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怎么还没找到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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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宫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经落魄了,从前鼎盛时的许多道家的本事现在也没几个能学会的,贺予星这趟出来,也都是靠他那装了一大包的师门里留下来的法宝,他跟赵三春两个人也是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用铜钱绳抓住了那么几个家伙,这会儿他听了赵三春这些话,就难免有点发愣,“那么多妖怪,都是他一个人杀的?”
“如果不是鹿吴山那回我在场,我也不敢信。”赵三春叹了口气,又嘱咐他,“你可千万别跟姜照一说这些啊,李先生不想让她看到这些,不然的话,他干嘛杀了精怪不回自己房间清理,要来我这儿。”
贺予星听得一愣一愣的,“……哦。”
——
姜照一才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吹干头发出来,她坐在床沿,将已经有点发蔫的橘皮里的那颗像星星一样的火光倾倒出来,捧在了手里。
它就漂浮在她的手掌上,一点也不烫,只是散着莹润的光。
开门声响起,
姜照一探身一看,是李闻寂。
他仍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里面的衬衣雪白,同他出去时的穿着没有什么两样,她也没细看,当然也就什么都没有察觉。
姜照一把那颗星星放进她那会儿新剥好的橘皮里,这次的形状剥得很好,星星落到里面,散出了暖色的光。
“怎么还不睡?”
李闻寂揉了揉有点酸痛的手腕,在桌上倒了杯水。
姜照一却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一个东西,她跑到他的面前,忽然抓住他的那只手。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的手腕上缠了一截褐色的编织绳,上面坠着一个小小的,乳白色的陶瓷小狗。
她指了指那只陶瓷小狗,兴奋地望着他。
而他垂着眼睛看她的脸,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里面映着一个他的影子。
也许他真的做对了一件事。
凡人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些东西,虽然他现在还并不能完全理解。
姜照一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拉着他的手看了又看,可惜她现在是个小哑巴,有好多的话都不能说出来。
关了灯,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粼粼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姜照一拥着被子却很久都睡不着。
她歪着脑袋,盯着床头仍在发光的小橘灯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
目光慢慢地就落在了那张床上。
月辉朦胧又温柔,同小橘灯的暖光交织在一处,照出他的轮廓。
这个夜晚静悄悄的,
可是她一点儿也睡不着。
她忽然掀开被子,动作极轻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挪啊挪,慢慢地挪到了他的床前。
他的呼吸很轻,她几乎听不清。
她双手撑在他的床沿,
在这样昏暗的光影里,偷偷地看他。
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两片浅淡的阴影,那样一张脸在此间交织的光色里更添了些不沾尘的美感。
“看什么?”
他忽然说话了。
嗓音清泠又动听。
姜照一眼见他睁开眼睛,她连转身一下子扑到自己床上的时间都没有,就那么愣愣地趴在他的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被忽然抓包,姜照一有点窘迫,但在迎上他的那双眼睛的刹那,她忽然支起身体,额头轻抵他的额头。
“你真好看。”
他骤然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只是几秒钟,她转身就跑到自己床上,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一动也不动了。
她把自己裹得像个小山丘,
动也不敢动。
她满脑子都是他手腕上的陶瓷小狗吊坠。
而李闻寂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在此间暗淡的光影里,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但眼底的情绪并不清晰。
“姜照一。”
他忽然唤了一声。
那个在被子里纹丝不动的女孩儿听见他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
在小橘灯的暖光里,
她看见他的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几分专注,几分温柔。
他清冽的声线仿佛是这个夏夜里最动听的声音:
“好好睡觉。”
第28章 竭灵之苦
“李先生; 看来我们短时间内是不能见面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我看不到先生你的诚意。”
“诚意?”
李闻寂靠在阳台上,目光透过落地窗; 看见小橘灯里那一抹缓慢跳跃的火光,他弯起眼睛; 轻笑了一声,“对你; 我需要什么诚意?”
他的声音很轻; 犹带几分嘲讽,“难道不是你们在找我?”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片刻; 才道:“李先生,你屡次和非天殿作对,究竟是什么目的?先生有能力有手段; 不如我们就开诚布公,也许先生所求; 我正好能办到。”
“我倒不知; 非天殿是做慈善的地方?”
