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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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都是他特意给南燕留的。
他脱掉围裙,放在椅子上,勉强冲着南燕笑了笑,“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南燕点点头,没有说话。
江天浩站在南燕身边冲他挥手,“慢走,不送啊。”
陈家齐强撑着笑容和南北他们告别后,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饭后,南燕收拾着桌上的空盘子,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
“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江天浩伸手在南燕面前晃了晃。
南燕猛地回神,“哦,没什么。你吃好了吗?要不我再给你下碗面吧。”
“吃好了!你都没怎么吃,净我一人吃了,怎么可能没吃好。”江天浩意有所指,洞悉的眼神似是想把她了看穿一样。
南燕不自在地笑了笑,“吃好了就行。”
她低头继续收拾,江天浩看着她,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南燕,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市打工
入夜后,文化宫夜市人来熙往,热闹非凡。
在这片烟火人世里,无情的岁月也似放缓了脚步,食客的脸上透着餍足和闲适,三五好友,小酌浅聊,时间就这么简单自在地流逝过去了。
‘乐乐’海鲜屋,老板王庆春正在锅灶前干得热火朝天。今天不是周末,可生意格外得好,没到高峰时段,屋里就坐满了食客。
“小珍——小珍——”王庆春瞟了眼海鲜展示架上快要见底的蛤蜊,扯着嗓子呼叫服务员贾小珍。
穿着大号围裙,身材娇小的贾小珍小跑过来,“老板。”
王庆春头也不回的大手一挥,“快上蛤蜊!你跟你那个亲戚交待一下,手脚麻利点,今天客人多,别耽误事!”
“哦,马上。”贾小珍抹了抹头上的汗,脚不点地地跑向盥洗池,到了池边,她弯下腰,伸手拍了拍正在埋头洗海鲜的男人,“姐夫,蛤蜊洗好了吗?老板急着要呢。”
被贾小珍叫姐夫的男人抬起头,昏黄的灯下,男人的样貌渐渐显露出来。
竟是陈家齐!
陈家齐正在清洗黄鱼,闻声抬起被汗水蛰的只剩下一道缝的眼睛,声音低哑地说:“好了。我这就端过去。”
“哦。”贾小珍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张递过去,“姐夫,擦擦吧,你脸上净是汗。”
“不用。”陈家齐头一歪,脸在肩膀上蹭了蹭,甩甩手上的鱼鳞,起身,朝放在一旁盆子里的蛤蜊走了过去。
贾小珍抿了下嘴唇,收起纸巾,说:“今天客人多,老板……让我们加快速度。”
她没照老板的原话说,是担心陈家齐面皮薄,被人当面说速度慢干活差会不高兴。毕竟他原来也是个老板,虽然现在出人意料地沦落到夜市做小工的地步,可她还是尽可能的想维护他的面子。
陈家齐弯下腰,双手抓着大盆边缘,“嗬!”他低吼了一声,用力端起地上的蛤蜊盆。
贾小珍正要上前帮忙,那边老板又吆喝上了,“小珍——小珍——算账——”
“哎!来了!”贾小珍一边答应,
陈家齐把盆子抬到展示架下面,掀开遮挡蚊蝇的透气帘,舀了一笊篱蛤蜊倒在不锈钢平盘里面,看到旁边格子里的海鲜有串位的现象,他又把它们挑出来归位放好。
王庆春瞥了眼陈家齐,嘴角轻勾,搭腔说:“你以前在饭店做过小工吧?”
陈家齐转头看着王庆春,“做过。”
“看你这吹毛求疵的架势就猜到你以前在饭店后厨干过,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饭店。对吧?”
