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失忆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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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不是她猜的那样。
因心里难得积了事,裴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到周围的风景是怎么样的,原本是姐妹三人同行,不知不觉落在后而。
裴绣和裴绮都是乐观的姑娘,很快就放开心来玩。
御花园的花木被工匠打理得十分整齐,摆上不少种在盆栽里的名贵花卉,放眼望去,姹紫嫣红一片,仿佛将春光都聚拢一方天地,美不胜收,引得不少爱花的姑娘都竞相去观赏。就算对花木没有研究的,在这样的美景中,也不由沉醉几分。
拐过一片高大茂盛的玉兰树,裴绣裴绮见到前而还有一片开得正盛的海棠,都忍不住跑过去。
裴织刚抬眼就见两个姐妹飞扬而去的裙摆,不禁有些无奈。
她正欲跟过去,一个穿着丁香色十样锦宫女服、气质端庄稳重的宫女从前而走来,来到她而前停下。
“裴四姑娘。”宫女朝她行礼,神态恭敬,“主人想见您,请您随奴婢走。”
裴织问:“你的主人是谁?”
宫女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地作了个请的动作,说道:“姑娘去了便知。”
裴织打量她,看了眼前而的海棠花,裴绣和裴绮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走吧。”她对宫女说。
宫女愣了下,原本以为她会说什么,哪知道她竟然如此爽快。
两人离开后不久,又有一个宫人从前而寻过来。
那宫人在周围找了会儿,没见到人,只得无奈地回去复命。
“殿下,奴婢并未见到威远侯府的四姑娘。”宫人回道,“奴婢一直让人盯着威远侯府的四姑娘,在她离开水榭后,就赶紧跟过去,只是并未见到她……”
三皇子神色未变,站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后,望着前方葱郁的花木,心知自己又迟了一步。
宫女带裴织走的是御花园里的一条偏僻小道,这里没什么人过来,连宫人都不见一个,更不用说那些对御花园不熟悉的各府贵女。
拐过一座几层楼高的假山,前方有一座偏殿。
偏殿被假山遮住,若是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里另有乾坤。
宫女停下脚步,肃手站在那里,朝裴织道:“裴姑娘,主人在前而。”
裴织抬眸看过去,周围的树木高大,偏殿掩映在浓密的树叶之中,自有一股不受人打扰的幽静。
她抬步朝偏殿走过去。
来到偏殿前,她停下脚步,似是在迟疑着要不要进去。
“怎么不进来?”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殿内响起。
裴织眉头微微一跳,有种想掉头就走的冲动,只是这种冲动还未执行,殿内的人已经走出来。
明黄色的鳞纹衮服是这偏殿中最为耀眼的光泽,从幽暗的殿内乍现。
俊美苍白的少年仿佛从古老的宫殿走出来,宛若一幅沉浸了岁月的水墨丹青,置身其中的少年是如此的俊美,又如此的夺目耀眼。
裴织忍不住退了一步,仿佛有些不适地微微蹙起眉,脸庞微偏,似是要避开什么。
高大俊美的少年已经来到她而前。
他的身量极高,身材颀长,比她高出一个头有余,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劲瘦的腰杆,都已具备成年男子的特征,正从少年向着成年男子转化。
他垂目看着她,极为自然地伸手,手指轻轻地按在她蹙起的眉头上。
那狭长漆黑的凤目闪过戾色,声音却极轻,“为何皱眉,孤在你心里如此不好吗?”
这话像是质问,又像是委屈。
裴织不敢动,轻声道:“殿下多虑了,臣女只是有些不适。”顿了下,她又问,“不知殿下派人唤臣女来此作甚?”
话落,那盯着她的目光变得紧迫而炙热。
“孤为何叫你来,难道你不知道?”太子的声音越发低沉,似是压抑着什么。
裴织有些茫然,他为什么叫她来这里,她还真不知道。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对上那双如狼般戾气十足的眼眸,头皮发麻,特别是察觉到那无形的、张牙舞爪的精神力似要将她捆绑,差点忍不住想跑。
太子不知她所想,却能感觉到靠近她时,那种时时侵扰他的疼痛感奇迹般地削减下来。
这让他再次笃定。
她果然合该是他的太子妃。
第 25 章(孤失忆了。。。)
慈宁宫。
康平长公主陪太后说了会儿话; 待太后进内殿歇下,携着女儿到慈宁宫的偏殿歇息。
宣仪郡主坐在母亲身边,低垂着脸,双手紧紧地揪着手中的帕子; 柔嫩清丽的脸庞满是委屈; 眼眶微微发红。
康平长公主看她一眼; 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离开。
她将一盏茶端到女儿面前; 放柔了声音; “宣仪,还在生娘的气啊?”
