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以为我和顶流谈过-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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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要不你也别直播了,赶快睡吧,视频我们会看的!”
寂静片刻后,程不遇上播了。
这次上播,程不遇依然用的手机竖屏,他举着自拍杆,乌黑的发被濡湿了大半,眉目间有些疲惫。
他不太开滤镜——程不遇是典型的美颜后变丑的人,布景后的舞蹈室灯光是明黄色的,照得他雪肤如蜜,透着和润的暖光,那长而乌黑的眼睫,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显然很累了,睫毛总是微垂,声音比起平时的清冷懒散,多了一些柔软。
弹幕里有很多人在劝他休息:“好好睡觉吧,你发了三个视频,是多久没休息?”
“也还好,提前也有在准备。”程不遇把自拍杆放在一边固定住,蹲下身来收拾,“我把布景道具整理一下,出去找个地方吃饭……还有洗澡,然后就可以休息了。”
……
“小琢爷你还没睡呢?”外边,他的生活助理敲了敲门,“我们点了皮蛋瘦肉粥外卖,你要不要喝点?”
助理本来是问一句,但没想到,下一刻房门就打开了,顾如琢穿戴整齐,随口说:“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梁静不在,助理诚惶诚恐,“您可别搞事,我怕被梁姐骂死。”
“我出去转转,很快回来。”顾如琢拿起车钥匙,漫不经心地说。
小助理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迷茫。
*
程不遇刚进戏班里时,身体上的童子功是舞蹈的,并不太会戏曲的那些基础,四功五法,样样都是又经又琐碎的东西。
石亭说:“他算了吧,都十五岁了,学不起来的,师父这是老糊涂了把他收进来。”
其他人则说:“估计也是知道他在本家待不住,师父也只能把他塞过来了。”
这些少年人五点放学,晚上练到九点,各自回家。
顾如琢和程不遇住一起,本来应该一起走,但他从来没等过他——大部分时间,他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玩,或者有行程要走。
他只知道程不遇每次都练得最晚,所有人都换好衣服出门时,程不遇仍然呆在角落,一遍一遍地练习着,
“天地口月夜,风云雷雨雪。山水石鱼浪,草木鸟花香……”
手势一遍一遍转着,少年手指苍白而细瘦,在光下,整个人如同纸人,精致而脆弱。其实他的进步很大,短短几天,已经练得非常漂亮了,但没有人发现。
那天程方雪有演出,他们下课早,天还没黑。
一群少年人已经走了出去,勾肩搭背地讨论着晚上干什么:没劲儿唱k了,飙车昨晚才玩过了,海边太冷,想约的男生女生都没空……
程不遇还在练着。
顾如琢倒数第二个出去,在门边换鞋,他直起身,望见里边的少年。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依然一如平常,彼此沉默,如同陌生人。程不遇没有走的打算,还在反反复复练着。
顾如琢忽然出声了:“去吃饭吗?我知道有家石锅菜不错。”
他的声音亮而稳,回荡在空荡荡的室内。
程不遇停下来,回头望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石亭从他背后回过头:“啊?什么?又去吃石锅菜吗……不过也行吧,他们家的鱼是真不错。”
其他人已经走远了,听见他们的声音,纷纷响应:“行吧!去吃饭,走了走了。”
“师哥,快点!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人群喧闹,顾如琢被拉着出了门,临走前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程不遇已经重新低下了头。
*
程不遇收拾好了舞蹈室,在近处酒店订了个房间,先冲了澡,随后出来找吃的。
这个点,还开着的店几乎只剩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夜宵店。
他吃东西其实很挑,不爱吃速食,不吃重口味,不吃葱姜蒜……
夜间风冷,街边一片昏暗,一个人都没有。
程不遇张望了一下,实在没有想吃的东西,于是准备走向街角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电话。
与此同时,他身后停了一辆车,车灯闪亮,照得人眼花。
程不遇伸手挡了挡,接起了电话:“喂?”
“是我。”顾如琢的声音仍然冷淡,“去吃饭吗?”
程不遇怔了怔。
他身后的车熄灭了车灯,顾如琢降下车窗,手里的电话没有挂断。
他就那样,透过车窗望着他,重复了一遍:“去吃饭吗?”
12。 不躲我了
12
“半夜出来找点吃的,看见路边有个人像你,过来问问。”顾如琢见他没动,于是补上一句。
程不遇立在车前,路灯在他漂亮白瘦的轮廓边镀上了一层金色,因为累了,眼睫自然地垂下,睫毛长长,看起来就有些冷,还有些乖。
“我吃便利店盒饭。”程不遇说,他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警惕。
顾如琢贴着电话,眼神仍然注视着他没有移开,街市昏暗空旷,他沙哑的声音同时从电话和车内透出来:“那我下车跟你一起去便利店。”
他声音懒洋洋的:“我还没吃过便利店的东西,你有什么推荐吗?”
