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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玉金记-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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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好意手脚都缠在司马兰台身上,她本来就会这项绝活,何况此时又中了毒。

    这个姿势已经坚持了两个多时辰了,墨童感叹自家公子好定力。

    而且司马兰台只要稍一动,苏好意就会害怕得大叫:“师兄救命,我要飞了!”

    “喝些清水,毒解得快。”司马兰台给苏好意喂水。

    “不行不行,师兄,我越来越轻了,可怎么办?快找个绳子把我绑在床上!”苏好意的幻觉更厉害了。

    “你不会飘起来的。”司马兰台道:“况且现在是在屋子里。”

    “那也不行,如果我飘上去,脸就会撞在天棚上,那样鼻子会撞扁呐!”苏好意死活不干:“快把我捆上。”

    “捆上你的手脚会麻,”司马兰台当然不会把她捆上:“放心,我在这里你不会飞上去的。”

    “我就知道师兄不会不管我的。”苏好意像得到保证一样,又重新搂紧了司马兰台,生怕一松手自己就飞上天去。

    窗外的日影渐渐偏西,最后只剩下昏黄的余晖。

    苏好意就这样挂在司马兰台身上将近四个时辰。

    司马兰台知道苏好意的幻觉还要持续一阵子,如今她整个人吊在自己身上,可自己总不能解手的时候也带着她吧。

    “抱着这个枕头。”司马兰台把苏好意弄到床上去,塞了个枕头到她怀里。

    “不行不行,枕头太轻了,我还是会飘起来。”苏好意都要哭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比一根羽毛还要轻。

    要命的是羽毛如果没有风还不会飞起来,她身体里就像有股力量拼命的把她往天上推。

    “师兄不是说不离开我吗?”苏好意无助地哭起来:“那就把我捆在床上吧。”

    “我只是离开片刻,很快就回来。”司马兰台哄她。

    “那我怎么办?”苏好意怕得发抖。

    “你去找个重些的东西来。”司马兰台吩咐墨童:“但不能太重,当心砸到她。不要有尖锐的棱角,不能有异味,还要干净。”

    苏好意现在有幻觉,分辨力很差。一不小心就很可能伤到自己。

    要说墨童也够机灵的,出去转了一圈儿,抱了个绿皮大西瓜回来,足有二十斤。

    果然,苏好意抱住这个西瓜后欣慰地笑了起来。

    像个孵蛋的母鸡似的,四脚抱住西瓜,整个人趴在床上。

    司马兰台悄悄叹了口气,如厕去了。

    “公子,你怎么不给苏公子施针让他睡过去?”回头墨童不解的问司马兰台。

    “如果对身体没有实质伤害,毒素尽快发出来才是最好的。”司马兰台道:“如果用针灸压制,会让病程变缓。”

    墨童知道了,这是典型的长痛不如短痛。

    又何况这样的苏公子还挺可爱的,估计公子也不愿错过他这么可爱的样子吧!

    “过来。”司马兰台走到床边,重新把苏好意抱进怀里。

    自己抱着她可以让她放松一些,否则总是这么紧张,到时候一定会浑身酸痛,要休息好久才能缓过来。

 第351章 从此无心爱良夜

    351

    苏好意坐在床边,表情木然地吃着西瓜,有一口没一口的。

    距离她中毒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她全然不记得当时的情形是怎样。

    但就现在浑身酸痛的情形来看,必定脱不开狼狈二字。

    比如屋子里莫名奇妙多出来的大西瓜。

    平日里是见不到的,因为司马兰台说西瓜性寒,非酷暑不宜食。

    如今却弄了这么大一个在屋里,苏好意也问了,但无论是司马兰台还是墨童都只说是拿来给她解渴的。

    苏好意信他俩个大西瓜!

    不过她从来都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何况不是什么光彩事。

    她已然知道司马兰台凭一己之力单挑了松风岭,也知道卓云心横扫了青霄峰。

    目前擂台上正是越溪谷的人在守擂,只可惜她如今什么热闹也不想瞧。

    这时,墨童又笑眯眯地端了两碟果脯进来,是司马兰台亲手做的。

    苏好意很爱吃,但平时司马兰台不许她多吃。

    说吃太多甜食会伤心脉,对牙齿也不好。

    如今她可以尽情吃了,可却没了胃口。

    “苏公子不到外头去瞧瞧热闹吗?”墨童陪着小心问:“说是那擂台激烈着呢,换了多少拨人上去都不行。”

