,势必也会埋下不小的隐患。二人各自运功调息,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左盟主,这人也是你嵩山派的?”方泽指着“白板煞星”对左冷禅说道。
左冷禅正在运功调息,闻言一言不发。丁勉受伤垂死,更不可能出言反驳了。陆柏知道形势不如人,兀自强辩道:“整个华山来了一千多人,嵩山派的队伍当中混入一两个奸细也不足为奇,反而是方少侠你恃强凌弱重伤我丁师兄,此事需给我们一个交代!”
陆柏自从金盆洗手典礼之后,对方泽便有些惧怕。他们嵩山十三太保威名赫赫,何时自甘示弱过?他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妥,隐隐涨红了面皮。群雄见识过方泽武功,自忖相差甚远,对陆柏的话反而感同身受,只希望方泽“恃强凌弱”的对象不要是自己。
“交代?你们嵩山派想要什么交代?人都未死,我要他给你们一个交代!”方泽仰天大笑,指了指倒在场中的那人说道。
正在此时风清扬提着两个人走上山来。淡淡地开口说道:“其余的人服毒自杀了,这两个人稍微犹豫了一下,被我制住。毒药藏在一颗假牙之中,危机关头,将其咬破,顷刻毒发。”
方泽上次在四海帮用摄魂逼供,结果把人弄成了傻子,一个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弄到。如果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严刑拷打,又会落人口实,说华山派屈打成招。一时间左右为难。
“方少侠,此人混号叫做“白板煞星”,杀死定逸的是他的徒弟“青海一枭”,你只需揭开他脸上的面具,一看便知!”定闲师太吃了少林的小还丹,行走说话还是没有大碍。
定闲师太说一说完,风清扬袍袖凌空一拂,一张人皮面具便脱落下来,露出“白板煞星”让人看之便毛骨悚然的脸。
旁观众人见这“白板煞星”一张脸真的有如白板一块,眼睛极小,鼻子也只有两个小孔,许是甚少露出真容的缘故,脸色苍白得有些耍舐刹酪鸭薏缓弧�
“白板煞星”的恶名响了二三十年,但真正见过他、吃过他苦头的人,却也没有几个,似乎他的恶名主要还是从形貌丑怪而起。
方泽对这个名字却是记忆深刻,那时候他刚上华山,岳灵珊还只六七岁,不知为甚么事哭闹不休,岳夫人吓她道:“你再哭,‘白板煞星’来捉你去了。”
他与令狐冲便问师娘:“‘白板煞星’是甚么东西?”岳夫人道:‘白板煞星’是个大恶人,专捉爱哭的小孩子去咬来吃。这人没有鼻子,脸孔是平的,好像一块白板那样。”当时岳灵珊一害怕,便不哭了。
方泽此时回想起往事来,凝目向岳灵珊望去,见她果然有些羞赧,似乎也是想起了童年糗事。方泽忍不住哈哈一笑。
方泽笑完,发现上千双眼睛都看着他,不由有些尴尬,恭恭敬敬对着风清扬说道:“不如风太师叔来审一审他们可好!”
风清扬有些错愕,这个徒孙向来喜欢出风头,如今这大好的机会怎么就放过了?他以为方泽可能是劳累过度的缘故,连忙出言宽慰道:“泽儿,你先扶着定闲师太下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就让老朽来做吧!”
众人只见风清扬双目之中突然神光湛湛,骤然射向“白板煞星”,初始之时,“白板煞星”脸上还有挣扎之色,片刻之后便只剩下木然神情。风清扬接上他的下巴就开始发问。
“你是何人?”
“我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白板煞星。”
“你来华山所为何事?”
“左盟主要我杀几个人。”
众人轰的一声议论纷纷,看向嵩山派弟子眼神颇为不善。左冷禅脸色难看至极,面皮隐隐都在抽搐。
“杀谁?”
“成秉志、胡不厚还有恒山派的人”
这下群雄之中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快刀门新任门主齐东来跳将出来对着左冷禅高声喝骂道:“奸贼,原来是你”他骂到一半,瞧见左冷禅冷冷地看着他,突然醒悟过来,心中暗道:“左冷禅狼子野心,要是此次将他得罪狠了,他派人暗地里给我一刀,我快刀门怎生抵挡得住?”想到这里他冷汗都流了出来,生生将后半句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这个世界便是这样,宁得罪君子,万万不可得罪小人的!
