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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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哥嫂离婚后,她一直没有联系嫂子和北北,不是不想她们,而是没脸去见她们。
嫂子是有多恨哥哥呢,居然走了最极端的一条路,她的态度就是准备和陈家,和陈家的人老死不相往来。
她在车上给北北发了一条微信,让北北十分钟后在家属院门口等她。
没过一会儿,北北的信息回过来。
“好。”
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陈家英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她没勇气去翻看之前和北北的聊天记录,因为哪一条拎出来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寡淡无味。
她关掉手机屏幕,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发起呆来。
“停车!师傅!停车!”汽车刚驶入通往六局院的那条路上,陈家英忽然拍打着司机师傅的座位,神色惶急地大声叫道。
第五十四章 你怎么了
这里距离六局院还有四五十米远,陈家英匆忙下车,跑向右侧的人行道。
几个男人正在路边推推搡搡,过往路人绕道行之。
“哥!”她大叫了一声。
陈家齐正被人卡着脖子顶在树干上大声斥喝,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的脸色骤然变白,表情也僵在脸上。
因为脖子还被对方卡着,他只能极缓慢地转头,朝刚刚走上道牙的妹妹陈家英望了过去。
陈家英被那眼神儿瞅得心里一咯噔,步子竟慢了下来。
陈家齐非常用力地摆脱对方的钳制,他低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远的人根本听不清,她看到那群人的脸上浮起古怪的表情,等她走近,那几个陌生男人竟瞥了她一眼后快步走了。
“哥!出什么事了?那些人……”她指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问。
“哦,有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我都处理好了。”陈家齐把头转一边,避开她变得焦急疑惑的目光。
“生意上的事?”她继续问。
“哦,跟你说你也不懂,别问了,我没事。你呢,你怎么在这儿?”陈家齐指着她手里的购物袋,“买东西?”
她指了指左上方六局院的方向,“我来看北北。”
陈家齐愣了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她披在肩上的头发,“幸好还有你。”
她没有吭声,只是很有深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亲哥哥。
“你们约好了?”陈家齐问。
“约好在门口见。”她低头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没事跟我一起去吧,你不是也想北北吗?”
“她……还是不想见我吧。我也没脸见她,暂时不去了。哦,对了,这点钱你给她带过去,别说是我给的。说你,说咱爸都行,不然她不会要。”陈家齐掏出钱包,把里面的一百元票子都抽出来塞给妹妹。
陈家英撇撇嘴,瞪着陈家齐,不屑地说:“你就这点出息了是吧,怪不得北北宁愿跟着我嫂子也不愿意跟着你。”
陈家齐眼神一黯。
“算了算了,你不去就早点回家,咱爸最近精神很差,你多陪陪他,劝他多吃点饭。”她说。
“我现在就回。”
“我走啦。”陈家英摆摆手,走了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她仰着头,目光晶亮地盯着陈家齐的眼睛说:“哥,你要好好的。”
陈家齐怔住,慢慢攥住手指,“嗯。”
陈家英走后,陈家齐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走去公交站台。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时分,与无数个中部城市一样,每到这个时段,整个城市就会蒙上一层金灿灿的外衣,汽车外壳流淌着金色,人们的衣服上也沾染了金色,街两边的商铺早早亮起霓虹,一闪一闪的灯火为这座城市又增添了几许绚烂的色彩。
路旁的商铺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吸引过往群众的注意,只有陈家齐神色漠然不为所动,他勾着头,步履沉重地穿行于下班的人潮当中。
公交车站乘客不多,可他要等的公交却迟迟不见踪影,路过的士也没有空车。
“家齐——”有辆白色的奥迪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有人在车窗里向他招手。
他朝里面望了望。
是她?
几分钟后,苏娅菲一边驾车一边瞟了眼坐在副驾驶位的陈家齐,“我还以为你不坐我的车呢。”
刚才她无意中发现路边的陈家齐时,头脑一热就叫住他了。
而他低头看她的眼神,就那短短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在陌生人面前丢脸,可没想到他接下来会接受她的邀请,出人意料地上了她的车。
现在人在车上,她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觉得不大真实。
陈家齐看起来比之前清减了不少,从她的角度望去,他的鼻子和下巴就像是连绵起伏的山峰,原本又宽又直的肩膀也从两边塌下去一块。
所幸人还是好看,他瘦下来的模样,和她记忆中的陈家齐又近了一步。
“本不想打扰你,可我打不到车,怕我爸着急,只好麻烦你了。”陈家齐看着车内讲究的内饰,没看苏娅菲。
苏娅菲笑了笑,“我们之间不用说麻烦。叔叔还好吗?”