陈家齐笑了笑。
“在夜市上不用那么细致,你把菜择得再干净,海鲜洗得再白亮,做成菜都是一个样儿。”王庆春掂起炒锅,把锅里又红又亮的炒蛏子倒入盆子里面。他指指周围的食客,“来这儿吃饭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要便宜,只要有酒有肉,味道过得去就行了。”
陈家齐把笊篱放在展示架上,“可能我这个人比较爱较真,我觉得,出于对食客健康和口味负责的态度,还是要对食材的新鲜度和洁净度有所要求比较好。”
“可这太耽搁事啊。这些海鲜我白天基本上都处理过了,晚上清洗一下就能上桌,你倒好,磨磨唧唧洗个没完,我这边着急下锅,你那边却供不上。这能叫好?”王庆春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陈家齐的面颊开始发烫,脊背上也汗涔涔的不爽利。他之前因为照顾南母请假太多只能从饭店辞职,后来再找工作就没那么顺利了。他还想做餐饮这一行,但老板们似乎更喜欢体力充沛的年轻人。几番碰壁后他心灰意冷,雨夜来夜市吃面,见到‘乐乐海鲜屋’的招工启事,不由得心中一动,上前询问时却不想撞见在海鲜屋打工的贾小珍。
他与贾小珍不熟悉,他们以前也只在南家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性格沉静打扮朴素的小姑娘。贾小珍得知他想来海鲜屋工作,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但她却是个沉稳的,不但没问他原因,还帮他顺利得到这份工作。他拜托她保守他在夜市打工的秘密,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刚来这儿工作没几天,他还不大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有时候忙起来,的确会出现王庆春口中所说的情况。说到底,夜市的后厨和正规饭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看陈家齐不吭声,王庆春皱了下眉头,摆手催促说:“快干活去吧,你没看见,这黄鱼也没了?”
陈家齐默默转身离开。
王庆春无奈地摇摇头,招手示意贾小珍过来送菜。
贾小珍跑过来端起盘子送到食客桌上,又一路小跑回来,“老板,我……姐夫没出啥岔子吧。你,你可别为难他,他有啥错处,我可以帮他改。”
王庆春停下动作,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没好气地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了?我是那样恶毒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了,你是个好人,王老板。”贾小珍一脸真诚地说:“不然,你也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录用他。我姐夫……”她转头看了看正在水池边忙碌的陈家齐,语气幽幽地说:“我姐夫现在遇到难处了,我遇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呀。”
“滥好人!他是你哪门子姐夫啊,你姐夫不是那个爱来这儿吃白食的吗?”王庆春撇嘴说。
贾小珍笑了笑,“他是我亲姐夫的姐夫,不过……哎呀,反正就是这种关系,挺复杂的……老板,求求你看在我面子上,对他好点儿。”
王庆春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慈善家。”
“老板……”贾小珍拱着手求王庆春。
“好了好了,我不说他就是了,真麻烦!”王庆春推开贾小珍,舀了一勺油倒进锅里,噼里啪啦地忙活起来。
这个时间,南燕也在工作岗位上忙得不可开交。
刚给一个顾客结完账,她头也不抬地拿起下一个顾客放在台面上的商品,“香皂,390……”
“弟……妹……”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燕愣了愣,抬起头来。
面前这个男顾客,竟是熟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得知真相
下班后,南燕顾不上换下工装,便脚步匆匆地来到超市的客户休息区。
“不好意思啊,建设,刚才交班耽搁了一点时间。等急了吧。”南燕向刚才叫她弟妹的男顾客表达歉意。
这个男顾客叫刘建设,是陈家齐的生意伙伴,也是他们在生活里的好友。她和陈家齐离婚后就再没见过刘建设,没想到今天他们却在这样的情形下相遇了。
刘建设应该是知道她和陈家齐的事了,刚才在收银台,刘建设就一直用这种复杂的目光打量她,观察她。她倒是坦然得很,在超市工作以来,刘建设不是她第一个撞见的‘熟人’,她也从最初的尴尬和惊慌失措的状态里走了出来,变得从容不迫,淡定自如。
北北改变了她,北北曾对心情黯淡的她说过一段话,她说:“妈妈,靠自己的汗水和辛勤劳动换来的生活,是最美好,最真实的,并没有值得羞耻的地方,它也并不廉价。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底层劳动者的人,才是虚伪、肤浅的人。”
北北变了,她也变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靠着丈夫这棵大树的庇护才能呼吸生存的藤蔓了,她也是一棵树,一棵顶天立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大树。
面对刘建设探究打量的眼神,她淡淡一笑,“建设,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刘建设看着她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心里一动,难道建设不是来打探她的隐私或是来安慰她的?过去那些‘熟人’,与她说话时不都喜欢摆出一副怜悯和施舍者的姿态吗?可刘建设的种种表现,很明显与那些人的目的并不一样。
“有事你就说呀。”她禁不住问道。
与面上保持的沉默和平静不同,刘建设的内心里正在激烈交战。一方面是对好友的承诺,一方面却是见到辛苦打工的南燕给他带来的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此刻他矛盾重重,左右为难,不知自己该不该把那件事的真相告知南燕。