“阿弥陀佛!左掌门,成秉志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使人痛下杀手?”方证大师宣了一句佛号。
左冷禅呵呵怪笑两声,朗声说道:“早闻华山派风清扬前辈剑法通神,没想到这奇门邪术、操弄人心之法也有涉猎。”
风清扬淡淡地回应道:“嵩山剑法也是气象森严,堂堂正正的武功,不也有人用它行鬼域之事?至于说操弄人心,在场群雄哪一个不是被你玩弄于手掌之中?”
群雄个个面露惭色,低头沉吟不语。
只有方证大师为人有些迂阔,点头说道:“风前辈此言甚善!”
方证大师与风清扬一唱一和,憋得左冷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摄魂一解除,“白板煞星”面露茫然之色,看到人人皆对他怒目而视,自知难以幸免,咬破毒药,顷刻命丧当场。
另外两人问与不问,也没得多少差别了。风清扬看也不看他们,转身便走了。今日所做之事大违他的心性,现在大事已定,不走待何?
时值深夜,经过一天的折腾,众多英雄好汉都是水米未进,疲累不堪。他们为找麻烦而来,结果闹了一个大乌龙。虽说还有令狐冲的事情没有解决,但这件事和左冷禅阴谋陷害、派人残杀同道之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有些门派脸皮薄一些的,趁着夜色,便匆匆下山而去。一时间华山之上,十停人马到走了五六成。
左冷禅也打算下山却被岳不群带领华山弟子给拦了下来。
“刚刚陆师兄要我华山派给一个交代,那现在左师兄不给我华山派一个交代便想下山吗?”
左冷禅知道此事怕不能善了,他冷冷地说道:“岳掌门想要如何了结?”他对“白板煞星”指控之事,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等岳不群开出条件。
岳不群来回踱步,沉吟良久方才开口说道:“只需左师兄依岳某三件事,此事华山便不再追究!”
左冷禅闻言有些意外,依着他的心性自然是除恶勿尽。若他与岳不群换位处之,华山派若是不顺从他的,一个都不会留。
“左某愿闻岳掌门高见!”
“其一,交出五岳盟主令旗,令旗由我华山暂时保管,传书天下;
其二,以后嵩山派唯我华山派马首是瞻,不得稍有违逆;
其三,左师兄卸下嵩山派掌门之位,由贵派大阴阳手乐厚暂代掌门之职。
这三条若是左师兄依得,我们签订盟约之后,岳某即刻恭送左师兄下山。”
左冷禅差不多气炸了肺,沉声说道:“那我要是不依呢?”
岳不群呵呵冷笑两声,斩钉截铁说道:“那嵩山派休想下得了华山!”
第六十章 威名太甚的烦恼
最终左冷禅还是在少林方证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见证之下,签下了城下之盟,带着嵩山众人下了华山。他来时雄心万丈,归去之时心丧若死。
岳不群不彻底灭了嵩山派,也是无奈之举。凭着华山派这几个人难道还能占了嵩山?如左冷禅一般兼收并蓄多招收一些人马,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收服江湖中人一来需要时间,二来这忠心如何能和亲自教授的弟子相比。正所谓国无外患国恒亡,留着嵩山派也能让华山上下时时警醒。
“岳掌门,老衲叨扰多日,也该告辞了!只是老衲与冲虚道兄两人闲谈时说起一些个闲话,想与岳掌门一起参详参详!”
岳不群心下一凛,知道说到正题了,连忙说道:“正想聆听指教!”
方证道:“岳掌门,今日嵩山派的左盟主率众前来,为的是甚么?”
