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羊贩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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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这种地一般没有人会说什么，因为大家普遍都这么干。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除了自己家种的玉米之外，张建军本身就还打算秋天的时候再买一些玉米和玉米杆，那趁现在就和双喜说死。

　　　　“你说真的？”

　　　　双喜来了精神，如果种几十亩玉米，到时候都卖给张建军，肯定能有不错的收入，因为张建军是用来喂羊，对质量的要求就不会太高，这样，只要他愿意种，几乎就是那种没压力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种事我和你开什么玩笑，你没看到我有这么多羊吗？光靠我家那几十亩玉米肯定不够”

　　　　“那就说死了，我明天就开始种”

　　　　按照这里的气候，清明前后，就是种玉米的时间，现在距离清明，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正常来说是有点晚了。

　　　　不过前两天下了一场雨，倒也勉强来得及。

　　　　双喜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双喜婆姨都怀上了，你们俩个就没捣鼓一个？”

　　　　张建军住的那个窑洞里，双喜和婆姨真是好生腻歪，双喜婆姨长的的确有几分姿色，脸皮也够厚，当着张建军的面硬是依偎在双喜的怀里，在这个年代，这种动作绝对还是前卫的。

　　　　这让张建军忍不住打趣了起来。

　　　　“先不敢要娃娃，我们这日子才刚开始，屁钱都没有，生娃娃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双喜婆姨嘴快，但说的话，听起来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在张建军重生之前，年轻人普遍都不会过早的结婚，就算是结婚了，两三年之内不要娃娃的情况也很普遍。

　　　　在他们看来，在没钱的时候就生孩子，那甚至就是对孩子未来命运不负责任的一种行为，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张建军没想到，双喜的婆姨能有这样的想法。

　　　　“你呢，听双喜说你们俩个是同岁的，也能结婚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娘家庄里有几个大女子还没有出嫁呢，人也长的俊的很……”

　　　　双喜婆姨来了精神，那个嘴像是机关枪一样，不大工夫就给张建军介绍了几个大女子，甚至还从属相的角度给张建军分析了起来。

　　　　这几乎让张建军有些顶不住。

　　　　他终于明白双喜结婚才多长时间就被婆姨摇着头转的原因了，这种女人，能说会道，又长得漂亮，的确不是一般男人能够顶得住的。

　　　　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希望双喜婆姨是那种本分的能说会道。能说会道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安分守己，会过日子，另一种，可就是不知羞臊，没有节操。

　　　　“军子，说真的，你自己的事到底是咋想的嘛，我就不相信你一直没想过”

　　　　双喜像个八婆，顺着婆姨的话也阴阳怪气的打听起了张建军的事情。

　　　　“我能有啥想法，真是还不想结婚，再说了，就算想结婚，也得找一个对眼的，我可不喜欢别人介绍的”张建军白了双喜一眼。

　　　　“啥意思，别人介绍的咋了？你看我婆姨多好，喜奎两口子也是别人介绍的，人家小两口现在的日子也过得好着呢，我觉得你就是假正经”双喜那叫一个贱，故意搂了搂婆姨，斜眼看着张建军。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别人介绍的不好，我是想自己谈一个，现在不都流行自由恋爱嘛，咱也想赶赶时髦”张建军搪塞了一句，关于自己感情的事，他一直都埋在心底，前世那个女人的脸庞直到现在依旧清晰可见。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那个女人，只是从去年后半年到现在，一直忙里忙外，说实话根本就没有时间。

　　　　再者说了，就算那个女人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前世，他和她也没有真正走进过婚姻殿堂，他和她之间的感情纠葛根本说不清楚。

　　　　“看把你小子能的，有本事你去找个外地女子，再不济你找个城里的女子，你看看人家愿意跟你自由恋爱不”

　　　　在这件事情上，双喜就是觉得张建军不够男人，太怂了，还故意说什么想要自由恋爱的屁话。

　　　　“也说不定，军子现在可是有钱人，人家是张老板，城里的女子还真的能看上军子呢”

　　　　双喜婆姨倒是持不一样的观点，从女人的角度出发，她就觉得张建军是个完美小伙子，长的俊，家里条件还好，谁跟了张建军，不用种地，不愁吃穿。

　36【爷爷的突然举动】

　　　　五一过后，褪去春天的些许凉意，这里的千沟万壑正式被干热开始接管。

　　　　张建军家里这两天稍微松动了，该种的地都种了，等缓个几天，就能锄地了。

　　　　夏天的日子长，天亮的早，黑的晚，为了让羊的膘息快速长起来，张建军也是吃了苦，这几天，他都尽可能早一点去放羊，他会把羊群赶到更远的地方去放，那些地方平时村里放羊的基本都不怎么去，山草要充沛一点。

