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三绝-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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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望着天柱峰上的的影子,心里怅然若失。
天柱峰上方泽盘膝坐下,摆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冲击混元功的第七层。此为首开先河之事,混元功自创成以来练至第六层的人已经凤毛麟角,练至第七层更是闻所未闻,方泽连一个可以借鉴的地方都没有。方泽摒弃杂念,默念第七层口诀,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
“力从人借,气由脊发。胡能气由脊发?气向下沉,由两肩收入脊骨,注于腰间,此气之由上而下也,谓之合。由腰展于脊骨,布于两膊,施于手指,此气之由下而上也,谓之开。合便是收,开便是放。能懂得开合,便知阴阳。”
月升日落,方泽恍然未觉,他仿佛就是天柱峰的一块山石,亘古以来便伫立在那里。风吹雨打,日晒雨淋都不能动他分毫。直到晨曦穿过云层阻隔,天光大亮。方泽周身噼啪作响,一股炙热无比的内息沿着周身经脉运行,再无半点滞碍,方泽如在蒸笼之中,又如在油锅之中煎炸。就在方泽将要忍受不住的时候,丹田之中无中生有,一股温润的内息开始周身游走,滋养修复炙热内息造成不适,下自涌泉,上至百汇,如此循环往复几个周天之后,两股内息阴阳相济,终于在丹田交汇为一股。
方泽自此神功大成,直觉得全身上下无不通泰舒适,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源源不断地从丹田催生出来。他睁开双眼,神目如电,熠熠生辉,周围再细微的动静都能轻易捕捉。
方泽隔空向一颗巨石挥出一掌,“砰”的一声,巨石炸为粉碎。想起郑洛运用指力,在恒山之上留下的石刻,方泽心中一动。找到一处如刀砍斧削一般的石壁,脑海中默念前贤描写衡山的诗文,也不管他应不应景,运转九阴神爪便开始留字:
“白石先生眉发光,已分甜雪饮红浆。
衣巾半染烟霞气,语笑兼和药草香。
茅洞玉声流暗水,衡山碧色映朝阳。
千年城郭如相问,华表峨峨有夜霜。”
刻完之后方泽意犹未尽,又提落款道:“华山追魂剑方泽谨录前贤之诗。”如此一番之后,他方才心满意足,自觉从此之后天大地大,任我遨游。
方泽现在目力大胜从前,遥望山下三个人影清晰可见。
“莫大先生?他来干什么?”
当下不再迟疑,从山顶一跃而下,他有心试试自己现在的斤两,也顾不得惊世骇俗,途中亦不再借力,只在堪堪落到山底之时,一个千斤坠稳稳落在三人跟前,“砰”的一声,泥沙飞溅,他双脚陷入地面一尺有余。天柱峰何止百丈,一个人从山顶下冲之力何止万斤。哪怕是方泽神功大成,仍然被这下冲之力弄得气血翻涌,想要把脚拔出来,短时间也做不到了。
“愣着干什么呀?把我拔出来啊!”方泽冲着林平之骂道。
林平之和曲非烟一阵手忙脚乱,直弄得满头大汗方才将方泽给弄了出来。
曲非烟有些不满,“一个大活人非要把自己埋到土里,拔萝卜都没有这么费劲。”
“恭喜师傅神功大成!”林平之由衷祝贺道。方泽拍拍身上的尘土冲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对莫大先生拱手行礼道:“还未谢过莫大先生庇护之恩!不知莫大先生此次前来可是有事?”
莫大先生闻言如梦初醒,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争强好胜之心却并未熄灭。他不答反问道:“方少侠这番内功修为,放眼天下怕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了,莫大不才想向方少侠讨教几招,不知方少侠意下如何?”
方泽正想试试自己的斤两,难得有高手愿意陪练,闻言大喜,拱手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莫大先生,请!”
第四十六章 惊变
莫大先生从胡琴抽出一把又窄又薄的长剑,寒光陡闪,便向方泽攻来。这一下出招快极,抑且如梦如幻,正是“百变千幻云雾衡山十三式”中的绝招。
方泽不敢怠慢,一招金丝手便将林平之的长剑吸到手上。
莫大先生眼中一亮,赞道:“好手段!怪不得早几年江湖上沸沸扬扬说你学了任我行的吸星。这一招什么名堂?”
