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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闻星已许山河-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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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姜昭倒是好奇,这编排的人是如何给这明显一听就知道隔着国恨家仇的两人弄出这么个感人故事的?

 第三十四章 她在排斥他的靠近

    随着京墨的哭声渐渐停止,台下开始响起阵阵掌声。

    姜昭跟着众人拍了几下掌,去看连寤他们的情况,他们三人坐了个圆桌,被安排在她们后面,离得不远,一两步的距离。

    桌上的吃食一口没动,估计杯中的茶早已凉了。

    面上虽不似台下坐着的姑娘们一般触动感伤,眼含热泪,却也免不了露出几分惋惜。

    台上的人暂时下了台休整,“闻星”被人扶着下了台,几位姑娘上去收拾飘了一地的绒毛,姜昭眉梢微挑,向那位一直观望着她们这边情况的姑娘招了招手。

    那姑娘先是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再确认姜昭叫的确实是她后,才提了茶壶过去,往姜昭的杯里添了茶,弓着身子小声问她:“姑娘有何吩咐?”

    “这故事实在引人入胜,令人心生触动。”姜昭浅笑道,仰头示意她看看台下一些眼眶微红的姑娘,有些好奇,“就是不知负责编排的是哪位先生?”

    那姑娘听了姜昭的夸赞,又给宋清华添了茶,颇有些自豪地笑道:“是我们东家,是他找的人,也是他作的故事,我们这一片的人都爱来听他的故事。”

    姜昭顺势追问:“可否引见?”

    “这……”

    姑娘一愣,有些犹豫,朝二楼的某个角落望去,低头沉思了片刻:“须得先容我去问问东家。”

    姜昭心满意足地点头微笑:“有劳姑娘了。”

    随即姑娘转身上了楼,拐进了二楼的一间雅间里,台上那几位姑娘还在蹲着身子收拾地上的绒毛。

    姜昭嘴里有些寂寞,可桌上那一碗糖蒸酥酪已经被她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个空碗。

    若干吃其他的点心姜昭觉得太干,若配上杯中的茶,她又觉得一苦一甜是在折磨自己的舌头。

    眼睛一瞟,姜昭刚打上了宋清华那份的主意,将目光放在那一份还没被动过的糖蒸酥酪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向宋清华撒娇讨要,一份新的糖蒸酥酪被人轻巧地放在她面前。

    她一怔,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上看,连寤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正微微俯下身子移开她手边的空碗,将那碗新的放过来。

    姜昭视线上移,与连寤对上视线,连寤目光微颤,稍稍移开视线:“我……”

    “不必麻烦了。”

    姜昭及时出声阻止,随手捻起块甜腻的糕点,捏在手里晃了晃,“那姑娘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我吃块点心就行了。你不也喜欢甜的吗?我怎么好意思再吃你这一份。”

    这谁还看不出来?!

    这还得了?!

    这要让她如何是好?!

    姜昭急急推脱,忙咬了口手中的糕点。

    唐远安好奇又兴奋地盯着这边,目光炯炯,让人难以忽视,林元扫视了一圈桌上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糕点,再瞧了瞧前方连寤的背影,手指微动。

    他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他又认为连寤与姜昭之间的事,无论怎样发展应该都与他无关,牵扯着情爱的这些事,他只需要当个看客就好。

    他只需要陪着姜昭找到闻星令,然后回南陆复仇。

    连寤眸色暗淡,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落,并没有听从姜昭的话,将那碗糖蒸酥酪留在了姜昭桌上,自己不发一言坐了回去。

    惹得后面看完台上缠绵悱恻的故事后又现场目睹了这一场面的姑娘们低头掩唇失笑,免不了思及自己的情郎和夫君,又面露丝丝难过。

    连寤微微抿着嘴,闷闷不乐,他明确以及肯定,现在的姜昭在排斥他的靠近。

    从昨天他们来了畔归后就开始有这么个现象了。

    不仅是连寤自己确定了这一情况,连在后面看热闹见到了完整过程的唐远安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姜昭刚才,明明就是想要清华姐那份糖蒸酥酪的。

    吵架了?

