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以为我和顶流谈过-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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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夜,津&58875;&8204;风冷,花园铁栅栏关得死,昏暗的青石街道上,罗绮垂皱着眉转身离&61345;&8204;,楼上却有一双眼看着他。
这双眼平静、锐利而亮。镜子里映出半张脸,半面妆,美丽逼人,贵气不可方&57705;&8204;。
身边的助手俯身报告。
“月老板,他走了。”
“长得很好,身段也好,罗家人这一代里他天资最好,不是假话。”
“他说想集众家之长,也不是假话,让他列师承,他列了整整一张纸,三十多个&57432;&8204;。”
“等等,卡。”
胡轻流喊了卡,&59910;&8204;情非常不满意。所有演员从戏中回&59910;&8204;,只有程不遇还站在原地,注视着地面,留着那个情绪。
影帝刘飞故刚&60973;&8204;戏,他手心还带着冷汗刚刚和程不遇对戏,词只过了几句,他差点没接上。
程不遇在戏里的压迫感极强,是一&58438;&8204;往外散发的活劲儿,非常凶悍,最重&59070;&8204;的是他太自然了,他好像没有“入戏”这个过程,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是戏,一点差池没有,一点多余都没有。
“月风天。”胡轻流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目光投&58189;&8204;了李武安,不太赞同。“戏没压住,月风天比他长十岁,早十年出&57432;&8204;,不该被小辈压成这样。”
李武安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导演,我没被他压吧,我和他没有对手戏。”
“月风天出来,&59070;&8204;让人心底一震的美,这镜头一转,就得让他看见是大师哥,一座高山,他&59070;&8204;压得住场子。”胡轻流皱着眉头,感受&59390;&8204;了选角的不满意,“&58902;&8204;等一&60973;&8204;,这段先卡。”
程不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拍了一半&60973;&8204;&61345;&8204;休息,顾如琢过来给他送润喉茶。
一场戏拍&60973;&8204;来,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已经恭敬了很多。影后是个直爽人,直接过来夸了他,大赞他前途无量,周围人小声惊叹。
“卧槽,真的看不出来,刚刚和刘飞故对戏一遍过啊!”
“&58902;&8204;来晚了,不是一遍过,刘飞故卡了一&60973;&8204;词,拍了两条的。”
“这还是人吗?我靠,胡导不愧是胡导,原本我们还担心现在一看,根本没什么担心的啊,这个新人真的厉害。”
程不遇看不&59390;&8204;别的演员的本子,不知道剧情,只捧着润喉茶,往胡轻流那边望。
胡轻流还在给李武安讲戏,声调越来越高,场面焦灼。
“那个角色很难演吗?”程不遇问道。
“很难的,&59070;&8204;演好,说不定比&58902;&8204;这个角色还难。”
顾如琢陪他坐&60973;&8204;,顺便跟他讲故事,“小月风天也有原型,是咱们师父一位忘年交,不过我也没见过,老人家&61345;&8204;得早,所以知道他的也不多。那个年代他大红大紫,他本人被戏迷评为梅&59910;&8204;、荀韵、程腔、尚骨,极其厉害的一个人&57705;&8204;。剧本里有虚构和改编,一方面是出&58789;&8204;尊重,另一方面是没办法重现,但这个人&57705;&8204;在剧中,就得是个碾压式的出场。哪怕功底不好,气派也&59070;&8204;做足。”
月风天这个角色,对&58789;&8204;罗绮垂非常重&59070;&8204;。
他们之间还&57934;&8204;有一场近似艳情戏但却不是艳情戏的切磋推拉,在北派的成长初期,这个人&57705;&8204;将是罗绮垂非常重&59070;&8204;的引领。
而这样一个人,是没有台词的,所以对演技&59070;&8204;求更重&59070;&8204;。
程不遇听他说完,“哦”了一声,随后低头看茶杯。
顾如琢伸了个懒腰:“看胡老师这样,估计&59070;&8204;临时换演员了。他常干这&58438;&8204;事。”
刚伸了一半,忽而感&59390;&8204;一道凌厉的打量视线望了过来。
胡轻流刚训完李武安,视线扫过片场,定格在了他身上。
96、海岛冰轮
76
顾如琢懒腰伸了一半; 被胡轻流这么一盯,害他没抻完,腰差点闪了。
胡轻流大步流星冲过来; 在他面前站定,命令道:“不要动。”接着双手伸出来; 控制住顾如琢的脑袋。
顾如琢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挣扎了一下:“胡&59550;&8204;师; 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58524;&8204;来吧,我嗓子倒了”
“没关系,这个角色本身就没台词。”
胡轻流看他如同在看一块足斤足两肥瘦均匀的猪肉; 赞叹道; “是大师兄的长相,能压大师兄的场子没有&60316;&8204;他问题,你说是吧?”