　　　　干一行，谋一行！

　　　　虽然是重生而活，脑子里有着关于前世的一些记忆，但张建军绝对不会因此而吃老本。

　　　　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上天能够让他重生，这已经是独一无二的恩赐，如果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还不去付出更多的努力，行动起来，那即使给他十次重生的机会，又能怎样？

　　　　……

　　　　今天早上放完羊回来，家里没有做饭，全家人一起去了四爸张爱全家，四爸今天请张家一大家族的人吃饭。

　　　　吃饭是有缘由的。

　　　　四爸的二儿子，也就是和张建军关系很好的张建平，终于要当兵走了。

　　　　从过完年开始，张建平就开始走动他去当兵的事，先是报名，然后是体检，一直来回折腾到五一前，终于敲定了。

　　　　不过，因为家里没背景没关系，张建平去的军区，好像在西面军区，想象一下，本就很艰巨的军队生活，这样只会更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张建军没有再去劝说张建平慎重考虑，他也只是站在一个家人的角度，希望张建平能够在军队里有所作为，要是将来混好了，这在老张家人老几辈子里也算是头一个。

　　　　今天家族里的人一起吃个饭，明天早上张建平就正式离开了。

　　　　饭桌上，张建军从四妈的眼角处看到了泪花，四爸也坐在板凳上吱吱的只顾抽烟。

　　　　可怜天下父母心！每家的孩子都是他们父母的心头肉，猛然让他们面对从小拉扯大的孩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打拼闯荡，这隔到谁身上也受不了。

　　　　“这500块钱你拿着，听说在军队里基本用不到钱，但身上揣着钱，总归踏实不少”

　　　　趁着一个空闲，张建军和张建平两个人在大门外面的猪圈门说起了话。

　　　　张建军随手往张建平的裤兜里放进了五百块钱。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对于大山里走出的孩子来说，去一个未知的世界，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从容不迫。

　　　　金钱或许不能改变他们的身份，但至少可以让他们自信一点。

　　　　一个很普遍的规律就是，从小家境富裕的孩子就是要比家庭普通的孩子更开朗和自信。

　　　　张建军知道，军队更像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那里是硬汉的天堂，如果张建平能够以稍微自信点的面貌迈入军营，这绝对有利于他适应那里。

　　　　50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张建军觉得，这就是能给张建平带来一些自信。这不是俗不俗气、势不势力的问题，这就是现实，要不然他前世那三十几年就白活了，现实是童话，那是说给小孩听的。

　　　　张建平没有推辞，从小玩到大，他知道张建军的为人，既然给他了，就不可能再要回去，他也知道张建军的良苦用心。

　　　　“你现在情况不错，我这下当兵走了，三五年不回来估计也有可能，我家里四爸四妈这边，就麻烦你多帮衬着”

　　　　张建平蹲了下来，低头用手指在地上勾画着。他的内心这个时候是非常复杂的。

　　　　从前几年起，就一直嚷嚷着要去当兵，现在马上真的要走了，却感觉有些不舍，脑子里冒出来很多想法。

　　　　特别是想到把他从小拉扯大的父母，自己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又会是以什么身份回来，父母说年轻也不年轻了，以他们的身体又能再种几年地呢。

　　　　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至少你得为父母考虑。

　　　　“军儿，如果我以后在军队不能混个脸面，真不知道该咋回来”

　　　　张建军递给了张建平一根烟，他知道张建平在想什么。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离别总是多愁善感的，毫不夸张的说，一夜之间，张建平变成了一个大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这是有些惭愧，也有了压力。

　　　　“家里有我呢，你就放心在军队里闯练”

　　　　这种复杂的心情张建军实际上很懂，前世，他多在外少在家，很多时候，躺在陌生的小旅社床上，他也会对家里的父母产生愧疚之心。

　　　　四爸家窑洞里，爷爷坐在炕上，把今天所有在场的孙子孙女都叫到了跟前，然后他那双干瘪的老手从胸前的内兜里顺势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裹。

　　　　“今天趁着你们都在，这是我给你们留下的一点纪念，一人一块”

　　　　包裹打开，齐整整的一摞银元，粗略估计一下，得有二三十块。

　　　　爷爷笑眯眯的看着张建军他们。

　　　　整个窑洞里的气氛这个时候也欢乐起来，张建军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一个个摩拳擦掌，年纪大一点的还不好意思，至于年龄小一点的，直接扑到了爷爷跟前，伸出手等着爷爷给银元。

　　　　倒不是说张建军这些兄弟姐妹们见财眼开，他们当中甚至有的连银元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之所以这么积极，不过是因为这是爷爷给的。

