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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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哄笑声后,“当初我们那么针对他,笑话他,背地里说了他那么多坏话。张老师也没生我们的气……”有同学惭愧地说。
“张老师……”
“张老师……”
一时间,教室里气氛沸腾,各种版本的张老师在同学间迅速传播开来。
南北踏着喧闹声走进教室,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窗边那抹熟悉的背影上面。
他来了?
整个寒假都没见到他的人,电话联系也是寥寥,以至于乍一见他,心里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复杂感觉。
“咣!”她把书包扔在课桌上,他放下笔,抬头看她。
清减消瘦的五官,黝黑的肤色,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她的心颤了颤。
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见到她,张开嘴,似是想说什么,她却狠下心,转身走向人多的地方。
“陈思彤,木子呢?”
“哎呀,南北,你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她上前搭着陈思彤的肩膀,眼角的余光却瞥向窗口的人影。
“说大可老师呢,南北,张老师寒假去你家家访了吗?”陈思彤开心地抱着她问。
“去了呀。”看到顾锡东又低下头顾自学习,根本没关注她,她不禁胸口一闷,没好气地说:“大可老师真是闲的,好好的在家呆着不香吗,非要顶风冒雪的挨家……你……你们干瞪我干嘛……”
四周的同学都用一种寒}的目光盯着她,她心虚地退了两步,“喂,你们……”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不小心犯了众怒,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些曾经瞧不起张大可,嘲笑张大可,抵触张大可,捉弄张大可的同学们,竟开始接纳他,欢迎他,赞扬他,甚至是保护他了。
这个转变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自然,仿佛师生关系就该是这样和睦融洽。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今天这满教室的欢笑声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开学后,迎接他们这些莘莘学子的又是鸡鸣而起,披星而归的日子。
摸底考试成绩出炉,有人欢喜有人愁。
南北和顾锡东的关系也像顾锡东那糟糕的的成绩一样降至冰点。
又到了周末,下课后,心急的同学早就拎着书包和行李冲出教室大门。
班里的同学越来越少。
南北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一旁的顾锡东似是察觉到她下一步的动作,手捞着椅子向前挪了挪,让出身后的通道。
南北咬着下唇,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顾锡东写字的笔尖顿了顿,他侧着头,看向南北,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南北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猛地站了起来。
“啪!”他的本子上,忽然多出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晚七点,万达东门见!”
他看着上面的字迹,眸光微动。
“我等你!”她说完就走,那步子快的,像是怕听到他说出拒绝的话一样。
第一百八十三章遇到流氓
适逢周末,万达广场东门前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晚上七点,南北站在寒风凛冽的室外,缩着脖子左顾右盼。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可商场进进出出的人群里依旧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玻璃门旁边就是肯德基快餐厅,正值饭点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炸鸡汉堡独有的香味儿。
南北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小声嘟哝说:“顾锡东,再给你十分钟。要是你再不出现,我就和你……绝交!”
说到绝交这个字眼时,她还是犹豫了一下。她和顾锡东的关系很特别,除了面上的同学、同桌关系之外,往更深了说,他们还是天台盟友、心灵伙伴。没有他,她不可能这么快就从泥泞的心灵洼地里走出来,重获新生。
亲身经历过那一段备受煎熬的时光,才对他冷漠外表下隐藏的苦痛有所了解。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真正能够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他生活的环境、成长的经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感受,都与她完全不同,有些做法甚至无法被她理解。但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光里,她却能够清晰地体会到他的痛苦。可能是她也曾身在其中的缘故,才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对她的关心,却对他的苦痛置之不理。
南北从衣兜里掏出两张连号的电影票,这是她今晚约他见面的目的。听张朝阳说这部喜剧片是春节档最受欢迎的影片,据说搞笑的不得了,可以从头笑到尾。
她只是想让他快乐一点。
距离电影开场只剩下15分钟,他还没出现。
他真的不来了吗?
南北失望地低下头,脚尖踢着地面,一下,又一下……
忽然,视线范围里出现一双黑色运动鞋。
她愣了愣,视线沿着鞋子向上,顺着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挺拔的上身,最后停在少年英俊的面庞上。
她眼睛一亮,内心欣喜地叫道:“顾锡东!”
