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南燕脸上的伤还是被宋秀茹发现了。
她只好把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宋秀茹说了,宋秀茹气得要去找那黑心老板娘拼命,可腰下午搬东西的时候扭伤了,她现在起个身都觉得困难。
“已经处理好了,仇我也报了,您就别气了。”南燕拍拍宋秀茹的脊背,让她用手扶着撩起的衣服。
“反正这事没那么好了,回头我还得去找她说道说道去,敢打我闺女,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对,让她也尝尝我妈的厉害。”南燕把膏药贴撕开,黏在宋秀茹的后腰上。
“嘶!”宋秀茹倒吸口气,咧着嘴,说:“轻点。”
南燕帮着宋秀茹揉了两下,然后从身后抱住老母亲,头偎在她的脊背上,轻声叫:“妈……”
宋秀茹没动。
“您教教我,怎么才能撑下去啊……”
第九十四章 活着的意义
天还没亮,南燕就醒了。
离婚后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很小的动静都能把她吵醒,只要一醒,不论几点,她就再睡不着了。
拿起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竟然还不到五点。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抵抗渐渐浸入她脑子里的那些清醒的意识。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很快,卧室门缝透进来灯光,很快又暗下去。
卫生间响起水声,很小,闷闷的,一听就是洗漱的人把门关上了。
之后又是脚步声,很轻,溜着边角,一直延续到厨房那里。
门缝里微弱的光也消失不见了,接下来就只剩气味和声音了。
细碎的,轻巧的,金属的碰撞声,水流的声音,打火的声音,烟火的气味,食物的香气……
几十年如一日,相同的人,相同的动作,相同的……不知疲倦。
南燕的手按着床单,有股强烈的冲动想带着妈妈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让她辛苦了一辈子,让她流泪,让她伤心,让她老了老了还抛不下,舍不得的房子。
那天晚上,她趴在妈妈软软的脊背上,让妈妈教她,怎样才能在这样的日子里撑下去。
妈妈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或着不能叫回答,只是一声悠长又忧伤的叹息。
唉……
怎么撑下去。
妈妈年年做,日日做,现在正在做的,无怨无悔的琐事,其实就是答案。
人,不能太随心所欲的活着,该承受的痛苦,该担起的责任,每一样,都逃避不了。
她最终还是睡过去了。
醒来看表,竟然已经九点多钟了。
起床后看到宋秀茹正拎着环保布兜准备去超市买东西,“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待一天啊,你的腰……”
“不打紧。我听老许说和美超市搞活动,姜才两块一斤,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了。”宋秀茹边说边走到南燕身边,仰起头眯着眼看她脸上红肿的地方。
“这热鸡蛋滚滚是好多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了。”她指着南燕的半边脸。
南燕摸着脸感觉了一下,的确是好多了。
“小妖精呢?”南燕瞟了眼弟弟的卧室。
“上班了,早班。哦,对了,锅里我煮了玉米穗儿,煎饼在电饼铛里,粥在小锅里,你记得拿出来吃啊。”宋秀茹交待。
“知道了。妈,我中午要去学校接北北。”南燕推开卫生间的门。
今天周五,学校放大假,她打算去学校接女儿。
“你去吧,我正好去超市给北北买点炸鸡,这在学校呆了一个礼拜,早就该馋这口儿了。”宋秀茹往外走。
“妈,您慢点,结账的时候别跟人家挤!”南燕叮嘱。
宋秀茹摆摆手,拉开门走了。
洗漱完,吃完早饭,又把卧室收拾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手机这时响了,她一看是沙拉,接起,“忙完了?”