李闻寂身后的天色将亮未亮,呈现出一种漂亮的鸦青色,浮烟漫漫; 晨风拂面,他瞥见落地窗里,那个女孩儿在床上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仍然陷在睡梦里; 他忽然站直身体,脸上也再没有丝毫的笑意; 一双眼睛郁郁沉沉。
电话骤然挂断;
朝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他听见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后的声音,握着手机半晌没有说话。
但没过两分钟,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号码,朝雁沉默地接起。
“朝雁,你没见到他?”
电话那端仍是那道低哑苍老的声音。
朝雁垂着眼睛,“大人,出了一点意外。”
“那个小道士和青蛙精是他的人?”
很显然,弥罗已经对他这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他们应该是认识的,我派出去的人查到他们入住了同一家酒店,还有过交集。”朝雁如实说道。
电话另一端忽然沉默下来。
弥罗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可想了半晌,他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这个李闻寂到底想做些什么。
“朝雁,你也知道,我们现今的境况有多艰难吧?”弥罗也许是想起了些什么,不由冷笑了一声,那声音轻轻缓缓的,却十分渗人,“那女人入了非天殿,这才六年多的光景,我们的势力可是大不如前了……查生寺原不在我手底下,我碰不得,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李闻寂灭了查生寺,那制造紫灯芯的灵种,也必然在他手里,那本是个好东西,可那女人她不当回事。”
“他是个狠角色,不能小看了,咱们没法儿明抢,那就得想想办法,让这个人变成我们的人。”
弥罗的声音干哑又阴冷:“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这非天殿里,可就没我的位置了。”
“所以朝雁,盯紧他。”
“我知道了,大人。”
朝雁静静地听他说完,才应了一声。
——
早上七点半,姜照一被手机的闹钟吵醒。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发现对面那张床上并没有人,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探身才望见落地窗外的阳台上有一道身影。
姜照一下了床,在洗手间里洗漱完出来,才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
晨间的风很温柔,阳台上有一方木案,木案上有工作人员今晨刚折来的一枝雪白的山茶花,插在窄口的陶瓷花瓶里,旁边还有一盏香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白烟缕缕散出,总有一种隐约的淡香在鼻间萦绕。
风炉上置着汤瓶,瓶中的山泉水已经沸腾过三回,而李闻寂坐在长案旁,正用茶筅快速地击打瓷盏里的茶汤。
他漂亮的指节屈起,握着那素瓷盏,用茶筅在茶汤里击打出白色的茶沫,指绕腕转,赏心悦目。
这是姜照一第一次看人点茶,她忽然想起来,
他是在宋时庆历年间陷入沉睡的,在那之前,他历经了半个唐,也算历经了半个宋,他有许多的习惯,也还与那些年的生活有关。
她才坐下,他就将茶盏放到了她面前形如荷叶的盏托上。
“这里的器具很齐全,我索性试试。”
在此间的薄雾晨光里,他的眉眼仿佛被这般朦胧的天色浸润过,只稍带笑意便令人移不开眼,他忽而轻抬下颌,“可能有些生疏,你尝尝看。”
自他在九百年后的这个世界醒来,他常是习惯煮茶的,点茶还是第一次。
姜照一点了点头,端起形如莲花般的瓷盏,
刹那茶香盈满鼻间,她凑到嘴边,试探着抿了一口。
有点轻微的苦涩,但更多的是清冽回甘的口感。
李闻寂端起另一盏茶,“吃过早餐,我们就进寒居山。”
姜照一又喝了两口茶汤,点点头。
或许还是怕李闻寂追究他们搅局的事,赵三春这一回溜得也很熟练,姜照一在餐厅吃早餐,拿出手机才发现赵三春六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照一,我们就先走了哈,我这回跟贺予星两个人出来就是要找到杀了应天霜的凶手,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我也不想放弃,就算她已经死了,我也觉得我应该为她做点啥子,你个人要小心哈,我要是把那个朝雁逮到了,也顺便就给你报仇了,个龟儿子的让傲因暗算你算啥子本事。”