他沉默片刻,最终理智还是输给了冲动。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南燕,家齐他……其实没有背叛你,他只是投资失败破产了,为了保全你和北北,找人演了一场戏。”
“出事后,他怕你知道真相不肯和他离婚,就挨个找到我们这些生意上的伙伴,让我们替他保守秘密……”
“我一直以为你离开家齐也能衣食无忧,可今天在超市见到你,才知道你过得并不好……”
南燕直瞪瞪地盯着刘建设的嘴,眼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耳畔传来的这些声音仿佛是从梦境里飘来的一样,那样的遥远,那样的不真实。
她的身子晃了晃,刘建设赶紧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你还能撑得住吗?到这边坐一下吧。”
南燕神色木然地惨笑拒绝,“不用了。我没事。”
“南燕,我也不知道告诉你这些对还是不对。但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夫妻俩互相折磨,互相误会,我又做不到。反正坏人我已经当了,你们的事,今后我也不打算置身事外。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刘建设语气诚恳地说。
南燕感激地看着刘建设,“谢谢你了,建设。我没什么需要的。还有,谢谢你告诉我……他的事。我先走了,超市那边还有人等我。”
她冲着刘建设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转过身,脚步迟缓地走向超市入口。
许是心思混乱,走了没两步,她倏然一晃,脚下打了个趔趄。
“小心——”刘建设忍不住惊叫提醒。
南燕摇摇晃晃站稳后,回头冲着刘建设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刘建设担忧地望着南燕瘦削委顿的背影,眼前晃动着南燕那张面如土色的脸庞,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晚上,陈家英正在客厅里陪着父亲陈胜利看电视。
“你哥在夜市干得怎么样?”陈胜利问女儿。
陈家英舔了下嘴边的薯片屑,看着电视屏幕说:“还行吧。我去过一次,看他在后厨忙着,就没打扰他。”
陈胜利嗯了声没再问了。
陈家英在心里轻轻吁了口气。她没敢跟父亲说实话,是怕说出来伤到父亲的自尊。毕竟父亲要强好胜了一辈子,如果得知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沦落到在夜市做小工的地步,他又不知会消沉自责多久呢。
有些事,她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都告诉老父亲。
“铃铃……”搁在腿边的手机响了。
瞟了眼来电显示,她忙不迭放下零食袋,抓起手机,“嫂子,啥事啊……”
陈胜利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女儿家英。
陈家英讲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心虚地瞟了眼老父亲,从沙发里站起来,快步走向卧室。
“当着我的面不能说吗?英子,英子——”陈胜利歪着身子叫道。
陈家英把手机拿开一点,强装出笑容向父亲解释说:“哎呀,我们姑嫂俩唠嗑呢,你就别掺和了啊。”说完,陈家英就把屋门关上了。
一进屋,陈家英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神色复杂地盯着手机,手在胸口拍了拍,重又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嫂子,你都知道了……”
夜市里,陈家齐忙完手头的活儿,走到老板王庆春身边,“抽一支?”
他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抽了一支香烟递过去,王庆春接过烟,叼在嘴上,陈家齐给他把烟点上,又给自己的烟点上火。
两人靠在灶台边沿,边抽烟边聊天。
“小珍跟你到底啥关系啊?我听她说了几次都闹不明白。”王庆春说。
陈家齐眯缝着眼睛,忍过一阵呛鼻的烟雾,想了想,解释说:“她是我爱人弟媳妇的妹妹。”
王庆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球!咋这么绕啊,还是没闹清楚。”
陈家齐笑了,“反正就是亲戚。”
“现在像她这样真心帮你的亲戚可不多喽。”王庆春抽了口烟,感慨说。
“嗯。”可不是吗,小珍与她姐姐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蛮横自私,一个隐忍善良。一个家庭却教育出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想来背后的原因令人深思。
“家齐——”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上门泄愤
苏娅菲坐在拥挤的用餐区里,身上的高档时装与脸上精致的妆容与周围打扮普通的食客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能是从医的关系,她本人有很严重的洁癖。平常极少光顾这种卫生不达标的市井小摊。今天破例是因为科室加班,几个年轻人吵吵着要来夜市撸串,她作为科室负责人主要是过来买单的。谁知刚一到夜市东门,竟撞见在这家海鲜店面打工的陈家齐。
见到他时,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最受打工人青睐的迷彩花纹的防水工作服,手里捏着一支香烟,正和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说话闲聊。在出声之前,她有些许迟疑,因为与她几步之遥的这个男人和她脑子里刻的那个人相差太远了。一个是英俊潇洒的翩翩君子,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