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失忆后-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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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十岁时进入太医令,服务了两任帝王,早就发现皇室中每个曾经患有头疾的秦氏之子的关系十分怪异,他们彼此之间好像能互相理解对方的情绪。
裴织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醒来时,她听说太子已经苏醒,然后昭元帝在东宫待了一个多时辰才走。
裴织呆了下,暗忖难不成皇上因为高兴太子苏醒,所以特地留在那里陪着太子?以这对父子黏糊的程度,也有可能。
锦云伺候她更衣,笑着说:“太子妃,听说殿下今儿醒来时要找您呢,因为皇上说您在歇息,他才作罢,说等您醒了,让您过去。”
裴织点头,心情有些愉悦。
虽然这两天精神力时常在耗尽的边缘徘徊,弄得头痛欲裂,但到底让那男人苏醒过来。
她匆忙吃了些东西,朝广阳殿而去。
刚到广阳殿,裴织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广阳殿伺候的人一向不多,除了太子不喜太多人靠近的原因――这也能理解,他自幼饱受头疾之苦,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为了不让他失控之下对无辜的宫人出手,皇上也不让那么多人靠近太子,久而久之,便成为太子不喜太多人近身伺候。
还有就是,他现在都住在太子妃的寝殿里,广阳殿伺候的人也不多。
但自从她嫁过来后,东宫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融洽。
可现在,广阳殿一片肃静,宫人们噤若寒蝉,安静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又回到她嫁过来之前的东宫,安静得森然。
何总管满脸愁容地从殿内出来,看到迎面走来的太子妃,愁容变成了惊喜。
“太子妃,您来啦,殿下刚好要找您呢。”
何总管高兴得热泪盈眶,看得裴织和跟过来的芳菲、芳草等人都是莫名其妙,太子殿下苏醒他们当然很高兴,但也不必如此罢?
裴织进入寝殿,一眼便看到靠坐在床上沉思的男人。
他穿着素白的衣,头发披散,墨黑的长发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因头疼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皆透着几分脆弱。
看得人怪心疼的。
裴织走过去,柔声道:“殿下,您怎么样?”
秦贽猛地抬头,他没有说话,狭长的凤眸凝在她脸上,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紧紧地抱着。
跟着进来的宫人:“!!!!”
宫人们赶紧退下,将殿门掩上。
裴织靠在他怀里,不由勾唇微笑。
她用精神力探查他的精神海,发现精神海果然已经平息下来,只要精神海不再一片混乱,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很快的,裴织就察觉到不对。
她缓缓地抬头,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疑惑地问:“殿下,你说什么?”
秦贽云淡风轻地道:“阿识,孤不记得了。”
裴织吃惊地看着他,“殿下,你不记得你在采石场那边发生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昏迷?”
她以为秦贽在开玩笑,但仔细看过去,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依然熟悉,但熟悉之中又透着几分陌生。
秦贽轻声道:“孤除了记得你,其他事都记不得了。”
裴织整个人都是懵的,终于意识到,这次秦贽突然昏迷,又失忆了。
怨不得刚才何总管看到她时,会如此激动。
去年他因为系统道具昏迷,醒来后也是记忆缺失,只记得她,还以为她是太子妃,听说私底下闹了不少笑话――这是她曾经从何总管那儿听说的。
这次的情况,和去年也是一样。
裴织不得不怀疑,难道这次也是系统用道具攻击了秦贽?
