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不赦-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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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当父母的太不合格了!”他重重叹气,指了指那一小筐还没有来得及装进茶包的药茶原料,“你们要是需要带回去检查,那就带回去好了,回头那个给我们出方子的医生是谁,在哪里买的药,我都给你们交代清楚,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帮忙的了!”
徐文瑞父亲说到做到,很快便拿了纸和笔,把他能够想到的都写在了上面,交给康戈。
“之前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过孩子出事会是和家里给他装的茶包有关系,不然的话这些东西那还需要你们上门来问我们要啊,早就给你们送去了。”他有些自责。
“现在给我们也一样,不耽误什么事儿。”康戈接过来,点头表示感谢。
离开徐文瑞家的时候,徐文瑞母亲不知道是还没有醒,还是醒了但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始终没有再从卧室里面出来,徐文瑞父亲自告奋勇要送康戈和颜雪离开,任凭两个人怎么婉言谢绝都无济于事,态度格外坚决。
康戈和颜雪见他这样,感觉应该是他有什么话想要说,便没有坚持,顺着徐文瑞父亲的意思,被他一路送下楼,送到了小区大门口。
“徐先生,都到这儿了,要是有什么话你还不抓紧时间跟我们说的话,那我们可就要开车走啦!”在略显尴尬的沉默当中走了一路,在大门口停下脚步时,康戈调侃道。
徐文瑞父亲有些尴尬的搓着手,几次想要开口,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康戈也不说话,很耐心的看着他,颜雪在一旁心里暗暗着急,她最怕就是这种一脸有话要说,却又一个字也不说出来的状态,偏偏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好开口去催促对方。
纠结了一会儿,徐文瑞父亲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我。”他小心翼翼地对两个人说,“回头等我们家瑞瑞的这个案子有了眉目,把凶手绳之以法了,你们能不能就通知我一声就好?”
颜雪耐着性子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番话,不由愣了一下:“这个是当然的了,有了结果之后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徐文瑞父亲连连摆手,脸都急得有些发红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就通知我一个人就行了,不要让我老婆知道。”
这样的请求颜雪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理由是什么呢?”
“我知道我这么说感觉挺不正常的,这个要求也不怎么合理,但是我也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我现在是我们家唯一还能强撑着的人,你们也看到了,我老婆现在的那个状态,我妈也受了很大刺激,她们婆媳俩还因为这个又吵架,我妹妹把老两口暂时接过去住一阵子,要不然的话,我恐怕现在也一样要撑不住了。”徐文瑞父亲满面愁苦。
徐文瑞母亲和徐文瑞奶奶之间的矛盾是怎么回事,颜雪和康戈心中都有概念,这种时候如果还把这对婆媳放在同一个屋檐下,那种因为痛苦而更加剧升级的相互折磨,不光会要了她们俩的命,的确也会让原本就承受着痛苦的徐文瑞父亲更加煎熬。
“我估计你们肯定也都看出来了,我老婆这个人,比较好强,尤其是在孩子这方面,我们家瑞瑞就是她全部的希望!”徐文瑞父亲向他们进一步解释道,“这么多年来,她为了不输人,其实一直都过得很辛苦,她就是太不肯服输,处处都怕被人落下。
我是个没什么出息的男人,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大能耐,没给老婆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我老婆平时把精力几乎都用在照顾孩子上了,对孩子付出得特别多,一心想要瑞瑞能够有一天出人头地,比我们这对没出息的父母都要有出息,过得更好。
这么说吧,瑞瑞不光是我们的孩子,还是我老婆的精神支柱,自从瑞瑞当初超常发挥,考上了k大,就给我老婆点亮了一盏明灯,让她觉得人生又充满希望,干什么都特别有劲头。
我感觉她几乎是已经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瑞瑞的身上了,瑞瑞就是她这辈子最成功的的作品,也是她最好的成绩,结果现在瑞瑞出了事,虽然我们家里人都很痛苦,但是她比我们其他人受到的打击都要更大,感觉现在是万念俱灰,就剩下一个念想,就是等破案了!
所以我真的有点害怕,我也盼着案子能早一点破,让瑞瑞泉下有知也走得安心,但是我觉得以我老婆现在的这种精神状态,突然告诉她案子破了,凶手抓起来了,万一她觉得心事了了,就连活下去的愿望都没有,那该怎么办呢!”