莫大先生嘴上说着话,手上却不稍停。一剑既占先机,后着绵绵而至,一柄薄剑犹如灵蛇,颤动不绝,在方泽的剑光中穿来插去,只逼得方泽连连倒退。方泽有心想要谦虚两句,却哪里得闲,半句也说不出口。
方泽施展恒山石刻之上的剑法,阻挡住莫大先生的攻势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是华山的绝技唤作金丝手,对付武功比你弱的人,自然手到擒来,要是碰到前辈这样的高手万万不敢使用这一招的,吸过来前辈趁机给我一剑,我就要见阎王了。”
莫大先生一连抢攻了十多招,始终破不了方泽的防御。收剑插入胡琴,对着方泽连连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老夫最强的便是这百变千幻云雾衡山十三式,如今十三式俱亦使完,却始终奈何不了你。想来你如今的武功怕已经是远胜于我了。”
方泽刚刚准备大展身手,听得此言也只能无奈罢手,顿感十分扫兴。
莫大先生见到方泽惫赖神情气得吹胡子瞪眼,“看你的样子是嫌打得不够痛快咯?”
方泽被莫大先生说破心事,尴尬地摸摸头,连称不敢!
“我今日找你是有些消息要告诉你,你听完之后何去何从,自己再做决断!”莫大先生正色说道。
“魔教前教主任我行现在重出江湖,残杀武林同道。江湖传言是你大师兄令狐冲联合天王老子向问天一起救出来的。你若是想打个痛快不妨找任我行去试试。”说完莫大先生还不忘揶揄方泽两句。
方泽闻言脸色变得凝重,心中暗道:“怎么发生这么多事,大师兄还是和向问天搅和到了一起?”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没有劳德诺和小师妹相救,林平之照样可以趁人不备逃出来。现在令狐冲的武功比原著中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结果仍然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莫师伯,我大师兄现在何处?”方泽焦急地问道。
莫大先生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莫师伯,想来你心里仍然认为自己是华山弟子,可见外面的传言并不可信。这半年来,我亦留心过曲非烟那个姑娘,她要和魔教有什么牵连,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倘若任我行真是令狐冲放出来的,那他这件事就真是做得差了。任我行这个人野心勃勃,武功又高,只怕江湖从此多事了。令狐冲亦有很久没有消息了,怕是知道自己行差踏错怕见故人了。”
方泽沉默不语,只是不知道师傅师娘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会怎样。方泽沉思片刻对莫大先生说道:“此事决计不是莫师伯所想的那样,我大师兄天性洒脱,重情重义,也许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也不一定。莫师伯我师傅师娘怎么样了?”
莫大先生抚须颔首道:“你说的与岳掌门修书给我所说的一致,他也不相信是自己的徒弟放出任我行的。只是群情汹汹,若令狐冲不现身解释清楚,华山怕有不小的麻烦。”
方泽闻言心内焦急万分,华山之于他可不单单是师门而已。十岁上山,师傅师娘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他此生最大的两个执念,一为报父母之仇,虽然当年的的马贼如人间蒸发一般,但照他看来左右逃不过嵩山或者魔教指使,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二就是光大华山了,眼见得华山派蒸蒸日上,他又怎会见它毁于一旦。
“莫师伯,晚辈有一事相求,万望莫师伯应允!”方泽看了一眼远处的曲非烟,继续说道:“曲姑娘天真烂漫,只是性子活泼了些,但她绝对和魔教没有任何牵连,她爷爷与刘师叔爱乐成痴,如今也不知在何处归隐。晚辈想托莫师伯照顾她一段时日,不知莫师伯意下如何?”
莫大先生闻言,神情悲苦,喃喃念道:“爱乐成痴,好一个爱乐成痴,痴到师门父母妻子全然不顾,痴到死于非命,他们这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方泽大吃一惊道:“莫师伯是说刘师叔与曲洋都死啦?”
莫大先生与刘正风几十年的师兄弟,外人都道二人不睦。其实二人并无什么理念之争,单纯只是性格不合而已。否则在原著中刘正风遭费彬追杀,莫大先生也不会干冒奇险,出手相助了。
莫大先生呵呵苦笑了两声,娓娓说道:“想当年东方不败初掌日月神教江湖上腥风血雨打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年,失踪了这么多年的任我行又冒了出来。任我行出来之后广邀昔日部属,曲洋宁死不从,与我那师弟双双殒命于任我行之手。现在师弟妻儿老小全部托庇于我衡山,我也是从我那侄女口中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来不会有差。你要曲姑娘在此由我照看一段时日也无不可,只要她如往常一般不抛头露面就可以了。”
方泽郑重抱拳行礼,走到林平之与曲非烟身前,犹豫良久,方才开口说道:“平之,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即刻动身回华山!”
林平之懵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一声,立刻回到山洞收拾东西,心中疑惑道:“师傅不是华山弃徒吗?可以回去了吗?”
曲非烟也准备去收拾,被方泽一把拉住。她疑惑地看着方泽,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怒目圆睁,大声说道:“你们要把我丢在这儿?”