    “师兄没上去吗?”苏好意呆着脸问。

    “我们公子怎么能上去呢?”墨童笑了。

    苏好意点点头不再说话了,继续发呆。

    墨童眨巴眨巴眼,趔趄着走出去了。

    望着琥珀样晶莹的果脯,苏好意又变得呆愣愣的,全然没了往日的机灵劲儿。

    大约是体内余毒未清,神智还不是很清醒。

    “不知道兰台师兄有没有给卓师姐带了果脯吃。”苏好意的心思随着香炉里缥缈的烟雾飞远了。

    她连忙晃了晃头,心想人家两个的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本想找点事做,可又实在提不起精神,不知不觉的,心思又开始围着司马兰台和卓云心转:“要说这两个人,的确堪称一对璧人,实力也旗鼓相当。难怪有多少女子向司马兰台示好,他都视若无睹。自己之前就有些疑心他的心早有所属,如今看来是应验了。那卓云心一走,司马兰台岂不伤心?”

    “我怎么又……”窗外一声鸟鸣,苏好意忙把心绪收回来:“我如今真是有病了。”

    苏好意变得有些气急败坏,可她又无从发泄。

    干脆把手里的西瓜一丢,蒙头躺下睡大觉。

    原本以为睡不着的,谁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睡了好久。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知道这时候山上人最少,苏好意决定出去散散心。

    走到外间来一看,一个人也没有。

    司马兰台没回来,墨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苏好意有些鬼祟地出了青芜院,去了丹凤夫子的住处。

    看屋子的人应该也是出去吃饭了,并不在。

    苏好意有这里的钥匙,自己开了门进去。

    丹凤夫子藏酒的地方她一清二楚,摸出来两小坛梅花酒。

    又从怀里摸出用纸包着的蜜饯来,边吃边喝,自得其乐。

    也许是太久没喝酒了,也许是心情不舒畅。

    总之,一坛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苏好意晃了晃,有些不甘心地把空酒罐放到一边,又摸过了另一坛。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苏好意干脆唱起了李青天平日里最爱吟唱的《行路难》。

    给丹凤夫子看管屋子的人从外头进来吓了一跳,屋里黑魆魆的,还弥漫着酒气。

    走近一点儿才看清是苏好意,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八郎啊。你好些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喝酒来了?”

    尽管有许多人看不惯苏好意,可陈伯在丹凤夫子身边服侍了许多年,反倒挺喜欢苏好意。

    “陈伯,你回来啦!”苏好意强睁醉眼,努力证明自己没醉:“我不打扰你了,这就回去了。”

    “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可不成。等着,还是我把你送回去吧。”陈伯见苏好意喝醉了,生怕她摔着。

    苏好意却像所有喝醉的人一样,嘴硬的不得了,死活也不让陈伯送她。

    一边说一边出门去了,而且还走的飞快,陈伯根本追不上。

    此时正是农历十五,月光明晃晃地照着,苏好意嘀咕一句:“这么亮,陈伯还说黑灯瞎火。”

    又疑惑地四处看了看,嘀咕道:“怎么这么安静,人都跑哪儿去了?”

    按理来说,这样可爱的明月夜正应该是男男女女相邀赏月,卿卿我我的好时机。

    那些躁动的师兄们,怎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夫子们怕各处的弟子因为打擂的关系互相报复。索性要求众人晚饭后都回各自的住处去,不准随意走动。

    苏好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不时打个酒嗝。

    晃荡到乱红碧波那里,酒劲彻底上来了,她自知不能再走。

    又何况她白天睡多了,此时还不困。

    又不想回青芜院,不想见司马兰台。

    苏好意慢吞吞爬到赤寻木粗大的树干上,仰面躺了下来。

    透过浓黑的树干和殷红的花朵去看天上的月亮。

    “真是人间仙境啊!”苏好意喟然长叹。

    水里一个月亮,天上一个月亮,天和水都是那样清明,仿佛最纯净的璧琉璃。

    赤寻木的花香气很轻微,似有若无。

    常常毫无征兆地落下,不待枯萎,亦毫不留恋,就那么大一朵訇然堕下。

    苏好意觉得这花不需要人惋惜,因为它也从不怜悯自己。

    月华如银霜,泼天洒下来,让原本美丽的景色更加如梦似幻。

    苏好意心里生出无穷无尽的怅惘,她望着月亮,不知怎么忽然间就四大皆空了。

    如果让她此时此地死去,她也不会拒绝。

    毫无痛苦地死去,就像睡着一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好意虽然醉着,也听得出是谁的脚步声。

    可她一动也不想动,不想司马兰台找到她,不想和他说话。

    可司马兰台还是走了过来,苏好意干脆闭起眼睛装睡,毕竟装睡的人更不容易被叫醒。

 第352章 乱红飞过一吻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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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好意装睡,任司马兰台走近。