    好在姜昭就着茶一口甜一口苦地咽完了整块糕点时,那上楼去的姑娘也带着笑容下来了,径直走到姜昭几人面前,福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东家请几位楼上雅间一叙。”

    连寤也随着这道声音停止胡思乱想,跟着人上了二楼。

    二楼虽说全部是备的雅间,但几乎没什么人,如今普通百姓能来这儿看场戏,喝几口白水已经是对自己莫大的奢侈了,哪里又会订什么雅间。

    富贵官宦人家大多都在城南,又哪里会放弃那边跑到城北来他这不出名的小茶楼坐什么雅间。

    是以二楼除了老板日常用来算账的房间,就只有楼梯口那一间里有人活动了。

    姜昭他们从那房间门口路过时,门是大开着的,几位姑娘在里面,有些吵闹。

    姜昭脚步微顿,那位刚才在台上扮作闻星的姑娘也在,被其他人围在中间,面前的姑娘正弓着身子为她擦去脖子上的假血,又换了干净的湿毛巾再轻柔地擦拭。

    又有人蹲下轻轻为她揉了揉脚腕,惹得她皱眉痛呼,忍不住想要将脚缩回。

    蹲下的姑娘叹气道:“刚才从椅子上跳下来那一下太危险了,你不该骗东家你会功夫的。”

    扮演闻星的姑娘的脸都疼得发白了,额上冒出丝丝冷汗,低着头对人感激一笑:“没办法,我家里四口人,得拿了这钱才能交得了税。况且,我也没出什么大事。”

    “怎么了?”

    前方唐远安停下脚步回头望她。

    “没什么。”

    姜昭收回视线,预备抬步跟上前面几人时,不凑巧,正好看见林元也正盯着里面的情况,目光沉沉。

    甫一触及她的目光,林元偏头,率先跟了上去。

    姜昭在后面低头一笑,并不多言。

    那引路的姑娘将他们带至门口便又下楼去继续忙活,房间的门没关,被人虚虚掩着,留了道不大不小的缝。

    连寤屈指敲门,里面一阵窸窣响动,似乎是有人在挪动椅子。

    随后门被人轻轻拉开,来人侧身为他们让出道来:“几位请进。”

    这万云楼的东家,是位早已过了花甲之年身子颇为硬朗的老人,周身无境力波动,不是位修行者。

    他将账本合上,笑道:“还请几位坐下详谈。”

 第三十五章 万云楼老板

    “叨扰先生了。”

    姜昭几人围着桌子陆陆续续地坐下,老板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些人的穿着气质,为他们一一倒上茶,低头笑道:“几位应该不是北御人?远道而来,也不会只是为了看我楼里这几出关于永寂的戏。”

    姜昭捧着茶杯的手一顿,故作惊讶,抬眼轻笑:“先生如何得知?”

    “畔归城里,有钱人居于城南,奢靡享乐,不会来我这不入眼的万云楼,北御如今内忧外患,人人自危,也不会有人专门来这不出名的畔归城。”

    这里既不是边境,也不在君王脚下,更没出过什么能人异士,只有几条不知是真是假的关于永寂古国的传闻。

    可是有永寂古国的传闻又如何呢?谁又会对这么个连是否存在都不能明了的国度感兴趣呢?

    这种别人自嘲的话不好回答,姜昭只有点头一笑了之。

    老板低头从账本之下又扯出一本书册,推至离他最近的连寤手边。

    “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认得些字,如今也都用来记这些故事了,若这些东西对几位有什么帮助,也算是件好事。”

    那书册的书封之上没写什么字,连寤伸手将它翻来,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故事,字迹说不上丑也说不上好看,但起码能让人看懂。

    唐远安凑过去挨着连寤细细瞧了瞧上面的写下的故事,大多都是关于永寂的,牵扯着各种爱恨纠葛的情爱故事。

    详细至极,让人不免咋舌惊叹。

    唐远安眼神一顿,忽然按住连寤的手臂以免他继续往后翻。

    他的手指快速指向某处段落,神色有些激动,急忙招呼其他三人靠近:“你们快看。”

    姜昭应声把脑袋凑过去,顺着他手指方向寻去,“揽星间”三个字被他紧紧抠住。

    再从这段话继续往下看,写的是揽星间历代护法下山后与人的爱恨纠葛。

    好家伙。

    姜昭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这各国君王倾其力量也挖不出关于揽星间内部的一点消息,这里竟然详细地写了他们历代护法的各种琐事,连她们何时下山,要遵守什么规矩都描述得一清二楚:“这些……都是先生查阅史书而得知?”

    老板又一一打量了他们一眼,有些惊愕,大致能猜出他们为何而来,继而又摇头淡笑。

    “不是,这些是我从一位好友处听来的,不过他讲的不多,大多都是我自作主张添了些纠葛进去编成戏,再找人来演,做不得数。”

    他斟酌片刻,“几位……是为了闻星令和圣女的事而来?”

    “是。”

    姜昭面色不变,并不隐瞒,这人都能看出他们不是北御人,从刚才他们的举动里猜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先生可是担心他国之人找到闻星令?”