“火锅先存着,我们以后再吃嘛,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应该就不是个小哑巴了。”
姜照一喝着粥,只是看着屏幕上的这些话,她脑子里就好像自动播放了这个青蛙叔叔的方言语音条似的。
不管是人,还是精怪,只要是通晓七情六欲,有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奇怪,
在那个人活着的时候,
他只顾自卑,只敢偷偷地上山去探望心上人,
她死了之后,
他又跋山涉水,一路风尘地硬要为她报仇,哪怕她也许从没记住过他的名字。
早上九点多的寒居山上,雾气仍然很重。
这山林茂密,是旗源县许多野生动物的栖居地,一般是少有人来的。
这个夏天已经接近尾声,
天气已经比前段时间要好上一些,山上草木茂盛,枝叶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底下昏暗,且还有些许潮湿,大约是这两天下了几场雨的缘故。
姜照一紧紧牵着李闻寂的手往上走。
在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几乎是没有什么平坦的山路可走的,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姜照一的鬓发就被汗湿了。
林子里不算安静,鸟鸣声不断,时不时的还有风拂过茂盛的草木发出的声音,偶尔还夹杂一些奇怪的响动。
李闻寂衣袖里的莹光早散了出去,即便寒居山再大,也没有那些莹光到达不了的地方。
山林里的风都是湿润的,带着草木的味道。
但当他们走到寒居山的阳面,这里的树木要稀疏些,照进来的阳光也就更多一些,山坳下有一条潺潺的小溪,在这般强烈的光线里泛着粼粼的波光。
姜照一路上摔了一跤,即便李闻寂及时地拉住了她,但她的裤腿上还是沾了不少泥土,看见底下的溪水,她就松开李闻寂的手,跑到底下溪水边的小石头上蹲着,用湿纸巾先擦了一遍裤子,然后又在水里搓了两把,再继续擦鞋上的泥土。
有一条小鱼从她的面前摆动尾巴游过,她不由伸手去抓了一把,吓得那只小鱼尾巴摆动得更快。
水面映出她的笑脸,
可她却在眼前的水波底下,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姜照一随手捡起来一截断枝,用力戳开那东西周围的泥土,树枝的细端勾着那东西往外拽出来一截,她看清全貌,刹那瞪大双眼。
身形一个不稳,她往后一仰,摔进了水里。
李闻寂听见她的声音,
立即从山丘上下来,手指间的流光飞出入绳索一般缠在姜照一的腰身,将她从水里拉了出来。
她衣服都被水浸湿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吓的,浑身都在颤抖,她指着那个刚刚被她用树枝勾出来的骷髅头,“李闻寂!有个脑袋!”
大概隔了好几秒,她才又忽然反应过来,瞪圆一双眼睛望着他,“我……”
她满脸惊异,“我能说话了?”
李闻寂看起来倒是也没什么惊讶的神情,他只是顺着姜照一所指的方向看去,浅浅的溪流里,那骷髅满携泥沙,并没有被水流冲走。
“应该是盗猎者的遗骸。”
李闻寂只是看那骷髅一眼,上面仍有暗色的气流隐约缭绕,“看来是中毒而亡。”
那似乎还不是普通的毒。
从水里拽出个脑袋的冲击太大,姜照一根本顾不上高兴,她抓着李闻寂的手臂,打了一个寒颤,她忽然觉得这山林里的鸟鸣声都变得很诡异。
耳畔再度有了些细微的声音,
李闻寂看着姜照一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他便从她的背包里取出她带来的毯子裹在她身上,“走吧。”
他已经接过了她的书包,而她裹着毯子牵住他的手,忙不迭地跟他离开。
对面山崖上垂直而下的瀑布声势浩大,溪流到了这里就成了一汪湛蓝的湖水,湿润的水气扑面而来,姜照一好像在那水流之间看到了点点莹光。
那应该就是他衣袖间流散出去的星星。
她还在仰头看那仿佛与天相接的瀑布,却忽然被他环住了腰。
身体腾空的刹那,
她下意识地抱住他。
脚下是漂亮得好像蓝宝石一样的湖水,耳畔有呼呼的风声,她不敢多看,脑袋埋在他怀里,仿佛又嗅到一个冬天积雪的冷冽香味。
瀑布的水流砸在她的脑袋上,瞬间被他用手臂挡开了些,姜照一在地面站定,才见身旁的他已经浑身湿透,发梢有水珠不断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掉下来。
在瀑布掩映之下,这高崖里,居然有一个潮湿的山洞。
他手指间有光芒亮起,随之漂浮去了前方,照亮了湿滑的前路。
但诡异纷杂的叫声想起,一团黑云般的东西忽然朝他们袭来,姜照一吓了一跳,身边的李闻寂迅速地将她拉到身后,而他周身的气流散出去,便如烈火一般坠入那黑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