顾锡东瞥了眼她被寒风冻得发红的鼻头,低声问:“你找我什么事?”
她扬起手里的电影票,“看电影啊。”
他皱了皱眉头,明显对她的提议不感兴趣,“你去吧,我还有事。”
“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票退不了,你就看吧,好吗?”她眼神乞求地望着他说。
“我真的有事。叫李木子来吧,我走了。”顾锡东转身要走,却被南北一把拽住胳膊,“你什么意思啊,顾锡东!我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你都不行,是吗?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才肯正眼看我,跟我说句话啊!”
顾锡东的指甲陷进手心里,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南北的目光有些深沉和复杂,“你不需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甩掉南北的手,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南北尖利的叫声,“顾锡东!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看算了,都别看!”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捂着嘴,惊愕地盯着他的身后。
顾锡东脚步放缓,体内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回头的冲动,可他还是克制住自己,加快脚步,面无表情地走了。
南北说的没错。
在所有人的眼里,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所以,不要试图再来温暖他,谁也感动不了他。他就是这样一个冷血动物,不喜欢的就请远离。
山关路,入夜之后就没什么行人了,连车辆也鲜少经过这条偏僻阴暗的街道。
南北低着头,心思恍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人行道上。
路边是一处废弃的工地,变了形的蓝色围挡外面,长着半人高的蒿草。
“咕咕……咕咕……”忽然从草丛里发出一阵说哪窠猩媳碧鹜罚醋呕奈奕搜痰墓さ兀成下冻鲆凰烤痰纳裆�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地面,加快步子朝前走。
走了几步,前方影影绰绰的似是有人,仔细听,还有男人的说话声。
“泡个吧走这么远,累死老子了。”
“哥,这片不好打车,咱将就将就,马上就到了啊。来,抽支烟,消消气,消消气。”
“滚蛋,啥破烟就敢往出拿!”
“到前头我买好的,买贵的,哥,别气坏了身子,要不我背你。”
“你是妹子啊,是妹子我就让你背!”
“哥……”
“待会儿记得给昆哥多找几个妹子,昆哥保准消气,是不是,昆哥!”
男人们放肆的笑声在夜色里荡出老远。
南北听着对方粗鄙的言语,心跳一阵紧似一阵。她刚想走到对面去避开这些男人,谁知有人已经发现她,怪叫起来,“哎呦!妞!”
南北心一沉,没等走下台阶,几个陌生的男人已经把她挡住了。
一道亮光直射到她脸上,她伸手遮着眼睛,惊惶不安地向后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
“是个小妞啊。长得不错嘛,走吧,哥哥带你去玩一会儿。”
“臭流氓!”她骂了一声,抬脚就朝马路上跑,可对方早有防备,竟截住她把她围了起来。
“臭流氓!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刚喊了几句,她的手机就被他们夺走了。她吓得浑身发颤,大声呼喊救命。
“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不知是谁抓住她的胳膊朝路边的工地里拽,她的心一路沉到谷底,绝望地痛哭起来。
“放开她!”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犹如濒死的人看到生的希望,南北激动的浑身颤抖,她回头望着身后的少年,大声哭喊道:“顾锡东!救命!救我——”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
“操!多管闲事的来了!”
