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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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门口的人一哄而散,还剩几个胆大的,也被宋玉普撵跑了。
这下清净了。
可江天浩回头一看,却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看到他们关注到他,立刻从地上撑起上半身,死死拽住身旁的男人,开始卖力表演:“警察同志,他打我——”
嗯。
和他猜想的一样,那个站在原地任人搓扁揉圆的‘打人者’,江天浩也见过。
叫什么名字忘了,他只记着他老婆的名字,南燕。
想起南燕,江天浩不禁抬眼朝病房里望过去。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靠门的床空着,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有那头标志性的小发卷可以依稀辨认出一丝南燕的影子。
变化太大了,那张曾经红润精致的面庞变得死气沉沉,黯淡无光,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阖,似乎感知不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她的身旁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老人低头抹泪,年轻的就低声劝慰。
看样子应该是南燕的亲属。
这时,年轻的女人抬起头朝他望了过来,他点了点头,之后问地上的男人:“是你报的警?”
“是的。”
“你叫什么?”
“我吗?我叫南强,东南西北的南,强壮的强。我妈给我取的名字,想让我一辈子不得病,身体强壮。”
宋玉普的眼皮抽了抽,“咳咳……”
江天浩斜了他一眼,宋玉普假装没看见,扭头假装又咳了几声。
江天浩指了指地板,问南强:“地上不凉吗?要不要我给你找床褥子,你接着躺?”
南强先是一愣,后来脸就涨得通红,他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语气愤怒地控诉说:“他!是他把我打伤了,我现在浑身疼,根本站不起来。”
“警察同志,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账玩意儿背着我姐和小三鬼混,害得我姐流产,我替我姐说句公道话,他就上手打人!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放过他呀,快把他抓起来,这种渣男不配做人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陈家齐,你有本事就当着警察的面打我呀,怎么,你怂了,我呸!我真就瞧不起你了!怂包!”南强越说越不像样。
江天浩转开视线,看着一言不发的‘打人者’。
和以往接触过的那些情绪激动的当事人不同,眼前这个衣装狼狈的男人显然和南强不在一个频率上,他神色严峻,目光凝固在一个点,但这个焦点绝对不是南强或是他和宋玉普。
随着他的视线一点一点移过去,江天浩的目光最终落在窗边的病床上。
他撇撇嘴角,心里掠过一丝不屑,这男的,居然比他小舅子还会演戏。
和小三滚床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与他同甘共苦的发妻呢。
这会儿眼神痴痴地表深情,表给谁看呢?
这样看来,这事还真不怨南强耍无赖,要换做他,还不定把人怎么样了呢。
想到这儿,江天浩顿时没了心情,“够了!咱们换个地方处理……这事儿。”
他把案情记录本塞给宋玉普,径直走上前,架起南强的胳膊就朝起拉,南强不防备,居然就这样被拽了起来。
“我不能走,我疼……疼……嘶!”南强还想朝地上溜,可手脚一酸,只能靠着江天浩朝外走。
宋玉普推了推呆站在一旁的当事人,“走吧,还愣着干啥!”
第三十一章 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不到半小时,江天浩和宋玉普就完成调解工作,先后走出医生休息室。
“江哥,你可真神了!哎哎……”宋玉普凑到江天浩跟前,扒着他的肩膀问:“你咋知道这个耍赖皮的男人想讹他姐夫钱呢?我以为他就是想替他姐出口气。”
“他要真想替他姐姐出头,那个叫陈家齐的男人还能好好地活着?这件事上来就很明显,小舅子是别有所图。”江天浩冷静分析道。
宋玉普一边回忆细节,一边轻轻点头,“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么回事。要是换做其他人,早把那男的给废了,哪还有工夫跟他一万两万的讲价钱。”
宋玉普挠挠头,又问:“可他要钱不是给他姐要的嘛?”
江天浩横了宋玉普一眼,“你傻啊,他姐难道就值五万块?还限定陈家齐立刻、马上用网银转给他。干嘛要转给他呀,讹医药费呢?就他那三脚猫的演技,还是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
宋玉普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故意和大夫演了一出双簧,你让大夫给他做检查,还吓唬他如果检查不出毛病就自己承担全部检查费用而且还要承担法律责任。这可把南强吓坏了,立马跳起来说全好了,连钱都不要了。哈哈,江哥,论演技,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奥斯卡影帝’呀。”
“滚一边儿去!就会拍马屁!”江天浩抬脚踹过去,宋玉普灵巧躲开。
“我只会拍你马屁。”宋玉普转过头,眼睛里熠熠生辉,“说真的,江哥,你可能想不到,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能成为你这样的警察。”
江天浩愣了愣,忽然笑了。
他低头搓了搓鼻尖,然后用食指戳了戳宋玉普的脑门,训斥说:“你傻啊,像我一样每天净忙些鸡毛蒜皮,喝酒打架的市井琐事好玩吗?别的不说,你就说说你这么做对得起你那张中国公安大学的文凭吗?你撇什么嘴!不许撇!”