　　　　自古以来，爷爷奶奶和他的儿子儿媳妇或许有矛盾和不对付的地方，但很少有爷爷奶奶和孙子孙女关系不好的，很多时候，爷孙之间的感情要比父母和儿女之间的感情浓郁的多。

　　　　像张建军他们这些娃娃，小时候哪一个没吃过爷爷给的糖。

　　　　爷爷年轻的时候，在这一带，也是个厉害人，加上张家祖上就是土财主，所以，过去爷爷当家的时候，张家家里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不然怎么能顺利干脆的娶进来五个儿媳妇呢。

　　　　张建军经常听父母拉闲话时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喜欢倒腾那些稀罕物件，即使是现在，手里说不定还有硬东西呢。

　　　　所以，手里攒个几十块银元也是正常的。

　37【不肖子孙】

　　　　不仅仅张建军清楚，其实，父亲张爱国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妯娌之间，都知道爷爷手里有东西。

　　　　只是谁也没想到爷爷会在今天拿出来分给所有的孙子孙女。

　　　　正常情况下，老人只有在即将去世的时候，才会把积攒了一辈子的东西拿出来给子孙后代，做个纪念留个念想，算作传家宝之类的。

　　　　“迟给早给都一样，这也算是我这一辈子攒下的心血，都是民国那种最普通的银元，值不了多少钱，今天分给你们，你们就好好保管，以后给你们的儿女传下去”

　　　　在场的所有孙子孙女每人发了一个之后，爷爷手里还是十个左右，这些是留给今天没在现场的其他人的，像是外出躲避计划生育的小爸家的娃娃今天都不在。

　　　　爷爷话也说的明朗，除了给每个孙子孙女一个之外，他给几个外孙子也准备了。

　　　　算是公公平平。

　　　　张建军手里握着银元，对他来说，这又是一件前世同时期没有发生过的事。

　　　　事实上，前世爷爷活到了很老的岁数，即使在他自杀的时候，爷爷还活着，而在前世，从始至终，张建军就没见过爷爷主动拿出过什么东西，更别提分给所有孙子孙女了。

　　　　“咱们磕一头，感谢一下咱们的老爷子呗，哈哈”在张建军半开玩笑的提议下，十几个孙子孙女跪在了地上，扎扎实实的给老爷子磕了一头。

　　　　坦白讲，张建军很享受此时此刻的氛围，平凡而温馨。

　　　　张建军在回到家之后，就把银元交给了母亲，他让母亲先替他保管着，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东西，一直是压箱底的，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也像今天的爷爷一样，拿出来给他的孙子孙女。

　　　　……

　　　　张建平第二天早上走了，四爸来到张建军家借的摩托车拉着送走的，说是要送到城里，然后县武装部那边有人接应。

　　　　生活总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昨天还是很祥和的一片，仅仅过了一夜，就不行了。

　　　　大中午的，大爸家的小女子，比张建军小1岁的彩云就哭丧着脸来找张建军父亲张爱国。

　　　　这不，张建军大哥张建玉又作妖了，早上因为喂猪的一些琐事把大嫂按在猪圈打了一顿，大嫂连哭带嚎的去找了大爸。

　　　　面对儿媳妇这副可怜样，当老公公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管，虽然和大儿子张建玉已经分家几年了，但终究还是他的种。如果坐视不管，那不是亏先人吗？

　　　　大爸血气上涌，直接扛起铁锹去了大儿子家，照着大儿子屁股就是两下，平心而论，从小到大，大爸几乎就没打过他的儿女，今天这也是被逼和气的不行了。

　　　　结果谁成想，大爸这两铁锹下去直接是拔了龙王的胡须，大哥张建玉那个混蛋玩意儿急眼了，竟然一把将大爸推倒在地上。

　　　　天啊！

　　　　大爸面如死灰，全身灰土的坐在地上，气的浑身发抖，他是上辈子亏了什么人，生下这么个愣种。儿子竟然打起了亲爹。

　　　　彩云眼看着父亲被推到在地，情况不对，赶紧过来找张建军父亲张爱国。

　　　　她知道三爸张爱国平时就是个唱红脸的，在张家里，多多少少能镇住张建玉他们这一辈。

　　　　“大哥那到底是咋了，三十的人了，娃娃都多大了，咋还越活越回去了”

　　　　张建军也跟着去了，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他这个活了两世的人都不认同大哥今天的所作所为。

　　　　不就是赌博把家败了吗，至于这几年一直蹲在家里作妖吗？真有本事，那就从头再来，东山再起，有事没事拿婆姨娃娃出气算什么男人。

　　　　今天竟然还对自己的父亲动起了手。

　　　　说实话，张建军真想赶紧去大哥家，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