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怎么还没找到我-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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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也不管李闻寂此刻是什么神情。
走进对面的房间里,姜照一关上门,降下小橘灯放在床头,把小玩偶放在枕头上,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枕边的木匣子上。
那是清晨时分,李闻寂交给贺予星的。
她掀开被子上了床,靠坐在床头,捧着匣子半晌才按开了匣子上的铜扣。
雪白的信封整整齐齐地堆叠在里面,她伸手将那些信封拿出来,几乎每一个信封上都有一行风骨清峻的字迹——“吾妻照一亲启”。
不同于她曾经的那四年写给他的那些或长或断的字句,他留给她的每一张纸上几乎都已经写满。
不善言辞的人,连纸上的字迹都是最冷静的笔触:
吾妻照一,展信如晤。
近来时常翻看你写给我的信件,很多时候我也会想你在那四年里的样子。那时你问我而我未能及时给出回音的种种问题,现今都答复在你写给我的那些信件上,若你闲暇了,还愿想起我,便也可以翻出来看一看。
与你结发,成为夫妻,我从未有悔。昔日决心与你结为夫妻时,我已做好打算作为你的丈夫,陪伴你的一生,我以为作为你的丈夫,我必要担负令你余生安稳开心的责任,但从青梧山到黎云州,却是你陪我走了最艰难的一程。为我,你所承受之苦太多太重,这远非我本意。
而今神谕犹如枷锁,我唯一遗憾的,是终要对你食言。
我知你在同我走的这一程里,看过这世界的另外一面,便必定不忍所有的妖魔精怪从此消亡。
或因你总将“捞星”二字挂在嘴边,又常同贺予星,赵三春,檀棋三人待在一处,并不常在我身边,我近来常梦从前身为凡人时的一些往事,有时醒来,我便不由会想,若我当初没有入无间,而是继续轮回为凡人,是不是我也还能遇见你,而你做我的妻子,也不会那么辛苦。
于我而言,你才是那颗星星。
一封信姜照一只读到这里,她眼眶里就有眼泪止不住地砸下来,落在纸上,浸湿了他的字痕。
不同于他平日里的寡言,他在这纸上后面的字句,充斥着要她珍重自身,好好吃饭的叮嘱。
平实冷静的字句,却总也掩藏不住他的关切与不舍。
姜照一强忍着情绪没有哭出声,她整个人都蜷缩进被子里,在这样漆黑的长夜,她怀抱着凌乱的信纸,始终没有睡觉。
“照一姐姐,你的眼睛……”
贺予星清晨来时,看见姜照一红肿的眼睛,还有她眼下的浅青便不由有些愣住。
“我怕他偷偷把珠子放进我身体里,我一直没敢睡。”
姜照一半睁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也不能不睡觉嘛照一。”赵三春叹了一口气。
“先生呢?”
檀棋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个时间,李闻寂应该已经坐在书店的玻璃窗边饮茶了。
“我把他锁在卧室里了。”
姜照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啥子?”
赵三春吃了一惊,“总不可能哦,先生他咋可能被锁住?”
“我锁个门当然锁不住他,但是他还知道自觉,没有出来,”
姜照一趴在桌上,有点蔫蔫的,“但是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把他真的锁起来吗?我怕他偷袭我。”
“……把先生关小黑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赵三春摸了摸后脑勺。
“先生是神,哪有什么办法真能锁住他。”
檀棋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我要怎么办啊?”姜照一烦恼极了。
贺予星他们三个人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却听姜照一忽然一拍桌子,随后她又坐直了身体。
“我就说我怀孕了!”
她语出惊人。
“啊?”贺予星懵了。
赵三春的第一反应是看她的肚子。
“我说我肚子里有个小孩,腾不出地方放那颗珠子了!”她的眼睛亮起来。
也不等三人反应,
她一下子站起来,转身就往后面跑。
李闻寂在窗前看见了他的妻子匆匆跑进了院子,他伸手合上了轩窗转过身,垂着眼睛,静听着她越来越近的步履声。
当他重新抬眼时,她正好打开了他的房门。
“李闻寂。”
她挺直脊背,走到了他的面前。
阳光朦胧地顺着窗棂缝隙透进来,就落在她的身侧。
“嗯?”