他完全在瞎说,当时高中下课,他第一个冲出去直奔篮球场和便利店。
“没有的话,那还是去吃饭吧,快上来,这边有违停拍照。”顾如琢看他没动,忽而冲他笑了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以前也常这样,察觉到自己像是有些凶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笑一笑,哄人似的。
程不遇上了车,眉目仍然淡静凉薄,只是看他的眼神仍然有些警惕。
“安全带系好。”
顾如琢却没看他,他直视着前方,一手给程不遇递来了一副墨镜和口罩、棒球帽,都是新的,代言方送给他的限定版,标牌还没剪。
程不遇很乖地戴上口罩和墨镜,像个任他打扮的小朋友。
顾如琢瞥了他一眼,声音仍然冷淡平和,像是只是客观评价。
“挺好看的。”
今天他开的车很低调,宾利的普通车型,一般人不太注意。车慢慢往市区开去,七拐八弯的,街道的灯光也亮了许多,车外的景象也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他带他穿越旧日的街区,也是最繁华最核心的老城区,以敬城八大老高校为轴心,南北方圆十千米的地方,都是他们少年时最熟悉的地方。
学校在东边,出校门拐两个小街区,就是华盈路,如今练习室已经关闭,剧团的地方扩建成国家级剧院,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那时候下课,顾如琢身边总是呼风唤雨的一大帮人,勾肩搭背地消失在各个小巷里。有时候他还逃课,带着班上一大半的男生消失,最后又被拎去教务处一通训斥。
男孩们自有男孩们的玩法,神出鬼没,尤其是顾如琢,他天生带着光环,又众星捧月的,他仿佛自带一个遥远的结界,难以触及。
班上没人知道他和他住在一起,没人知道偶尔下了晚自习,黑暗无人的教室里,顾如琢会把他压在墙边,扣着他的腰,用力吻他。
车辆停在了程不遇认识的一家店前。这个店面在他们附近很出名,只能预订,程不遇每晚放学都会路过,但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个点了,这个店居然还没有关闭。里边亮着一盏小灯。
顾如琢停好车,带着程不遇走进去,老板正在前台瞌睡,一抬眼看见是他:“哟,大明星来啦,这个点来吃饭?”
老板顺着他身后看过去,望见了程不遇——白净漂亮的一个男孩子,刚把墨镜取下来,一双水润的眼艳丽又清冷,仿佛能电人似的。
老板一愣神,随即暧昧地笑起来,显出十二分的热情:“原来带了人来,真是稀奇,你初中起,我还没见到你单独带人过来——来小弟弟里边请,去里边,这里没有媒体会拍到,你们放心吃——今儿想吃点什么,小朋友?”
程不遇迟疑了一下,望了望顾如琢,顾如琢笑得灿烂:“老三样,再上个菜单,看他想吃点什么。”
回到里间,两人面对面坐下。
顾如琢那副笑容又收敛了起来,他翻了翻菜单,口吻淡漠:“我点了三个菜,石锅鱼,拔丝方块儿茄子,炸藕条,剩下的你再看着点。”
程不遇说:“两个人吃,已经够了。”
顾如琢把菜单推过来,语气不容置疑:“你也至少点三个菜。”
程不遇于是垂眼去看菜单。
这个店因为是老字号的原因,菜贵得离谱,他看了一会儿后,最后在菜单中圈出一个小的甜品点心。
顾如琢在他对面低头玩手机,也不说话。
程不遇翻到酒水单,抬眼瞅了瞅他,最后决定开口问:“你喝点什么?”