岳不群暗暗寻思,说道:“一为我门下弟子行事不端;二就是华山派日益状大,左师兄内心不安。”
方证叹道:“诺大一个门派,一二弟子行为不端,又算得了什么?怎会劳烦左盟主如此兴师动众?左盟主文才武略,确是武林中的杰出人物,五岳剑派之中,原本没第二人比得上。不过他抱负太大,急欲压倒武当、少林两派,未免有些不择手段。”
冲虚道:“少林派向为武林领袖,数百年来众所公认。少林之次,便是武当。更其次是昆仑、峨嵋、崆峒诸派。一个门派创建成名,那是数百年来无数英雄豪杰,花了无数心血累积而成,一套套的武功家数,都是一点一滴、千锤百炼的积聚起来,决非一朝一夕之功。五岳剑派在武林崛起,不过是近六七十年的事,虽然兴旺得快,家底总还不及昆仑、峨嵋,更不用说和少林派博大精深的七十二绝艺相比了。”
岳不群听得暗暗点头,心中也是十分认可。只是他与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以往并无深交,心中疑惑为何今天两位老人家会和他说这些。
冲虚又道:“各派之中,偶尔也有一二才智之士,武功精强,雄霸当时。一个人在武林中出人头地,扬名立万,事属寻常。但若只凭一人之力,便想压倒天下各大门派,那是从所未有。左冷禅满腹野心,想干的却正是这件事。当年他一任五岳剑派的盟主,方证大师就料到武林中从此多事。近年来左冷禅的所作所为,果然证明了方证大师的先见。”方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冲虚道:“左冷禅当上五岳剑派盟主,那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将五派归一,由他自任掌门。五派归一之后,实力雄厚,便可隐然与少林、武当成为鼎足而三之势。那时他会进一步蚕食昆仑、峨嵋、崆峒、青城诸派,一一将之合并,那是第三步。然后他向魔教启衅,率领少林、武当诸派,一举将魔教挑了,这是第四步。”
岳不群内心感到一阵惧意,他不是畏惧左冷禅野心勃勃,而是畏惧少林武当两位老人家,见事之明,思虑之远。说道:“这种事情难办之极,左冷禅的武功未必当世无敌,他何以要花偌大心力?”
冲虚道:“人心难测。世上之事,不论多么难办,总是有人要去试上一试。左冷禅若能灭了魔教,在武林中已是唯我独尊之势,再要吞并武当,收拾少林,也未始不能。干办这些大事,那也不是全凭武功。”
方证又念了:“阿弥陀佛!”
冲虚道长接着说道:“今次他在华山折戟沉沙,岳掌门又夺了他的五岳盟主之位。想来从此之后武林正道也能安生一段日子了,此事皆耐华山派之功。只是华山派今后何去何从,还希望岳掌门往后还要多多思量才是!”
岳不群听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少林武当两位老人家的意思。他毕生所求不过将华山派发扬光大,并无左冷禅那么大的野心。当下也袒露心迹道:“岳某所求不过是有朝一日华山派能与少林武当在江湖上鼎足而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五岳剑派各派之间相距甚远,强行合并意义不大。两位老人家不必忧心!”
方证大师道:“善哉善哉,岳掌门能做此想,实乃武林之福!之所以不赞成五岳并派,我与冲虚道兄虽也存了造福武林同道之意,却也有些私心,还望岳掌门见谅!”
岳不群被少林武当两位老人家一番话连消带打,心中不但没有任何气馁,反而有一些扬眉吐气的感觉。要知道即便是当初他接任掌门的时候,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也是没有参加的,如今却不得不与他好言好语的商量,让他倍感自豪。
岳不群领着一众弟子目送少林武当两位老人家下山之后,马上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将所有华山派事情全部丢给方泽。自己这几个弟子的武功,也悉数交由方泽指导。即便方泽说要教定闲师太九阴真经的疗伤篇,岳不群也没有二话,悉由方泽自专。他自己第二日清早带着宁中则便下了华山,他要将自己的大弟子令狐冲给找回来。
师傅师娘下山之后方泽一刻也不得闲。定闲师太现在留在华山养伤,自从方泽教授她九阴真经疗伤篇之后,不光内伤恢复极快,内力竟然也有所增长。她是佛门高士,亦是武林中人,得了华山派如此多的恩惠,委实让她心里愧疚难安。所以闲暇时候便帮着方泽处理一些庶务。倒也让方泽松快不少。
“泽儿,这紫霞神功,更多的体现为一种运用内力的法门,而非积蓄,虽然它也有积蓄的作用,但是运用明显居于主导。现在你的内劲修为已致顶峰,再往上升便要开前人未有之新局面了,只是这何其难也?不如先停一停,修练一下紫霞神功,直到将内力做到收发由心,圆转如意为止。”风清扬知道方泽真的将混元功练到第七层之后,当真吃了一惊。他是第六层,岳不群也是第六层,虽然他们在内劲的总量和运用法门上高了方泽不止一星半点,但方泽的内功在本质上却比他们更加醇厚纯粹。如果把内力比做一块金子,他们的重量比方泽重,但方泽的含金量要比他们高。难怪岳不群溜得比兔子还快,当真是师傅不如徒弟,叫他面子往哪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