    他们不是北御人,他若有所顾忌,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他们也无话可说。

    老板垂下眼眸,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我不相信闻星令的存在,统一天下也不是个令牌能决定的,圣女或许也只是活在传说之中。至于担不担心……若北御需要,我自然会拖着这副身子上战场。我会誓死保卫我的国家,也想要和平安宁的生活,我和我的女儿已经吃过乱世的苦,并不希望子孙们继续承受。”

    他微微停顿,似乎思索了什么,继续开口。

    “我希望有人能结束战乱,无论这人是男是女,无论是不是北御人,只要是位明君,哪怕他的铁骑终有一日会踏过我的尸体,进入北御大地。”

    或许裕朝还在的百年之前,他们的先辈曾齐聚一堂,把酒言欢,忙时与同窗共论繁杂政务,闲时与友人同游大好河山,不必日日处于心惊胆战之中。

    他蓦然红了眼眶,双手开始无意识地抠着:“为国战死是我的荣耀,和平是我最迫切的需求。”

    天下不统一,战乱不会停。

    他说了一大段话,气氛有些沉闷,连寤他们跟着心情沉重过后一时也摸不准他这话的意思是担心还是不担心,是会告诉他们信息还是拒绝向他们透露。

    唐远安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那先生口中这位好友……?”

    “他叫陶叙,居于城西永安街。”老板出人意料的爽快,抹了眼泪,“不过是个怪人,每日午时过后便不见人影,四处去寻酒,今日在城北,明日可能就在城东。几位若是相见他,怕是要等到明日再去。”

    唐远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多谢先生。”

    这么爽快,都没给唐远安劝说的机会,着实让人有些不敢相信,老板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着向他们解释:“我告知你们关于闻星令的事,也不会背叛我的国家。”

    “……?”

    这话又说的模糊不清了,弄得连寤他们一头雾水,但是问也问到了,他们也没了继续叨扰的理由,继续与人随意聊了两句便要起身离开。

    老板也跟着他们想要将他们送下楼,再次经过楼梯口那间屋子时,那位脚受伤的姑娘仍然在里面,小心活动自己的脚腕。

    这一次姜昭没做什么,停下脚步的是另一位。

    林元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的情况,他一停下脚步,连带着走在他身侧的宋清华也停了脚步问他:“怎么了?”

    前方两步之隔的姜昭几人闻声也转身来查看情况,林元微微抿了抿唇,偏头沉声问老板:“如今这城里,税收很高?”

    这话可戳在点子上了,老板急急忙忙退回来两步,拍手抱怨道:“可不是嘛,如今这税收,从北都那里一层一层滚过来,到了畔归这里,城主每月要我们上交收入的八成,城里的年轻小伙儿们又都被拉去打仗了,这些担子只有家中老夫老母与妻子扛着,如此高的税收,温饱都要成难题,可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这话一出。

    不光是林元,在场几人皆是瞳孔一震,畔归这虽离国都不近但也称不上太远的城都有如此荒唐的税收,看来北御这国君,怕是比南陆那位还要不管事啊。

    林元有些不敢相信,语气都带了点惊疑:“北都不曾有人来查探过?监察的官员呢?”

 第三十六章 这样的北御国君

    “北都?”

    老板重重叹息一声,气愤却无奈,屋子里听到动静的姑娘受惊望向门口,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被他摇头安抚回去。

    “北都那里只知道畔归每月上交的税收一分不少,哪里还需要了解百姓究竟交了多少。如今国君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形下,再正直清廉的监察官员又有何用。”

    北御皇室乱作一团,国君缠绵病榻,与其他几国的战争也一直处于下风,他只需要每座城每月能上交足够的钱供皇室和军队使用,何必在意百姓过得如何,横竖你生是北御人,死是北御鬼,这辈子都离不开北御。

    高门残羹狗不食,陋室剩饭三人争。

    有人在高墙内拿着搜刮的钱财极尽奢靡,有人在深渊里苦苦挣扎只求温饱。

    君王站在高台上指手画脚,从来都不曾听见他们伏在他脚边的哀嚎。

    林元微微张嘴,似乎有话想说,但又觉得自己不好对他国的政事指手画脚,轻轻随着老板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老板将他们送下楼,几位姑娘来询问了他们的去留,将桌还没动过的糕点为他们一一用纸包好,放入简单的篮子里想让他们带走。

    连寤才刚低头拿出钱袋,一抬头,姜昭已经将钱放进了那姑娘手里,见他的眼神过来,又迅速地退回了宋清华身边躲开他的视线。

    这也不怪姜昭,她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都能在她的预料之中,唯独连寤这个人,明明她什么也没给他,他却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欢,自以为藏的很好,笨拙地一点一点靠近她。

    不得了。

    姜昭咬牙,暗自悔恨,那次在祈安城里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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