方泽闻得此言,心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此时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意看到曲非烟失望的眼神。
“不是,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曲姑娘你要节哀!”
曲非烟一句话不说,只是怔怔地看着方泽。眼泪无声从脸庞滑落。
方泽一咬牙,把心一横,将曲洋已经身死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曲非烟终于忍耐不住,开始哇哇大哭。后来干脆扑到方泽怀里啜泣。
方泽好不尴尬,心中默念:“她初三,我高三,别多想!”
莫大先生见此情景,犹豫良久,方才说道:“方少侠,老朽曾听闻你十三四岁便代掌过华山,此番身受重伤又被逐出师门,成为了华山弃徒。人生大起大落,心智却坚定不移,殊为难得!”
方泽拍拍曲非烟的肩膀,然后将她轻轻推开,拱手对莫大先生说道:“莫师伯,有话只管明言!”
与人说话最忌交浅言深,莫大先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是见到道:“居轩冕之中,不可无山林的气味;处林泉之下,须要怀廊庙的经纶。方少侠得失之心甚浅,只是须知过刚易折,锋芒毕露,有时也不全是好事。老朽冷眼旁观,岳掌门是属意你来接任掌门之位的,所以多说了几句,方少侠不要见怪!”
方泽凝神思索,拱手郑重行礼,说道:“谨受教!”
莫大先生点点头,飘然远去!
第四十七章 黑衣少女
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上,林平之与曲非烟缩在船舱内,方泽独立船头与船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本来船家看到天色已晚死活不肯接这一单活的,八百里洞庭,不是长年在湖面上讨生活的,谁敢晚上行船?奈何林公子出手阔绰,船家将心一横,便接了下来。人为财死,这一单活挣的钱可抵得上几天的了。
春日的日头本来就短,日头落在湖里将大半个洞庭湖都染成了红色。船家将两盏气死风灯点着,接着摇撸。
“洞庭湖上晚风生,风触湖舟一叶横。阑棹稳,草衣轻,只钓鲈鱼不钓名。”方泽触景生情,忍不住低吟前人成句。
“你师傅神神叨叨的,在念些什么?”曲非烟伤心曲洋之死,一路上都兴致不高,唯独对方泽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心。
“师傅吟的是元代吴镇写的渔夫词,这首词的意思是说,自己不做那种沽名钓誉的人,要做,就做一些真实自然的事情,充实自己的心灵。”林平之一路上对曲非烟颇为关照,听她问起便耐心解释。
“哦。”曲非烟对于读书意兴阑珊,听完便算。
方泽一直在反省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他为华山派找到了九阴真经,将华山派整体武功生生拉高了一个档次;消弭了剑气之争,将风清扬、封不平等剑宗高手全部收入了华山派的囊中;更是苦心孤诣,让解帮主传了自己首席大弟子降龙十八掌。可是他太好名了,华山追魂剑方泽,威名响彻江湖,让整个华山派成为了众矢之的。他也太嫉恶如仇了,千里迢迢赶到长沙,只为救素不相识的林震南一家的性命。最后又为了曲非烟成为了华山弃徒,千夫所指。现在想想他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凭他的武功暗中干掉余沧海和嵩山派的人,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偏偏为了江湖名声弄到这般田地。莫大先生的劝诫就是要他做事多讲谋略,因为一身干系华山兴衰,换言之就是要迂回不要头铁。
方泽心中暗道:“我就是太蠢、太倔、太好名了!我的缺点我都知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改得了吗?”
“方公子,夜已经深了,小老儿准备抛锚歇息一阵,天亮再走。方公子不如进船舱休息一晚?”船家姓张,看到方泽一行三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出手阔绰气度不凡,一路上都甚为恭敬。
方泽摆摆手坐在船头运功调息,船家见状也不多劝,抛锚倚着船舱歇息。
微风轻拂湖面,翻起层层细浪,轻轻拍打着船板,发出悦耳的声音,天上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悬挂在空中,让人觉得如在画中。此情此景当真助眠,不多时便传来三人均匀的呼吸声。一阵异香飘过,困倦袭来,方泽暗自警醒,悄悄屏住呼吸,然后佯装昏倒。
微眯着眼,偷偷瞧去,刚刚还发出鼾声的船家已经站了起来,只见他取下气死风灯,用一块黑布罩着,马上又将黑布移开,如是三次。远处也有一灯如豆,也是如此明灭三次,加速向这边驶来。姓张的船家重新挂上风灯,嘴角噙着冷笑,坐在船头等候。
方泽心中暗道:“我要是此时擒下船家,又恐那一艘船,见事不对,逃之夭夭了。不如就让他得意片刻,到时候一网成擒!”
“张覆海,你已经得手了么?”方泽小心望去,只见小舟还隔着大船几十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