“嗯。”
“我去你家吊唁阿姨,南燕不让我进去,后来给你发了条微信,你收到了吗?”
陈家齐慢慢转过头,浓眉紧锁地看着苏娅菲,“你去了?遇见南燕了?
苏娅菲嗤了一声,撇撇嘴说:“怎么?她没告诉你?”
陈家齐的眼里黑黢黢的,隐隐藏着风暴,他觉得自己似乎干了件极蠢极蠢的事。
“你生气了?”
陈家齐沉默。
“我道歉。去之前我应该先和你说一下的。可我以为南燕不在那儿,我只是……”
只是想见你。
自从出事之后,她就没见过陈家齐。她很想他,即使睡着了,梦里也是和他在商店阁楼上相拥的画面。短短数十秒,却让她春心萌动,难以自己。
要不是接下来的惨叫声吓到她,她说不定可以更进一步,说不定就得到他了。
“算了,已经过去了。”陈家齐垂下头。
“家齐,你说,我给你发那么多微信你都不回我,今天怎么肯理我了?”她勾着头问。
“我欠你一个道歉。不止这一次,还有……”陈家齐没再说下去。
“还有什么?”苏娅菲拿眼睛瞟一瞟他。
他沉默。
“你除了麻烦你和谢谢你,就不会跟我说点别的吗。还有你说要道歉,你若是真心的,就拿出点诚意来,而不是每次就这样嘴上说说吧。”她歪了歪头,故意看着陈家齐。
“你……要什么?”陈家齐觉得车里的香水味有些刺鼻,他撑着车座,把身体朝车门那边挪了挪。
苏娅菲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开车。
过了几秒,她突然开口说:“要你!行不?”
陈家齐眉头微皱,蜷起拳头压在嘴唇上面轻轻咳了一声,“别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之前答应帮你,是因为我信任你,觉得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有你扛着,我根本不用担心后果,可后来事闹大了,我才觉得后怕,这万一要是传到我们医院,我不丢饭碗也要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而且最近我经常失眠,吃药也不管用,每次闭上眼睛就是那天血淋淋的一幕,你……”
“别说了,别再说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陈家齐的手指有些发抖,他其实比苏娅菲更害怕提及那些事。
“所以你要补偿我。家齐,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之所以答应帮你,也是想有朝一日能和你在一起。”苏娅菲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情意。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和南燕已经离婚了,我现在也是自由身,我们在一起又不犯法,又没碍着谁,怎么就不行了。”苏娅菲皱眉,把车速降下来,“家齐,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把钱……”
“不需要,也不可能!停车!”他指着路边,面色铁青。
苏娅菲把车停下。
陈家齐拉开门锁,右腿迈出车门。
他转过头,看着苏娅菲,苏娅菲也看着他。
“以后别再联系了。我会把补偿金打你卡里,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说完,陈家齐转身下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苏娅菲降下车窗,声音嘶哑地叫了声陈家齐。
陈家齐像是没听到一样,几步跨上人行道,消失在人潮熙攘的街头。
第五十五章 晚餐
陈家齐回到家,保姆程月英已经把饭菜摆上了,陈胜利坐在餐桌旁,正和保姆说话。
“爸,我回来了。”他弯腰取出鞋柜里的拖鞋换上。
“家齐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了。”程月英招呼他。
“哎。”他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洗漱池的台子上多了不少瓶瓶罐罐,那是妹妹家英的东西,她最近在家里住,卫生间里有她的东西不足为怪。
只是父母的家里向来整洁干净,洗漱用品也极为朴素简单,像这样忽然被塞进来许多东西,看起来总有些怪怪的。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又原路返回,停在其中一个透明玻璃瓶上看了几秒,伸手拿了起来。
某品牌的香体乳,他很熟悉。
他的手指抚过细长的瓶身,触感沙沙的,很特别。他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味道。
之后他愣了愣,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他捏着瓶子转了个圈,仔细看着上面标注的小字。
原来不是柠檬味,是蜜桃味的。
看清楚后他微微吁了口气,脸上却浮起一层淡淡的惆怅。