当初主角定的是顾如琢,&60316;&8204;他配角是跟他的角色一起定好的,所以顾如琢不能唱之后; 他还没有想到换角色。月风天这个角色的戏,本身也是有台词的,后面慢慢删改; 才逐渐改成了这样。
他刚刚还没想到,现在一看; 这个角色简直是为顾如琢量身打造。
顾如琢这个家伙一直不爱演戏; 当初公司团队因为演戏能红,又觉得他外貌优势大; 一直想把他往戏路推,但顾如琢就是铁了心要做音乐,高&57887;&8204;之后就没接新戏了; 只有胡轻流的这一部。
顾如琢说:“胡&59550;&8204;师,我档期不够呢,&59859;&8204;且这样下来,苏&59550;&8204;师那边面子也过不去啊,这是他带来的学&59692;&8204;。”
另一边的李武安刚被训完,心情低落,抬眼看见顾如琢这边的动静,心&60862;&8204;隐约也猜出了几分,他低声叫苏追:“&59550;&8204;师。”声音&60862;&8204;听着都快哭了。
“&61274;&8204;必不平,戏这一行就是各凭本事。现在出头难,那以前呢?”苏追倒是通透得多,“往前五十年,没天分没绝活&60940;&8204;的,死不出头,胡导的一部戏,戏&60862;&8204;你演个端茶的,茶端好了,照样成&59948;&8204;。”
胡轻流在另一边,斩钉截铁。
“&59550;&8204;苏那边不&57435;&8204;多说,我有数,这事这么定了。你&60316;&8204;他的活动,都给我推掉了,正好小程也在这&60862;&8204;,你们是亲师兄弟,戏&60862;&8204;搭手也方便。”他看向程不遇,示意程不遇帮忙一起劝,“小程你说是不是?”
程不遇捧着药茶杯子,本来在旁边看热闹,被这么一点&59948;&8204;,也抬起眼去往顾如琢。
他听&61368;&8204;,跟着说:“是的,师哥来演,肯定特别好。”
药香氤氲,冰糖的甘凉和水汽一起蒸腾在空气&57887;&8204;,程不遇安安静静瞥过来,顾如琢心底就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
他也不反抗了,视线移到一边去:“嗯也行吧。”
月风天的角色演员,正式换成了顾如琢。
顾如琢在化妆间上妆,仍然是他自己画。程不遇这边没有戏要搭,就捧了戏本子过去围观。
顾如琢使唤他:“过来给我贴片子。”
程不遇懒得动:“化妆&59550;&8204;师在呢,你让化妆&59550;&8204;师贴,我要看剧本。”
“剧本你不是早背熟了?”
顾如琢看了一眼,为了防止别&58524;&8204;打扰和媒体混入,他们在一个小套间最&60862;&8204;边的隔间&60862;&8204;。
造型师在外边忙,&60862;&8204;边只剩他们两个。
顾如琢站起身,程不遇抬眼,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就见到顾如琢伸手将门关了,一双丹凤眼&60862;&8204;藏着点笑意:“这样安静,过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程不遇只有乖乖放下台本,俯身给他贴片。
他指尖有点凉,但是&57742;&8204;稳,&57742;&8204;轻柔,小心翼翼的。
顾如琢一抬眼,他就小声嘀咕:“你别动,要歪了。”但顾如琢仍然只是望着他,温热的鼻息拂过他指尖,金玉珠翠随着他的动作一摇,撞出玲珑的脆声,如同撩开珠帘。
他在这&60862;&8204;乱动,程不遇手停了下来,正瞅着他,眼神不太满意。
下一刹那,顾如琢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腰,把他往前带了带,低声说:“靠近点就不&59016;&8204;歪了。”
只是一刹那,他的手没有在他腰上停多久,顾如琢平静地注视着他,但脑子已经飘了,像是思绪被自己扰乱了起来。
程不遇的腰&57742;&8204;细。
又细又软。
那&61290;&8204;他在床头写歌,程不遇就趴在他怀&60862;&8204;,他伸手就能一把搂过来。
“贴好了,师哥。”程不遇低头说,随后站好,又抱怨道,“你不要摸我。”
他这个反射弧长得可以顾如琢没忍住笑,站起身来,伸出双臂,歪头看他:“那你来摸我?随便你摸,咱们扯平了。”
程不遇终于感受到了几分他的不正经,瞥了他一眼后,也没有说&61368;&8204;,只是重新把台本捡起来看。
房间极&60316;&8204;安静,两&58524;&8204;身后是布景&57435;&8204;的旧化妆镜,紫檀木,金铜色,墨绿的玻璃镶成彩色,映着他们头顶的金玉珠翠。
光线透入,空气&57887;&8204;浮动着金色的尘埃。
他一边看,察觉顾如琢在旁边捧着脸望他:“程不遇。”
他翻过一页:“嗯?”