她昨天和沙拉说好了,一起开车去学校接孩子,沙拉说她上午有个会,开完了和她联系。
“我已经开车出大门了,大概……20分钟能到你们家铁门,你到时候出来就行,我坐车里等你。”沙拉说。
“好,待会儿见。”南燕挂了电话扔在床上,打开衣柜翻找衣服。
老式衣柜里稀稀拉拉挂着几件款式普通的女装,她取下一件黑底碎花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
这条裙子算最贵的了,是她陪着宋秀茹逛纺织品商场的时候,宋秀茹非要给她买的。
裙子是中老年款,面料一般,做工粗糙,买回来后她很少穿,一来是干活不方便,二来是她真的穿不惯这种低档裙子。
她的皮肤属于敏感型,夏天只穿高档面料,要不就是纯棉,不然,皮肤一出汗,就会出那种过敏的小红疹,像痱子一样,痒得人受不了。
穿一会儿应该没问题吧。
她瞅了瞅窗户外面刺眼的太阳光,正准备换上,却看到裙角上边的一坨油污。
不知什么时候蹭上面了,她竟没一点印象。
拿着裙子去卫生间,看用点洗洁精能不能洗掉,经过弟弟房间的时候,她朝里面瞟了一眼。
原本只是个无心的动作,谁知脚步却慢下来,最后,干脆停住,转身,进了弟弟房间。
宋秀茹帮他们收拾的平展展的双人床上,平铺着贾小惠那条‘打折的裙子’。
此刻,她手里的廉价裙子和床上的裙子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别太大了,床上那团似云似雾的东西,像磁石一样勾着她的眼睛。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蹭一下冒了出来。
随即,她立刻就否定掉它。
转身朝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回来……
外高放大假,就是学生们的节日。
刚一下课,同学们就冲到教室后面,抓起大包小包的行李冲出教室,直奔校门而去。
李木子推着她的白色行李箱,催促南北,“走啦,北北,我快饿死了。”
南北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起身,避开还在低头做题的顾锡东,走到教室后面,抓住她的行李箱手柄。
里面是这一周攒下的脏衣服,从里到外,都需要洗。
李木子的箱子里只会更夸张,除了脏衣服,还有一堆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偶像布偶。
“哎,他怎么不回家呀?”李木子好奇地指着20班的教室。
教室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别人了。
放假了,他不激动也不着急,还闷在那里做题,这样的人,该说他爱学习呢还是……有病。
南北回头看了看,“估计没人管。”
李木子想想,点点头,“估计是。”
“快走吧,我妈在外面等我们呢。”李木子拉着南北,边说笑边下楼去了。
到了校门外的约定地点,没想到南燕也来了。
“阿姨来了!”木子兴奋地指着树下的南燕。
南燕穿着一条蓝底碎花长裙,正和几个认识的家长聊着闲话,有个女的捏着南燕身上的裙子边看边说,南燕笑了笑,低头说着什么。
南北绷紧的嘴角渐渐放松。
“妈——”木子大声叫着沙拉。
沙拉笑着,双手一张,迎向木子,“宝贝儿!”
“妈,我饿死了,你一会儿带我们吃什么好吃的啊。”李木子腻在沙拉身上撒娇。
“哎呦,我家宝贝儿饿了呀。”沙拉捏了捏女儿的苹果脸,“你问问北北想吃什么,咱们和南燕阿姨一起去。”
“好!”木子把行李箱和书包丢给沙拉,一下蹦到南北面前,“北北,你想吃什么,我妈请客!”
南北看着南燕。
南燕样子为难,“咱们……就不去了吧……你姥姥在家等着你呢。”
南北没吭声。
木子上前挽住南燕的胳膊,“阿姨,去嘛,去嘛,我们好不容易解放,去吃牛排好不好!北北不是最喜欢吃牛排了吗!”
“不去了。”南北沉下脸,转身朝路边的车子走了过去。
南燕皱起眉头,心里的火儿一拱一拱的,就溢到了嗓子眼,“北北!”
沙拉见势不对,赶紧攥着南燕的胳膊,“你这个人真是扫兴,不就吃顿饭吗,能耽搁多少时间!阿姨那边我来搞定,你赶紧过去,哄哄北北。”
“我……”南燕实在有难言之隐。
沙拉推了她一把,掏出手机给宋秀茹打电话了。
第九十五章 被逼离家
到底还是去市中心的西餐厅吃了牛排,南燕没什么胃口,点的黑椒意面吃了几口就放下叉子。
“你今天怎么了?”沙拉拿着刀边切牛排边问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南燕。
“就觉得累,可能没睡好吧。”南燕重新拿起叉子,挑起几根硬邦邦的意面,绕着圈。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不行还有我和光哥呢,怎么的,也得让这俩丫头考上大学呀。”沙拉叉了块牛肉,送到南燕嘴边。
南燕向后躲了一下,沙拉的叉子就跟着她,无奈,她只好张嘴吞下牛肉。