他轻应。
姜照一有点不敢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扬着下巴鼓足勇气说,“我这里有个小孩了,那颗珠子会占了他的地方的。”
小孩。
李闻寂乍一听她这番话,他便不由一怔,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她平坦的腹部。
他的神情再度变得冷静淡然。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望着他,或许是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我,你也不想要我的孩子?李闻寂,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学会……”
她故意说这些话,但还没说完,他就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蛋。
她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
李闻寂微微俯身,清冽的嗓音响起,“姜照一,你没有怀孕。”
她才要挥开他的手,却听他这句话,她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对上他的目光。
“神嗣与凡人不同,如果你真的怀孕,我就能感知到他的神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姜照一没想到自己才说出口的谎言顷刻间就被他拆穿,她垂下脑袋,半晌没有说话。
“早餐要吃什么?我去做。”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只字不提她将他关起来的事。
“我不吃。”
她有点负气,躲开他的手。
阳光晃了她的眼睛,她抬头,他身上墨绿色的毛衣正是她在商场里买给他的那一件,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仍旧专注。
她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李闻寂没有防备,被她推着后退了两步,又被她按着坐到了床沿。
“姜照一。”
她的手指已经抓住他的衣摆,他眉心一跳,当即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你做什么?”
从未闭合完全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的光线照见姜照一烧红的脸颊,她的心跳犹如鼓点般在耳畔疾跳,被他按住的手有些发颤,可她仍旧没有松开他的衣摆。
朦胧的几束光线里,连空气里漂浮的微尘仿佛都变得清晰,她与他如此贴近,鼻尖轻抵着他的鼻尖,“我要弄假成真。”
气息已经如此相近,她也许是带了赌气的成分,脑子里什么都不去想了,只想报复他刚刚的轻描淡写。
作为神明,他常有凡人不可得的理智与冷静,
但此刻他才偏头躲开她的亲吻,却又偏偏看清她的眼睛,明晰的阳光里,他的视线几乎难以从她的面庞移开。
心头翻沸灼烧,
在她生了气转身要走时,他却如同受了蛊惑般,蓦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亲吻她的嘴唇,辗转纠缠。
手指轻解她的衣扣,木窗被忽来的一阵秋风吹得骤然合拢,阳光再照不进来,房间里变得昏暗了许多。
衣衫全都被丢到了床下,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呼吸灼烧的温度仿佛蔓延到脑海里,姜照一也许是又想起昨夜纸上的一行行字迹,她的眼眶又变得湿润。
“不要哭。”
神明的眼底沾染了情/欲,他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他已经从天上下来,
近在咫尺。
就这么轻轻吻过他凡人妻子的面庞,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近乎失神地望着她。
贪恋她的目光,
也盼望她的亲吻。
第64章 何为妒忌
南州丹神山上的晚稻已割尽; 田野里只剩光秃枯黄的残梗。
姜照一坐在门前的小湖边钓鱼,朏朏乖巧地坐在她的身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引得它的小猫朋友们伸着爪子去抓。
贺予星在楼上晒着晚秋的太阳; 也没感受到多少温度,这会儿正趴在栏杆上看底下姜照一的背影。
赵三春还在仔仔细细地翻看着泛黄的书卷; 眉头皱得死紧,贺予星回头瞥他一眼; 又趴在栏杆上; “别看了老赵,那本你已经看过三四遍了。”
“你们青梧宫关于上界的古籍是不是最全的哦?”赵三春面露疲惫。
“我们青梧宫以前可是凡人修仙的第一大派,阴长生你听说过没有?那可是在我们青梧宫飞升上界的先祖!”
“我们青梧宫的藏书楼以前要什么没有?我能带来的书我都带来了; 我和檀棋叔也找过其他落魄的道家宗门的传人; 他们保存下来的旧籍我也都借来了; 我们这些天看了那么多书,不也没找到什么办法吗?”