可是温如水身上的系统说它没干这事,它也没探测到这世界还有其他的穿书者和系统。对于系统所说的话,裴织还是相信的,它没必要骗自己。
那么可能是有她所不知道的东西攻击了秦贽,不是系统一类的存在,就是和她一样懂得使用精神力的人。
系统的话,也有可能存在。
除了温如水的系统,说不定这世界还有其他系统,只是用了什么办法屏蔽系统之间的探测。至于和她一样的精神力者,也有可能存在,这世间既然有自己这例外,说不定也有其他的例外。
裴织心中千回百转,也不过用了几秒时间。
她看向秦贽,和他聊了聊,发现他虽然没有记忆,但常识和逻辑思维都在线,没有因为失忆影响什么。
秦贽解释道:“先前父皇和孤说了很多。”
裴织恍然,终于明白皇上为何会在东宫停留了两个时辰才走。
裴织确认皇上已经和太子聊过,让人根本看不出太子失忆后,她也放松下来。
“殿下,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头疼。”秦贽道,“脑袋一直在疼着,不过见到你,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这时,何总管在外面提醒,太子殿下该喝药了。
裴织去将药端进来,亲自照顾他喝药,柔声道:“殿下,你刚醒来,身体还虚弱,先歇息罢。”
秦贽盯着她,“你陪孤一起睡。”
她是他的太子妃,他们应该睡在一起。
太子殿下的逻辑完全没问题。
裴织也想给他梳理精神力,笑着应下,爬上床和他一起躺下。
两人躺在床上,他如往常般将她揽到怀里,让她枕在他的臂膀上,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抚着。
这动作非常自然,仿佛做过千百回。
秦贽的动作一顿,低头在她额上烙下极为温柔的一吻,轻声说:“阿识,我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心里有些害怕的……幸好还记得你……”
他还记得她,不至于让他的记忆一片空白,没有来处。
所以就算忘记所有的事,他亦没有太过焦虑,只是突然间很想见到她。
裴织心头微酸。
她不知道去年他中招时醒来后是什么样的,这次他失忆,她心里充满怜惜和不舍,甚至想着,只要他没事就好。
“殿下,你放心,你以后一定能想起来的,我保证!”她轻轻地在他耳畔说。
秦贽应一声,将她揽紧了些,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睡去。
下午,昭元帝处理完政务,又来到东宫。
他这两天频频跑东宫,宫里的人已经察觉出不对,只是因内廷禁卫严禁宫人探查,众人也识趣地没说什么,默默地观望。
能让皇上如此紧张,只怕又是那位太子殿下出什么事。
昭元帝来到太子寝宫,见太子已经醒来,太医令正给他检查身体。
太子妃坐在一旁看着。
“贽儿醒来啦,今儿可有昏迷?”
“父皇。”秦贽打了声招呼,“儿臣很好,先前睡了一觉,并未昏迷。”
昭元帝看向太医令,得到他的肯定,心情不由大好。
去年太子醒来后,每天会有大量的时间陷入昏迷之中,这次不仅苏醒得早,而且也不再昏迷,可见情况没有太坏。
他欣喜之余,目光落到守在旁边的太子妃身上。
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有太子妃守着,难不成太子身体好转,真的和太子妃有关?
第 136 章(太子的小册子。。。)
昭元帝关心完太子的身体情况; 又和他说了些朝堂上的琐事,想让他尽快熟悉朝堂上的事。
秦贽安静地倾听,没有冒然插话。
除了对裴织这太子妃还保留有一份记忆外,其他事情都是一片空白; 他亟需了解更多的事情; 以备不时之需。
他本能地知晓自己该如何做。
对此; 昭元帝是十分满意的。
去年太子失忆; 也是皇帝一点一点地将外面的事情与他说; 让太子很快就能应付自如。可那时候太子身上没什么差事,能在东宫好好地修养身体; 不像现在; 他在兵部、户部、工部都有差事; 而且有些事情又离不得他……
昭元帝只要想到若是太子撂手不干; 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能接手这些事的人,不禁就头疼不已。
所以就算太子失忆了,他仍是迫切地想让太子能赶紧上手。
失忆不算什么,除了没有记忆外,并不影响太子的能力。
太医令给太子重新开了副药养身体; 见皇上在教导太子,安静地退下。
裴织坐在旁边跟着一起听。
昭元帝自然注意到她; 但并没有说什么; 这是默许她留下。
直到话告一段落; 昭元帝的话峰一转; 说起这次太子出事的原因。
“朕已经让内廷禁卫去采石场那边排查,这两日有不少消息传过来。”
裴织和秦贽都看着他。
秦贽对自己为何突然出事没有丝毫印象; 先前他听太子妃提了一句,可因他失忆; 所以裴织并没将希望放在他身上,便没有和他深入讨论。
这会儿,昭元帝主动提起,两人都凝神看着他。
昭元帝道:“靳弘杰已经让人将采石场里的所有人都看守起来,经过排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明显有些阴沉。
太子在采石场出事,可查到的结果,就和去年在承恩公府时一样,没有丝毫异常,仿佛是他自己身体的原因,没有人插手算计。
裴织知道靳弘杰是内廷禁卫的指挥使,能力不俗,昭元帝将他派过去,目的也是想尽快查明太子出事的原因。
结果却是毫无所得。
从中可以看出,导致太子精神力突然暴…动的原因,非常人能发现的。
她的眸色微微一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直到天色不早,昭元帝终于起身离开。