牛排煎得老了,她嚼了几下,嚼不动,便想起以前陈家齐煎的澳洲腓力牛排。腓力,去脂腰里肌肉,位于牛腰背的内侧后段肌肉,一条牛只有两条,由于平常较少运动到,因此是肉质最柔嫩的牛排部位。陈家齐煎的牛排总是恰到火候,刀轻轻一划,露出肉质本身最诱人的一面,入口多汁而甘美,搭配红酒,极致享受。
沙拉低头也吃了块牛肉,嚼了嚼,皱着眉头说:“今天的肉煎老了。”
抬头看见眼珠一动不动的南燕,她伸手晃了晃,“哎哎,想啥呢,那么入迷。”
“没想什么。”南燕回过神,咽下嘴里没什么味道的牛肉。
沙拉眼神极深地盯了她一眼,她装作没看见,端起餐厅免费赠送的枣茶,低头啜了一口。
隔壁卡座里,木子和南北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沙拉感慨:“你说这俩孩子咋这么投缘呢,像我们,以前我们天天泡在一起的时候,比她们还有话说,还能闹腾。你记得不,那年冬天,我们在人民公园的人工湖边,吹着冷风,挤在一张长条椅上,说那个什么‘咯咯咯咯哒,你下了一个蛋,我没有下蛋,你下了,你下了,我没有,我没有……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做窝。’你说我们那会儿怎么就那么傻呢,一个个吸着冷风,流着清鼻涕,笑着,闹着,无限重复这些傻不拉几的话,到最后笑岔了气,被过路人当疯子一样指指点点,这些事你还记得吧,真是笑死我了。”
沙拉揉着眼睛笑不可抑。
南燕忍不住也笑了。
她怎么会忘呢,那些年,那些人,做过多少傻乎乎的傻事。
沙拉似是也陷入回忆里了,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用勺子轻轻敲打着瓷盘边缘,没再说下去。
她们都知道,回忆里有个人,虽被她们刻意地隔绝在外,但谁都明白,这个人,逃不开,也避不了。
吃完饭,沙拉开车送南燕母女回家。
后座的俩闺女还没聊够,到了六局院门口,木子扒着驾驶座后面,求沙拉让她去南北姥姥家再玩一会儿。
沙拉素来秉承着放养的教育理念,再加上这周大假,还有两天时间可以让李木子在家里造,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约好下班来接的时间,木子抱着沙拉狠狠亲了一口欢天喜地的跟着南燕母女走了。
沙拉摇摇头,叹了句女大不中留啊,脚踩油门,上班去了。
她上午已经请了几小时的假,下午不可能再偷懒了。她年逾四十,才在单位混到部门经理,如果在这时候被人穿小鞋,那她可以直接躺倒等退休了。
“拉拉姐,办公室通知你三点到16楼会议室开会。”部门下属宋佳佳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知道了。”沙拉点头,心里却在腹诽现在的会可真多,上午开,下午开,晚上加班还要开,好像上班的主要任务就是去会议室开会。
部门里员工陆陆续续到了,一声又一声拉拉姐,让她有点时光穿梭的感觉。按规矩来,这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应该称呼她一声沙经理,可她跟他们太熟了,从他们入行第一天起就带着他们拼市场,拼业绩,他们一起熬过夜,一起吃过苦,一起流过汗,他们之间是同甘共苦的革命情谊,什么沙经理,沙主管,都不如一声拉拉姐叫得亲热,叫得实在。
她午饭吃得腻,放下包,她就去隔壁的茶水间冲了一杯茶水,刚喝一口,就听到宋佳佳喊她,“拉拉姐,电话!”
“来了。”她端着茶杯回到办公室,宋佳佳把手机递给她,“你家宝贝的。”
木子?
她低头一看,还真是。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我家宝贝四个大字。
她放下茶杯,“宝贝儿,找妈啥事啊,你不是在北北……哎哎,咋回事,哭啥啊,宝贝儿,好好说话,你那边吵啥呢。啥!南燕阿姨被北北舅妈欺负了……她骂南燕阿姨是小偷……还打人……不是……你别哭……把话说利索了……”
沙拉起身,避开同事,躲进茶水间里。
宋佳佳和旁边的女同事对望一眼,感慨说:“中年妇女水深火热的生活。”
“我们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几分钟后,沙拉风风火火地回来,抓起座位上的包,转身对宋佳佳说,“你马上去办公室说一声,我有急事下午要请假,你替我开会。”
“啊,我!”宋佳佳起身。
“就你了,有啥重要的事打我电话汇报,不重要就别来烦我,走了!”沙拉一阵风似地冲到门口,忽然顿步,转头指着宋佳佳,“假我自己请,你只管去开会。”
“哦。”宋佳佳点头。
沙拉一路飞车赶到六局院,车没处停,只能违章停在人行道上。
她急火火地跑到南燕家住的老楼,远远的,就看到南燕正拉着两个行李箱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走,她的身后跟着南北和木子,木子一直想和南北说话,却被南北无视了。
宋秀茹扶着腰从后面追上来,她拉着南燕,想把她拉回去,可南燕根本不听劝。
沙拉跑到跟前,搀住被南燕甩开的宋秀茹,“阿姨,您没事吧。”
宋秀茹一脸泪痕,抓着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