不得不承认,徐文瑞父亲的这个考虑的确是存在的,很多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时,精神上承受不了,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精神上的支撑,一根救命稻草。
“嗯,你这个考虑的确是有道理的,我们尊重你的意见。”康戈想了想,点了头。
徐文瑞父亲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道谢,康戈却又开了口,他伸手一指旁边的小区:“对了,恕我直言,之前在公安局的时候,不是有一个你们家的好朋友一家跟着一起去的么?听说你们两家都住在这个小区里?是谁先搬过来的?”
“是人家先搬过来的。”徐文瑞父亲被问到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尴尬,“人家比我们家里条件好不少,当初买房子的时候,这个小区刚刚建好,就直接全款买了。
我们家条件不如人家,当初这个小区比当时市的房子均价还要贵一两千,而且小区里面基本上都是大户型,只有那么几个单元,是等于捡了大户型剩下的边角料,开发了一些小户型,我老婆就非要和她那个朋友住在同一个小区里,说从小老杨就什么都不如她,没道理就因为嫁得好,人家就可以住这个小区,我们就住不得。
后来我拗不过她,买了现在这个房子,就这还是把我们原来的房子,加上我爸妈原来的那套小房子买了之后,钱合在一起才刚刚够买这么一套的。”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家和对方在比较的时候,徐文瑞是唯一一个让你们能够风头盖过对方的胜利者喽?”
“这么说倒也不至于,人家高阳那孩子也挺好的,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徐文瑞父亲叹了一口气,“照理说当爸爸的,不应该这么说,尤其瑞瑞现在又出了事……但是如果我能做主的话,我宁可让瑞瑞像那个高阳那样,可能没那么惹人注意,但是平平稳稳的,踏踏实实,不要总惦记着什么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只要能稳扎稳打,一辈子平凡点也没什么不好。
我就觉得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凡是低调点没有什么不好,这个社会上有几个人是有头有脸的,大多数不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凡人么!人一辈子活自己就好了,干嘛要成天跟这个比完了跟那个比,多累啊……
本来我想着,现在瑞瑞是小伙子,二十刚冒头,正是年轻气盛喜欢出风头的时候,我就算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进去,等以后孩子也成熟了,我再慢慢给他讲这个道理。
只可惜啊……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徐文瑞父亲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眼泪滑落脸颊。
在一番安抚情绪之后,徐文瑞父亲终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挥别了康戈和颜雪,又回家去继续照顾受打击倒下的妻子,不管是强撑着也好,咬牙挺住也罢,眼下他们这个家庭的确没有半点承受更多波折的能力了。
和徐文瑞父亲分别之后,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把那些做药茶的材料送回去局里,好让法医那边进行化验检查,没想到回去送东西的时候,顺便还有了一点新的收获。
从保卫处存回来的监控录像被心细的齐天华等人仔仔细细的筛查过,结果在原本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的监控视频当中,还真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不止一次出现在k大周围的监控录像当中,并且有几次是在徐文瑞经过之后他便出现了,还有几次干脆是他自己在那边徘徊,贼头贼脑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这样可疑的一个人物,虽然无法断定他和徐文瑞的死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甚至没有办法确认这人和徐文瑞是否有交集,但监控画面不骗人,至少还是有必要对这样一个人进行一番摸底的。
齐天华根据此人的面部特征进行了一番初步排查,很快就排除了对方是在逃人员或者有案底的刑满释放人员这种可能性,没有案底就没有办法很快明确对方的身份,那么就只剩下去k大周围守株待兔这么一条了。
只是,此人若真是涉案人员,在明知道徐文瑞已死的情况下,对方又怎么可能再次出现呢?