贺予星的情绪有些低落,“三春叔,神谕真的不是凭借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就可以解开的。”
赵三春握着书脊的手指不由收紧; 他偏头; 目光落在湖边姜照一的背影。
来到丹神山的这几天; 姜照一很少说话; 她常常是坐在小湖边钓鱼; 一钓就是一上午; 总是在发呆。
有鱼咬钩的时候她经常会忘了提线; 回神时鱼已经挣脱了鱼钩。
今天也是这样; 朏朏和它的小猫朋友们歪着脑袋等了半天; 也没等到一条鱼吃。
她收好小桶和渔具,拿来了猫粮蹲在院子里喂它们。
李闻寂在楼上的落地窗前看她,她就在阳光底下,他只能看清她纤瘦的背影,乌黑的长发。
他静默地看她,看她伸出手摸了摸朏朏毛茸茸的脑袋,旁边的小猫也挤过来,喵喵喵地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蜀中精怪大肆毁坏修罗神像,推翻香案供奉还不够,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得来了消息,一些极端自弃的精怪已经找去了锦城。
他们还没找到朝雀书店,李闻寂便带着姜照一和贺予星他们离开了锦城,到了这南州的丹神山上。
他的灵气流散严重,本源之息时常在血管里冲撞,几乎每一天他都在忍受着这种折磨,昨天半夜醒来时,妻子没在身侧,他恍惚间才想起,她和他分房睡的决心的确很坚定。
深秋夜凉,一场夜雨声势盛大。
他半夜撑伞走出门外,便见她穿着鹅黄色的雨衣,将小水渠旁的花盆搬到了檐下,雨水在暖黄的灯火里激荡起潮湿的水雾,他看她蹲在那儿,久久地看着那个小花盆。
花盆里湿润的土壤底下,埋着一颗贺予星从青梧宫带出来的种子。
若能长出来花叶,用石杵捣碎熬汤,便有增补灵气之效。
从锦城到南州,她总在盼望它生根发芽,长出传闻中朱红的叶片。
可灵气衰微的当下,一颗千年前的旧种,又怎么可能种得活。
最终他走过去,将伞檐遮挡在她的头顶。
她仰头,望见他握着伞柄的指节,听见雨滴拍打在伞上犹如碎玉散落的噼啪声,她半晌又低下头。
“姜照一,没用的。”
他说。
也许雨水浸润过他的声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静得过分。
她却一下子站起身来,转身从他伞下走过,看也不看他。
从昨夜到今天,她还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李闻寂仍在透过落地窗看向底下的那道身影,开口对身后的檀棋道:“如果不是去过瑶池雪山背后的非天殿,那人又怎么会知道,我就是非天?”
檀棋一听,便明白过来,“所以这个人一定是非天殿里那几个家伙之中,哪一个人的亲信。”
纵然瑶池雪山倾塌,但上面的气流群也仍未消失,凡人根本发现不了雪山背面的世界,更无法得知那座修罗神像的模样。
毕竟寻常精怪家里所供的修罗神像,都是五官模糊的。
“这件事我去做,先生放心,我一定将这个人揪出来。”檀棋当即低头应了一声,随即转身便走了出去。
而李闻寂透过玻璃窗,看见底下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那是这间别墅主人的儿子,最近常是他上来送食材或其它东西,他本没什么特别,但这两天却总和姜照一在一处说话。
姜照一不愿同他说话,但这会儿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她竟然还笑了一下。
年轻人将东西放下就走了,但走到木桥上还回头朝她招了招手。
秋日的阳光落在李闻寂的侧脸,他的神情仍然平淡。
“林先生过生日,他邀请我们去他家吃晚饭,你要去吗?”姜照一上了楼,出现在他的门口。
她看起来有点别扭,像是正赌气的小孩不得不同他说第一句话。
李闻寂摇头。
但见她转身要走,他便又开口,“你可以不去吗?”
姜照一脚步一顿,
不由回头看向他,却仍梗着脖子,叛逆极了,“不可以。”
李闻寂一怔,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她又转过身走到他的面前来,用一双眼睛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想我去?”
她别扭又可爱的样子落在他眼里,令他忍不住想伸手摸她的脑袋,却又被她躲开。
“那小道士和青蛙叔叔呢?你也不想他们去吗?”
“他们去不去,是他们的自由。”
“那我的自由呢?”
姜照一定定地看着他半晌,“你不管他们,却要管我,李闻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忽然往前两步,离他这样近。
李闻寂眼睫微垂,目光几乎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光线明亮的房间里,她抓着他的手腕,学着他的那份平静,“李闻寂,如果我像你希望的那样放弃你,那你又希望我在你死后,该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凡人,是不是就应该和另一个凡人结婚,和他做夫妻,给他生小孩,这样才不算虚度我在你眼里,这微不足道的一生?”
她问,“李闻寂,你希望我这样吗?去做别人的妻子,做别人孩子的母亲,或者,最好爱上他,忘了你?”
她轻缓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