    如果换做以往,她没有把握骗过司马兰台。

    可今天不一样。

    她喝了酒,而且还醉了。

    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在苏好意的预计里司马兰台要么叫醒自己,要么把自己抱回去。

    而自己完全可以仗着酒劲儿装傻充愣,有什么事且等到酒醒后再说吧。

    其实说白了,如今的她不想搭理任何人,一句话也不想说。

    赤寻木是斜横着生长的,树干粗壮却并不高,从岸上一直伸到水潭上方,许多枝丫垂到水面,鱼儿跃起来就能吃到那上面的花蕊。

    苏好意的头枕在树上,乌黑的发丝和漆黑的树干融在一起,蜿蜒数丈长,上头缀着灼灼红花,让她看上去活像赤寻树精。

    她整个人被月光的清晖照着,脸颊娇脆如潭中月影,红衣妖娆,实在是一副精美的皮囊。

    “八郎。”司马兰台轻声唤她。

    苏好意一动不动,她的呼吸轻稳绵长,且酒气很重,真的好像沉睡一样。

    司马兰台没再叫她了,苏好意心中窃喜,看来是蒙混过关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司马兰台便贴近了她,仿佛有些犹豫,有些迟疑,总之小心翼翼。

    苏好意闭着眼看不到,却敏感地察觉到司马兰台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就像蝴蝶拍打翅膀带起的风,弄得她脸颊痒痒的。

    苏好意执意装睡,连眼珠都不动一下。她以为司马兰台是在查看自己醉成什么样。

    直到司马兰台轻轻捧住她的脸,她都没往别处想,尚且有些得意自己装得像。

    司马兰台看着苏好意的脸,眼中流露出毫不遮掩的热切。

    她醉了,醉得真可爱。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像一朵暗许人偷掐的花。

    司马兰台不禁忘情,低头吻了下去。

    随着一吻下去,天地仿佛倒转,清风拂过,红花簌簌坠落,苏好意吓得心跳都停了,全身的血汩汩倒流。

    她正四大皆空呢,这人能不能六根清净些?!

    司马兰台并未浅尝辄止,他吻得很深。

    苏好意心里又羞又怕又后悔,她不该装睡的,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不然怎么收场?!

    她从未见识过如此不依不饶的司马兰台,他厮磨自己的唇瓣,吮吸自己的舌尖,甚至还咬人!

    咬完了亲,亲完了咬,缠绵个没完没了。

    苏好意从最初的震惊渐渐缓过神来,开始分析起了原因。

    “他只怕是前日试毒有余毒未清,所以脑子一时迷糊,把我认作了卓云心。”苏好意心中如是想:“否则又怎么会这样。”

    “只是他们两个只怕亲密得也不多,兰台师兄多少显得有些生涩,不是老手。”

    “不过公允来讲,兰台师兄也算得上是个极品了。长相不必说了,吻技虽生涩了些,但味道着实不赖,还是红豆味的。”

    苏好意想到这里不由得顿住了,红豆味?她记得在很早之前,自己就在心里认定司马兰台的嘴是红豆味的了。

    她是怎么得出这结论来的?!做梦梦到的吗?!

    太过震惊的苏好意睁了一下眼,可看到司马兰台紧闭着眼,就立刻也闭上了。

    若真是四目相对了,那岂不是要羞得无地自容。

    虽然现在脑子很乱,可她还是笃定以前没和司马兰台吻过。

    司马兰台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着了迷一样依恋着苏好意的唇齿,像一只最勤劳的蜜蜂,卖力地汲取花心里的蜜汁。

    不厌其烦,毫不懈怠。

    苏好意恨不能昏死过去,她的嘴唇和舌头都麻掉了,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又不敢吞咽。

    她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口水呛死,那可死的太冤了。

    杂踏的脚步声响起,苏好意知道是巡夜的人过来了。

    司马兰台使劲亲了最后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唇齿相离时发出的水声让苏好意恨不能立刻呜呼哀哉去见阎王。

    “是谁在那边?”巡夜的人边走近边询问。

    “是我。”司马兰台声音清泠,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狂热。

    “我们当是谁呢?原来是兰台师兄,”巡夜人的语气立刻客气起来:“是看着月色好来赏月的吧?我们不打扰了。”

    虽然现在规定各处弟子在夜里不得随意走动,但司马兰台本就是仙源山的人,入门又早,为人又正直。没人会怀疑他做坏事,只当他是出来赏月的。

    苏好意趁这个机会假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司马兰台看着她,眼神明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师兄什么时候来的?”苏好意打了个哈欠问:“时候不早了吧?快回去睡吧。”

    说着从树上爬下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回来青芜院。

    可睡下之后,她的心里却是乱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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