第五十二章 家庭影响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还是要找到的,从监控画面上来看,他尾随徐文瑞的行为很明显,只不过这个行为背后的意图是什么,单凭几段监控录像是没有办法得出结论的。
“咱们也去周围转一转,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人。”这种排查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工作,康戈倒是不介意多折腾几趟,毕竟他也算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从监控录像上来看,那人不像是大老远一路尾随着徐文瑞去的,倒好像是对k大周围环境还挺熟悉的那种。”
“行啊,走吧!反正遇不到他咱就找伍贝贝去,横竖不亏!”颜雪爽快表示同意。
两人熟门熟路的来到k大周围,把车停在那名男子之前多次被监控录像拍到的地方附近。
“罗威他们去周围溜达了,那咱们俩就偷个懒,在这儿守株待兔。”康戈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把座位调整得更加舒适放松一些。
说是“守株待兔”,实际上也是一样的费神,尤其是在这种高校附近,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时不时就有成群结队路过的,还会有一些送餐员和快递员,康戈和颜雪他们人坐在车里虽然不动,但是注意力却是高度集中的,密切关注着周围往来的人,试图从其中寻找。
好在颜雪已经有了几年的工作经验,对这种事情比较熟悉,康戈虽然说回来刑警队的时间还不算长,但基本功还在,也是游刃有余,一边留意着周围来往的人,一边还能闲聊几句。
“你说一个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影响比较大,还是后天家庭和周围环境的影响比较大?”他偏头看了看颜雪,向她抛出一个问题。
颜雪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她还是挺有感触的,小的时候她也曾经是一个脾气有些温吞的小姑娘,并不是什么两个甜椒生出了一个基因突变的朝天椒来。
“你是不是想讨论一下徐文瑞的性格和他家里面,他妈妈的那种培养方式之间的影响?
这么说吧,我认为徐文瑞对一些虚名特别在意,爱面子,喜欢出风头等等这些性格特质,绝对有他母亲间接引导和鼓励的功劳。小孩的天性虽然有一定基础,但是孩子就和小动物一样,其实都是在成长当中摸索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生存的方式的。
说了你可能不信,”颜雪自嘲地笑了,“我小的时候脾气好得很,几乎没怎么生气发过脾气,特别温吞,最喜欢的玩具是芭比娃娃,吃饭什么的都磨磨蹭蹭,特别让我爸妈头疼。”
“实话实说啊,这个真的有点难以想象。”康戈没有试图去掩饰自己的惊讶。
“是啊,别说是你觉得难以想象,就算是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能说人一生下来,可能真的就像是一块黏土,可塑性太强了,很少有人能够从小到老一直保持着自己最初的本性本心,基本上都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在生活里逐渐受到周围的影响,就改变了。”
“促使你改变了原本性格模式的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事?”
“人吧,毕竟不管什么事,那也都是人做的嘛!”
颜雪以前很少跟别人叹气这些,她的性格虽然开朗,但骨子里还是有着一种隐隐的倔强,越是对她的脾气不理解的人,她越是懒得去和对方解释什么,反而是像康戈这种难得居然对她现在的急脾气感到欣赏的人,让她觉得也不介意在他面前剖析一下自己的性格成因。
“我小时候脾气很好,和其他女孩儿一样,平时喜欢玩过家家,打扮芭比娃娃什么的。
有一次我爸去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了一个我家当地买不到的芭比娃娃套盒,不光是娃娃特别好看,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和配饰,我特别喜欢。
不光我喜欢,我小姑家的表姐也喜欢,并且打算从我手里强行‘借’走,我哪里能舍得,就拒绝了,不肯答应。
我那个表姐,比我大四岁,我当时六七岁,她就已经十一岁了,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四岁在力量和身高这些方面简直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那一次我挨了人生当中的第一顿揍,被揍得特别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都被扯乱了。”颜雪回忆起童年里那件让自己记忆犹新的事情,即便隔了许多年,还是会有些隐隐的肝火上涌,手下意识在膝头握成拳。
“啧啧……”康戈咋舌,“你这表姐还真跋扈啊!”
“是啊,她那性格倒是挺浑然天成,从我小姑那里完美继承过去了。”颜雪冷笑,“我当时被她打得非常狼狈,但是娃娃一直抱着不肯松手,把我那表姐气得发疯,使劲儿撕扯,娃娃的裙子都被扯碎了,头发也被拔了下来,还被掰掉了一条腿。
家里大人听到声音跑过来,我小姑知道整件事的经过自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她要你就给她不就没事了,小孩要知道分享,不能那么自私’。”
“哟,你这小姑姑还真是个逻辑鬼才啊!”康戈笑。
“她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向来是这种风格,重点是我爸妈,他们两个人在事后,一个跟我说,明知道表姐又霸道又爱抢玩具,我又打不过她,不应该在她面前玩那套芭比娃娃,另一个跟我说,算了,坏都坏了,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出差到外地去,再买给我。
我觉得特别委屈,因为从头到尾我一点错都没有,还挨了一顿打,为什么到头来还得被教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