“爸,饭前的药吃了吗?”他洗了把脸,灯下看起来眉清目秀,
“嗯。”陈胜利看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家齐,快吃饭吧。”程月英把筷子递过来。
他接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先端起碗喝了口粥。
金黄色的玉米糁稀稠正好,因为放了一段时间,所以表层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他把米油一下子吸进嘴里,细细品咂味道后,对程月英说:“程妈妈,今天熬粥忘放碱面了吧。”
程月英愣了下,点头说:“忘了,忘了,只顾着炒菜了。”
他笑了笑,低头又喝了口粥。
“唉,这熬米粥要加点碱面还是苏大姐教给我的,她说每次煮粥的时候放小指甲大小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多放,否则就会破坏维生素的吸收,还影响口感呢。”程月英说。
“其实不放也可以,很多营养学家都不提倡这样做。”陈家齐说。
“狗屁!啥都听专家的,那就只能吃空气了!”一旁默不作声吃饭的陈胜利忽然提高音量斥责儿子。
程月英吓了一跳,紧张的左右看看。
陈家齐拿着筷子搅了搅玉米粥,声音柔和地说:“我就是说说……”
“我一辈子就这么吃过来的,你和英子也是喝你妈煮的粥长大的,没见我们被毒死吧。咱家就是这规矩,一切听你妈的,她在与不在,都一样,你们谁也别想改变什么!”陈胜利的声音很大,尾音过后,屋子里似乎还有回声。
陈家齐看着两鬓斑白的老父亲,轻轻叹了口气,“没人想改变什么,爸,是您想得太多了。我只是和程妈妈聊天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陈胜利皱着眉头,目光严厉地瞪着陈家齐。
“怪我,怪我,我下次一定记得放,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家齐,快吃,陈厂长,你也吃菜。”程月英赶忙出来做和事佬。
接下来的晚饭吃得别别扭扭的,陈胜利只喝了一碗粥就让程月英把他推卧室去了,陈家齐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菜,就帮着程月英收拾餐桌。
“家齐,菜就搁砧板上吧,等英子回来我再给她热。”程月英说。
“好,程妈妈。”陈家齐把盘子放下,从粘钩上取了条围裙系在腰部,他拧开水龙头,准备洗碗。
程月英进来看见,赶紧把他推到一边,“我来,我来,你歇着吧,忙一天了。”
“我不累。”
“你别沾手了。”程月英一边手脚麻利地干活,一边扭头看着正在脱卸围裙的陈家齐。
“家齐。”
“嗯?”
“我……我想跟你说点事。你等我一下。”
“好。”陈家齐靠着厨柜,向后方仰了仰脖子。
三两个碗眨眼的工夫就洗好了,程月英把碗放在沥水架上,然后用抹布随便擦了擦手,转身对陈家齐说:“家齐,我……我想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
陈家齐慢慢收回高仰的脖子,眼神惊讶地看着程月英,“程妈妈,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您身体不舒服?还是……”他的脸有些发红,顿了顿,声音转低:“还是欠您的工钱……”
“不,不,不是。”程月英用力摆手否定,“家齐,不是因为钱的事。以前苏大姐就时常给我塞零用钱,你也总是多给我,这两个月的工钱,你给我我也不能要。我不做了,是因为,是因为陈厂长……他……”
“哦,肯定是我爸说话不注意,跟您发脾气了是吧,我代他向您道个歉,他就是因为我妈走了,心情不好才会这样,您也看见了,刚才在饭桌上他就跟我拍桌子呢,您大人大量,原谅他一回好不好,这个家离了您可不行啊。”陈家齐诚心挽留程月英。
“不是因为这个。”程月英一脸为难地看看外面,小声说:“家齐,我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陈厂长脾气不好才不做了,我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当初我来你家,图的是陈厂长苏大姐人好,他们对我也很好,我想着就这么做下去,等攒够了钱,我就回乡下给我儿子盖新房,看孙子,可是没想到……没想到苏大姐没福气,竟然走的这么早。”提起苏巍,程月英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平常你们各忙各的,家里只剩下我和陈厂长,他身子不方便,凡事需要人搭手帮忙,如果只是体力活儿倒也没什么,我就是出力的,也不怕辛苦,可现在不单单是体力活儿啊……以前那些事……那些事都是苏大姐亲自管的,我就递个东西啥的,没啥不方便,可现在不行了,你们不在的时候,他遇到这种事就憋着,忍着,不愿意麻烦我。我呢,也不好意思过去问他。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