宣仪郡主抬头看她; 满心的委屈终于忍不住; 哽咽地说:“娘;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三表哥; 你为何不肯成全女儿?”
康平长公主看得十分心疼,将她揽到怀里哄道:“傻瓜,三皇子有什么好的?嫁给他,你将来最多只能当个亲王妃,哪里有当皇后尊贵?”
“可我不喜欢太子表哥。”宣仪郡主气道; “太子表哥脾气不好,他小时候还骂我是丑八怪; 一点也不体贴人; 我不要嫁给他!”
“说什么孩子话!”康平长公主听得好笑。
宣仪郡主见母亲不信自己; 越发的委屈; 挣脱她怀抱,扭过身背对她生闷气; “总之,我就是不要嫁太子表哥; 我只喜欢三表哥!”
康平长公主也有些恼了,觉得这女儿冥顽不灵,不知道被三皇子灌了什么迷魂药。
她冷哼一声,“你今儿也看到,三皇子妃已经定下,是威远侯府的四姑娘,连你外祖母都极喜欢她,这样你还要嫁三皇子不成?”
就算三皇子妃没有定下,她也会不遗余力地促成三皇子的婚事,断了女儿的妄想。
宣仪郡主急急地道:“只要舅舅没有赐婚,我还有可能的!”
“说不定明天就赐婚了呢?”
这点康平长公主还是相信的,毕竟外面的流言都传了半个月,最好平息的办法,就是赐婚。
宣仪郡主呆在那里,一时间说不出话。
康平长公主见状,还是心疼女儿的,柔声说:“宣仪,听娘的,娘不会害你!你若嫁给太子,你就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你拥有无上的尊荣,无人能越过你。”
宣仪郡主不作声,眼泪却流了下来,顺着白柔嫩的面颊滑落,楚楚可怜。
不管太子妃和皇后有多尊荣,可她就是不喜欢太子表哥啊,她只喜欢三表哥,一心一意想嫁给三表哥。
为什么娘一点都不疼她,不肯为她争取三皇子妃之位?甚至为了不让她去找三皇子,今日一直拘着她。
既然娘不肯帮她,那她就自己努力,她一定要嫁给三表哥!
御花园,偏殿前。
太子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她的眉头上,似要将那蹙起的眉抚平,裴织忍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偏首退开。
她真的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太子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而且已有五年未见。自从父母去世,她在府里守孝,很少出门走动,见的外人也少,更不用说尊贵的天家太子。
她的动作让他神色微沉。
这比先前无意识地皱眉还要让他不高兴,那双凤眸里戾气横生,眼看着那暴脾气就要发作,不知怎么地,却硬生生地压下来。
只是他看过来的眼神极为恐怖。
裴织心知不妙,不敢在这里多待,委婉地道:“殿下,若无其他事,臣女便告辞了。”
她往后欲退,哪知太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他一只手就能紧紧地扣住,教她动弹不得。
“别走。”
他一只手抓着她,另一只手捂着额头,太阳穴的青筋微跳,仿佛在忍耐着什么莫大的痛苦。
见状,裴织不敢再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太子抓着她的手腕极紧,紧得都泛着丝丝生疼,也不知道是不想她走,还是真的那么疼。
裴织心知若是再放任下去,这位肯定要发疯,只好乖乖地站在那儿,轻声道:“殿下,您又头疼了?”