“贽儿好生修养身体,户部那边还有一摊子的事等着你呢。”昭元帝说着,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秦贽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会努力养好身体的。”
看他如此乖巧听话,昭元帝心下大慰,不愧是他养大的太子,纵使失忆,仍是最贴心的。
裴织看着昭元帝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离开,不禁有些黑线。
她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太子爷,见他已经收敛脸上的乖巧之色,平静的模样看着有些冷漠,不由暗叹,纵使失忆了,这位爷仍是最懂得如何讨皇帝欢心,让他对自己与众不同。
真是牢牢地将皇帝的心绑在自己身上。
其他兄弟想争宠?那是不可能的。
“阿识,你看孤做什么?”秦贽歪头看她,眼里的冷漠退去,只剩下一片纯然的好奇和炙热。
裴织神色一顿,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看殿下长得好看。”
太子爷微微抿着唇,耳根红通通的,看着竟然有几分赧然。
裴织顿感稀奇,稀奇中又有些新鲜。
成亲近一年,两人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这位太子爷也练就出厚脸皮,极少会再因她的逗弄脸红心跳,至于床榻上的事情,因为光线太暗,她也没能看清楚,甚至他心中的那些炙热情感大多数都压在心里,少有透露。
哪知突然失忆,又变成这副生涩的模样,让太子妃又有种和他陷入热恋中的感觉。
太子妃心情大好,伺候他喝过药后,让他先休息,自己去隔壁偏殿洗漱。
秦贽硬是等她洗漱回来,眼巴巴地盯着她,直到她主动上床,赶紧将人搂在怀里。
“殿下这是做甚?”她有些好笑,被他搂得太紧,连翻身都难。
秦贽道:“不知为何,孤心里有些不踏实……”
总觉得她会消失,要紧紧地将人抱住,确认她还在。
他在心里琢磨自己这种心态,不禁怀疑难道是失忆前发生过什么事,才会让他如此紧张?
裴织不知他心里的想法,以为他突然失忆,对这世界没什么安全感,待他越发的温柔备致。
于是在秦贽休养的这段日子,除了昭元帝每天过来和他说朝堂的事,裴织也帮着他梳理外界的事情,以及他所做的事。
秦贽很快就了解到外面的情况,以及自己需要做的事。
他果然十分聪明,加上对裴织的信任,大抵能了解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及父皇对太子妃那微妙的态度。
过了几天,秦贽在书房整理户部送过来的账册时,顺着某种直觉,找到失忆前的自己留下的一个锦盒。
那锦盒就夹在书架与书架间的一个夹缝里,连打扫的内侍都发现不了。
锦盒里有一本小册子,里面记录了一些事情。
秦贽将之看完后,思索片刻,又在上面添了些东西。
“殿下,你在做什么?”
裴织端着让厨子熬的补汤进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书房并未点灯,太子爷站在昏暗的书房之中,似乎在思索什么。
将汤盅放下,她亲自去将灯点起来。
烛光将室内的昏暗驱散,裴织正要转身,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人,自身后将她拥住。
她仰了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笑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秦贽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地响起,“阿识,孤刚才看到孤以前留下的信息。”
“什么信息?”
“这两年的事……”
秦贽垂下眼眸,暗忖看来去年自己失忆过一次时,就已经作好心理准备,甚至怕再来一次,所以将这两年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都记下,并藏在书房之中。
他觉得自己曾经可能给自己下过某种暗示,所以就算失忆,也能凭着直觉将之找出来。
上面记下的重要事情,和这段时间里父皇、阿识告诉他的没什么出入。
当然,这些并不是让他在意的,唯一在意的是……
“原来殿下以前也做了准备,挺好的。”裴织笑着说,格外欣赏他的性格。
看来他经历过一次失忆,就作好未雨绸缪的准备,若是她自己经历这种事,估计她也会和他一样作准备。
秦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拥抱着她,像是要将她紧紧地纳在怀里,让她永远不要离开。
晚上,两人上床歇息。
裴织按照这些天的惯例,又要和他说事,让他尽快能掌握前朝的事时,突然被他阻止了。
“殿下?”
秦贽道:“阿识不必说了,孤大概已经明白。”
裴织躺在床上,看他凝望过来的眼神,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脸蛋渐渐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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