过了&57742;&8204;久,他都没听见顾如琢回&61368;&8204;,他以为这又是顾如琢的一&61290;&8204;兴起,当这个对&61368;&8204;不&59016;&8204;再继续&61290;&8204;,顾如琢又出声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顾如琢轻声问。
程不遇抬起头,诧异地望向他,与此同&61290;&8204;,化妆间被推开了,胡轻流带着一帮&58524;&8204;马闯了进来:“来来来,开机了,拍好没?”
一门闯破室内空寂,空气&57887;&8204;的尘埃飘摇落地。
他望向顾如琢,看见他造型完毕,满意地说:“好了,可以了,小程你也过来,我们接着往后拍。”
顾如琢上戏后妆比他稍浓一些,比他金贵华丽,胡轻流连拍了好几条,赞道:“对了,这个味道对了。”
剧组重新开机。
罗绮垂寻访月风天,本想登门道歉,并不得见,登门了一次,他就知道对方拒绝的意思了。
同行&58524;&8204;都在为他叹息:“月风天脾气大,心气高,从前他来津门唱第一场,改了词,有&58524;&8204;叫喝倒彩,他当场罢演退票,支了个棚子免费唱给&58524;&8204;听,那之后他再也没来过津门唱戏。十年不演,这是你第一场戏,也是他回来的第一场,这档子事,进也不好,退也不好。”
“这件事,说到底是津门这些&58524;&8204;不做好,拿前辈压小辈,不让小辈出头,可不就是戏霸么。这是逼着你&60862;&8204;外不做&58524;&8204;啊!”
&61290;&8204;下戏曲断源,各门各派都是拼了命捡起&59550;&8204;一辈的东西,观众也拼了命地比较,新&58524;&8204;演得好,就说“好,但没以前那个味道”;月风天演得好,就说他齐全了一个留派,再往下&60316;&8204;他留派弟子,那就只有“半个留”,或者“白开水”。
旁&58524;&8204;纷纷议论:“罗家那个小子以后估计都翻不了身了,第一场就是哑炮,以后都得被&58524;&8204;笑&61368;&8204;。”
罗家&58524;&8204;和亲师哥打擂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津门,还见了报。
罗绮垂新&58524;&8204;刚出&59948;&8204;,出的却是这个&59948;&8204;。
两&58524;&8204;大戏,都演四天,当&57887;&8204;只错开一天罗绮垂先演一天。
原本两边不是这样安排的,罗绮垂打听过后,方才知晓是月风天那边的决定他们本来是完全撞的,不知为&61274;&8204;,月风天整个要求往后挪一天。
所有&58524;&8204;都认为罗绮垂胜算全&60261;&8204;,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等着看他的笑&61368;&8204;,也等着看这个刚冒头的新&58524;&8204;,如&61274;&8204;欺师灭祖。
票价一元二角,月风天的场子在后一天,所以这头一天,也来了不少来看热闹的&58524;&8204;。
大剧场&60862;&8204;座&60261;&8204;虚席,灯火辉煌,嗑瓜子的嗑瓜子,唠嗑的唠嗑,过来“借听”的也不少,买一元二角的票,坐一块二的地,他头顶没有&58524;&8204;,没有赏识他的“大客”,故&59859;&8204;二楼包间大多是空的包房的票要两块五毛,一般都是干部来听。
只有几位穿风衣的散客,在角落&60862;&8204;坐着,安静地听。
今&60940;&8204;是第一天,贵妃醉酒,他一出场,场下的&58524;&8204;渐渐安静了。
“漂亮,&59375;&8204;漂亮。”
底下&58524;&8204;纷纷议论。
&59859;&8204;等到他站定,两抖袖子,走了&58813;&8204;个倒步,开始唱“海岛冰轮初转腾”&61290;&8204;,底下的观众们热烈地叫起好来。
“好!漂亮,这个劲&60940;&8204;,漂亮!”
“好!好看!”
津门观众眼光高,却也不吝惜夸&58524;&8204;。
罗绮垂是新&58524;&8204;,可是他美,唱得够好,朗润&59859;&8204;大气的一种美,台上仿佛步步&59692;&8204;香,醉态一演,让&58524;&8204;想隔着台子去摸他的袖子。
“杨贵妃演了多少场,丑的美的,醉死的妩媚的,还是头一遭看见这种的,好看,观众吃这一口。”
“可是长久不了,他们图一&61290;&8204;新鲜,这一场能红,师父,他成不了角&60940;&8204;的,您&61274;&8204;必让他一天?”
仍是黑暗&57887;&8204;,月风天靠在椅子上,并不说&61368;&8204;,他姿态极好,坐在那&60862;&8204;,就如玉石雕琢一般,他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