这是他今天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都行。”顾如琢说。
“哦。”程不遇估计还在困,声音很轻软,这样认真征询他意见时,就显得很乖,“那我点了一个椰奶糕,还有两杯酸奶。”
都是甜的。
倒是也凑够了三样。
顾如琢倾身把菜单接过来,递给服务员时说:“饮料过一道冰水,但不要放冰块进去。其他几个菜不要放葱姜蒜。”
服务员很为难:“石锅鱼底料就是蒜蓉的。”
“你们换成别的也行,都行。”顾如琢眼睛弯起来,语气随意,“今天有个小朋友不吃葱姜蒜。”
程不遇抬起眼睛。
顾如琢依然没看他,递完菜单后就低头看起了手机,似乎把知道他的喜好当做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随手点进他的直播间,看见了而他的id,所以就记住了。
顾如琢像是确实只是在街上随便碰见了他,带他过来吃个饭。
他就是这样,哪怕面对不喜欢的人,兴趣来了也能带着玩玩——因为归根结底,他并不太在意别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就像从前他对他好,多半也是出于他是小师弟的这一层关系。
程不遇渐渐没有那样防备了,酸奶上上来之后,他就安静地吸着酸奶,等着吃饭。
这个店家不愧是老字号,三样烂大街的主菜,却做得每样都很好吃。石锅鱼底料从蒜蓉换成了剁椒的,入口清香鲜麻,又不会辣嗓子,汤汁鲜香,浇在饭里,化在晶莹的饭粒上,香气四溢,炸藕条吃起来像薯条,却很香,入口脆生生的,炸茄方是甜的,外壳酥松,里边塞了肉松,鲜润甜美。
还有店家的酸奶,冰凉粘稠,很香,但不齁人。
程不遇把自己那杯喝完了,顾如琢那杯酸奶没动,他头也不抬,把自己那杯给他推了过来。
他吃得不多,他吃饭前在喝店家的大麦茶,程不遇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一杯茶还没喝完。
“吃好了?”顾如琢见程不遇放了筷子,淡声问道。
程不遇点点头,他迟疑了一下,说:“我们aa吧。”
“别不懂事。”顾如琢仿佛在嫌弃他这个“平民”没什么自觉,还是那副少爷做派,“我们在这家吃都是挂账,老规矩,你下次来也要记得。”
程不遇抬起漂亮的眼睛望了望他,又“哦”了一声:“知道了。”
“也不用给我退钱。”顾如琢说。
程不遇又望他。
顾如琢捏起车钥匙,带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声音听不出情绪,“打赏礼物是虚拟货币,我当初签约入驻他们平台,他们公司送了我二十万的打赏额度,我一分钱不用花。你给我退钱,是你亏了。”
他在说直播的事情。
程不遇又“哦”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些平台间的规则,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沉默。
顾如琢替他拉开车门,随后才回到驾驶座。车辆引擎启动了,他却没急着开车,只是往后靠在椅背上:“今天的菜好吃吗?”
程不遇抬起眼,说:“嗯。谢谢你。”
“我这次回国,对你凶吗?”顾如琢又问。
程不遇迟疑了一下——顾如琢因为这一下迟疑,笑了起来:“好吧。”
其实仔细想一想,他在他面前,确实还挺凶的,那副灿烂和煦的笑颜面具,他回到家就收了起来,阴晴不定,有时候他的团队都会被他吓一跳。
“那换一个话题吧。”顾如琢抽出一根烟,捏在手心,却没点燃,“怕我吗?”
程不遇望着他,神情和少年时一般无二,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有些疑惑。
他的眉眼是天生的凉薄艳丽,本该是张扬灵动的类型,但他却是出了名的冷美人——但非常奇异的,他的眼神很灵,不会让人觉得木。
像刚出窝的小狐狸,清醒而稚嫩地打量着一切。
他从来都没有怕过他,从来没有觉得那层众星捧月的光环是什么不可触碰的存在。
他也是唯一一个敢和这样的顾如琢谈恋爱的人。
“不怕。”顾如琢自问自答,停顿了一会儿,声音里没什么情绪,“那也可以不躲我了,是吧?”
师哥教的
13
程不遇望着他,迟疑了一下:“我没有。”
“没有?”顾如琢声音沙哑,不容置疑,“手给我看看。”
小巷中,车辆安静地停着,程不遇离他很近,顾如琢伸手一握,程不遇没有来得及反应,手腕就已经被他捉了过去。
车里开着空调,很热,程不遇在店里时就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很薄的乳白色长袖毛衣,袖子往上一拂,苍白的手腕就露了出来。
顾如琢眼眸暗沉,指尖贴着他的手腕,掌心悬空,虚虚地握着,体温贴上来,无比灼热。
那手腕很纤细,肌肤在暖黄的路灯下,显出微微的透明色,露出其下淡青的血管。他的刮伤已经慢慢结了一层薄痂。
确实没躲。
“拿药了没?”顾如琢把他的手放下,随后移开目光,“也是快好了。”
“嗯。”程不遇说。
他缩回手,抱着外套,一双凉薄艳丽的眼睛微微抬起来,望着他,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顾如琢却不再看他,他发动车辆,淡声说:“安全带系好。”
程不遇系好了安全带。
车辆行驶起来,原路返回,照旧经过他们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