太子不语,那双好看的凤眸如饿狼般盯着她,眼尾泛着猩红,宛若盯着一块香喷喷的肉似的。
他这模样实在可怕,也怨不得那些贵女怕他。
但凡看过太子发脾气的人,很少有不怕他的。
被人当成一块肉的感觉实在不好,裴织在心里叹气,只能妥协,提议道:“殿下,去那边亭子里坐会儿吧。”这话太子倒是听进去了,乖乖地顺着她牵引和她走过去,在树下亭子里的石凳坐下,裴织就坐在另一边。
太子依然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仿佛生怕她走了似的。
裴织没办法,只好暗暗用精神力安抚他。
她的精神力是上辈子带过来的,可以用来安抚人类和动物的情绪,缓解因精神不佳导致身体出现的某些不适。
她的精神力刚探过去,就被一团不属于自己的、杂乱无章的精神触须紧紧地纠缠着。
裴织的脸色变了变,差点忍不住想暴力地扭断那不属于自己的杂乱精神丝。
这是裴织这个世界里唯一遇到天生拥有精神力的人。
可惜这时代没有精神力之说,太子的精神力又过于旺盛,不懂得怎么梳理和控制它,导致精神力带来极强的副作用――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头疼。
太子的暴戾脾气也是因此而起。
裴织虽然可以帮他舒缓,但她的精神力是后天锻炼出来的,从出生时仅有的几根精神丝锻炼到至今。不像太子,天生就拥有极强的精神力,一个不慎,连她的精神力都会被他绞杀吞噬。
她不敢拿自己去冒险。
因此每次太子出现的地方,她都是能避就避,避不过再说。
幸好十岁以后,她因为要守孝,不用再出门走动,倒也没再遇到太子。
裴织小心地给他梳理杂乱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张牙舞爪的朝她包裹而来,兴奋地缠绕在她身上,这也是刚才见到他时,她忍不住皱眉,想避开的原因。
太子的脸色渐渐地缓和下来,眼中的戾气仿佛被抚平。
他盯着身边的少女,神色愉悦,徐徐开口:“你是孤的太子妃……”
裴织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与他的精神丝打成结。
她错愕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听说孤前阵子突然昏厥,醒来后孤忘记很多事,唯记得你是孤的太子妃……父皇却告诉孤,孤还未娶太子妃。”说到这里,太子抿起嘴唇,似有些不悦,心里的委屈无从诉说起。
裴织:“……”这太子怕是得了精神病。
难道精神力太强,会导致失忆的吗?
裴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不信孤?”太子问,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凤眸冷光粼粼。
裴织委婉地道:“臣女相信,听说殿下前阵子生了病。”
看他如今脸色仍是苍白的样子,可见在承恩公府的春日宴时,他的情况十分危急,否则皇帝不会派宫中侍卫直接将他带回去,两个月都未曾出现在人前。
至于他说的失忆,她是相信的。
若不是失忆,怎么可能会这么直白地让人找她来这里,还说她是太子妃?
他们都有五年未见,她从未想过他还会惦记自己。
就不知道他失忆后,为什么会只记得自己,难道是因为她以前曾经偷模给他梳理精神力,导致他本能地记住自己?
见她承认,太子的脸色越发柔和,扣着她手腕的力量退去,改为拉着她的手,动作极轻。
这动作过于亲密,裴织脸色微变,欲要收回手,哪知他又收紧力道,神色不明地道:“太子妃,你难道不喜孤?”
裴织:“……殿下,我好像还未与人说亲。”
她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少女呢?几时成他的太子妃?莫不是失忆让他的脑子坏掉?皇帝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太子变成这样?
太子愉悦地道:“很快就是了。”
裴织越发肯定他脑子坏了,才会口口声声叫她太子妃,幸好他没有脑子坏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否则事情肯定不好收拾。
随着紊乱的精神力被一一梳理,他脸上的疼痛之色退去,敛起周身的暴戾阴沉之色,教人终于注意到他是一个极为好看的少年。
裴织从小就知道他长得好看。
只是脾气太坏,越长大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怕他的人不少。
要不是有皇帝护着他,维护他,他这太子之位能不能保得住还得另说。
简单地帮他梳理一遍精神力,已经过去小半时辰。裴织的神色有些疲惫,同时也饿得慌,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格外响亮。
裴织:“……”
“太子妃,你饿了?”太子有些想笑,看她脸色疲惫的样子,一脸心疼的模样。
他取出一支做工精致的银哨放在唇边,哨声短促地响起,仿佛林中的鸟鸣,在林荫之中悠然旋转。
一会儿后,先前领裴织过来的宫女提着两个食盒过来。
宫女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取出来,摆在石桌上,然后悄声退去。
太子含笑道:“太子妃,吃吧。”
裴织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称呼,她饿得头眼昏花,没管一旁的太子,马上开吃。
直到肚子垫了些食物,那股磨人的饥饿感退去,理智也恢复过来,不由看向旁边的太子殿下。
太子单手支着下颚,一双凤眼像碎落漫天星辰,再无戾气,仿佛由一只随时要噬人的凶兽变成一只吃饱喝足的温顺野兽。
依然凶性十足。
太子道:“孤好像记得,小时候你抢过孤的芙蓉糕。”
裴织:“……殿下先前不是说,您失忆了吗?”
“是失忆了,唯独记得你。”太子很理直气壮,“孤还记得,你分明就已经嫁入东宫,却不知为何,竟然还没进门……”
裴织很想胆大包天地拿手里的枣泥糕堵住他的嘴。
她倒是明白了,这位殿下有恃无恐,才会同她透露这么多东西。
不客气地将桌上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