几个流氓蜂拥而上,神色狰狞地扑向那个孤单的少年。
“110吗?山关路建筑工地附近有人行凶,快来救人!”顾锡东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抓起一根半人高的粗木棍,冲向几个穷凶极恶的流氓。
一场混战,对方人多势众,顾锡东体力不支,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哎呦!”控制南北的流氓被南北咬了一口,吃痛松手,南北踹了他一脚,飞奔向被几个流氓按在地上暴打的顾锡东。
“救命啊——救人——”
“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他!”南北揪扯着几个行凶的流氓,苦苦哀求他们,可这些流氓打红眼了,顾锡东都躺在地上了,他们还不停手。
直到附近有车经过,有人大喊着下车阻止,这些流氓才张皇逃跑。
南北跪在地上,抱着满脸是血的顾锡东,痛哭失声:“顾锡东,你怎么样?你说话呀,顾锡东……”
第一百八十四章不会放弃你
寒夜的街头,一处避风的角落里,南北借着旁边药店的灯光,把一个隐形创可贴贴在顾锡东的额头上。
顾锡东蹙了下眉头,朝一旁躲了躲,作势要抢夺她手里的药袋。
“我自己来。”
“别动!”南北避让了一下,又撕开一个创可贴,黏在顾锡东的眉骨下方。
鼻青脸肿的少年,眼神阴鸷地盯着树坑里的积雪。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触目惊心的血迹,衬着阴沉的面色,看上去戾气很重。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南北担忧地望着他。
“不用。”他的样子吓人是因为鼻子破了流了很多血,身上的伤也只是青肿,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
是她小题大做,非要拉着他到街口的药店来处理一下。原本他是要甩脱她走掉的,可一想到她还未安全到家,也就由着她折腾了。
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觉。
如果他晚来一步,或是干脆放任她独自离去,那么所带来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穷尽一生他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万幸,她没有出事。万幸,他没有执拗到真的对她置之不理。
“你很冷吗?”南北忽然问道。
他回过神,轻轻摇头。
“可你的手一直在抖。”她指着他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灰土和血迹的双手在腿上微微打颤,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是怎么了?
估计是方才打斗留下的后遗症还没真正过去,他还沉浸在那可怕的情景里无法自拔。
冲过去与流氓对峙的那一刻,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那时的他无所畏惧,心里只想着如何能够救她脱困,为了她,他宁愿承受所有的苦痛和折磨。可真等救了她,一切都安全了之后,他却怯懦了,害怕了,为那可能出现的后果脊背发冷,浑身发颤,他最怕的,是他努力了,拼命了,却还是救不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流氓欺侮伤害,那时的他……只怕下地狱都不为过。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顾锡东,看来你不仅是个混蛋,还是个没有担当的胆小鬼。
与他的反常比起来,眼前的南北却表现得有些出人意料。
不知何时起,她收起了眼泪,也收起了惶恐和不安。她在蒿草丛里找到被流氓丢弃的手机,发现他的手机根本没电,刚才报警也只是吓唬那些流氓时,她愣了下,眼眶通红的把他拉到街口这间药店。知道他面皮薄,不会带着伤进药店,就找到这个僻静的角落把他安置下来,她进去买了碘酒药棉和创可贴,认真地给他清创包扎。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不禁想起去年盛夏在街头一角帮她抹烫伤膏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像只竖着尖刺的刺猬,稍不留神,就会被她顶着满身的刺扎得生疼。
一转眼,现在的她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待他无比的耐心,就像当初那个矛盾重重的顾锡东,虽然无数次的想放弃她,却又始终无法对她做到视若无睹一样,他当初怎么对她,她现在亦是如何回报于他。
“我联系张朝阳吧,你今晚不要回家了,爷爷看见会担心。”南北指着他的脸,语气内疚地说。
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血迹原本应该在她身上。
顾锡东用拇指抹了下唇角渗出的血渍,“不行,我得回去。”
“那你回去怎么说?”
“明天再说。随便编个借口,你别管了。”他说。
她神情难过地低下头。药店里的灯光照在她修长的脖颈后面,夜色中,那一小截颈项,呈现出淡淡的玉色。
他缓缓移开目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身后雪亮的店铺,“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
“谁说与我无关!顾锡东,今晚的事以后,你再也别想和我撇干净了!”她唰地抬起头,目光极亮地盯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单手撑着水泥台想站起来。
谁知刚支起上半身,就被她一把按坐下来。她皱着眉头,眼神微怒地瞪着他说:“干什么!又想当逃兵?”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不要试图改变我!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能救吗?”
“我能!”她斩钉截铁地吼道。
他轻蔑地撇了下嘴,“你能闯祸。”
她闻声语噎,脸颊也红了,但她抿了下嘴唇,思索了片刻,又望着他说:“我因为流言的事逃跑那一次,在学校天台上,你曾握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