江天浩看到宋玉普不服气,又重重地戳了下宋玉普的额头,“真想把你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当初毕业分到局里多好,你呢,不吭不哈地打报告主动要求到基层派出所工作,等报到了才告诉赵阿姨,你这先斩后奏的本事厉害啊,直接把赵阿姨气住院了,这都是你小子干的事吧,没诬陷你吧。”
宋玉普揉揉额头,嘿嘿一笑。
“还有脸笑!宋玉普,你……你可真是够了!”江天浩抖着手指头指着宋玉普,“我可警告你,在赵阿姨面前千万别说刚才的话了,她在公安战线辛苦大半辈子,现在除了抱孙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指着你能在她退休之前离开湖滨派出所。宋玉普,你可别忘了,当初领导同意你到所里来工作,只给你五年时间,今年可就到了啊。”
“到了吗?这么快……”宋玉普掰着指头数年头,被江天浩按着脖子掐了一把,“你小子,又想赖是不是。”
“我哪儿敢,我……”宋玉普话说一半,突然被右侧病房里传来的哭声给打断了。
这女人凄惨哀怨的哭声回荡在冗长狭窄的病区走道里面,听着竟有些恕�
身后传来哒哒哒哒的脚步声,江天浩回头一看,一道黑影从医生休息室里迅速闪了出来,转瞬之间就跑到眼前了。
是他。
那个出轨的负心汉。
江天浩心下了然,视线随着那人的背影朝病房里瞥了一眼。
那个哭泣的女人。
叫南燕。
她的女儿叫南北,他记得很清楚。
病房里乱糟糟的,几个女人正按着病床上情绪失控的女人,大声阻止她乱动。床前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边回头看着冲进大门的男人。
可能是认识,小男孩看了看那个男人,竟朝他跑了过去。
男人弯下腰,抱起小男孩。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伸手擦拭着男孩脸上的眼泪。
小男孩顺从地趴向他的肩膀,变得安静下来。
江天浩蹙了蹙眉头,心口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堵住了,连着呼吸也跟着变慢了。
宋玉普对这个叫陈家齐的男人抱有很深的成见,他拉着江天浩,催促他快走,“别看了,这男人也不是啥好东西。”
能把怀孕的妻子逼上绝路的,不是魔鬼是什么。
“喔。”江天浩收回目光,跟着宋玉普朝电梯走去。
刚走到护士站,病房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江天浩停下脚步,朝身后望过去。
病房大门紧闭,陈家齐刚刚被人推了出来,他差点摔倒,手扶了一下墙才勉强站住。从他调解时的表现可以看出他是个自私虚伪且死要面子的男人,面对小舅子的谩骂和无理取闹,他除了低头红脸,浑身发颤之外,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这令江天浩感到不齿,因为陈家齐根本没有身为一个男人的自觉和担当。
现在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羞愧窘迫得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垂着头,缩着脖子躲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江天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眼睛圆脸庞的女人,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江哥,走啊,电梯来了!”宋玉普叫他。
江天浩回过神,应了一声,赶忙追上宋玉普。
警车从医院停车场出来,要经过医院正门才能出去。
正值工作日,医院门外的车辆排起长龙。
“这条路是不是该拓宽了,你看看这车堵到哪儿了。”宋玉普一边排队等着出门,一边指着拥堵不堪的街道发牢骚。
“听说医院要开个南大门,到时能分流不少。”江天浩说。
“说了好几年了,还没修呢,我是绝望了。”宋玉普把汽车开到缴费门岗前,出示证件后离开医院,街上车流如织,警车夹在中间,像个甲壳虫一样缓缓向前移动。
“前阵子我开车送夏萱过来挂急诊,车都开过路口了,愣是堵在那儿过不来,后来,夏萱受不了自己跳车走到医院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夏萱怎么了?怎么没听你提过。”江天浩问。
“肾结石,已经排出来了。”宋玉普说。
“哦,那就好,没事了就好。”江天浩拍拍宋玉普的肩膀以示安慰。
“哎呀,她就是不注意,平常不爱喝水,不爱运动,说她多少次不听,现在老实了,每天晚上乖乖的跟我妈跳广场舞呢。”宋玉普笑着说。
“赵阿姨跳广场舞了?”江天浩惊讶地问。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老所长赵玉敏是个不苟言笑的铁娘子,她给人的感觉总是又冷又硬,很多时候就像男人一样,跟他们没什么差别。
真想不到局里公认的铁娘子居然跳起广场舞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好笑。
“跳呀,不但跳还是主力呢,现在把夏萱都发展成主力选手了。哈哈!”宋玉普大笑。
江天浩也跟着笑,他发出一声感叹,把视线转到窗外。
过了医院这个路口,拥堵不堪的街道渐渐变得通畅起来,宋玉普刚踩了一脚油门准备加速,江天浩却拽了拽他的胳膊,阻止道:“停车!靠边停车!”
停车?
宋玉普诧异地看了看表情严肃的江天浩,低声问:“怎么了?有情况?”
江天浩指指路边的人行道。
宋玉普停下车子定睛一看,不禁抬高音量说:“哎呦!这不是那个被骗的小姑娘吗?她疯了吗,怎么当街打人啊!那个男孩也傻,由着她打!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宋玉普刚想下车却被江天浩拉住,“先别去,再看看情况。”
第三十二章 我讨厌你
人潮熙攘的街头,南北正挥舞着疾风骤雨般的拳头迎面砸向面色淡定的少年,少年瘦瘦的身体随着拳头的力道左右摇摆,却始终不发一声。南北气得浑身打颤,竟猛地抬腿向少年踹了过去。
“嗯……”这一脚踹的突然,再加上位置在膝盖,一脚踢过去,少年闷哼一声,身子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南北不依不饶追上去打,可这次拳头还没落下就被少年牢牢扼住手腕。
“够了!”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不够!不够不够!呀!你弄疼我了!松手!你给我松手!”南北挣扎无用,又想故技重施,可被少年识破后灵巧避开。
南北气得脸色发青,却始终够不到少年分毫,她恼到极点,圆大的眼睛里迅速涌起愤怒的红潮。
“顾西东,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啊!你特别讨厌特别讨厌你知道吗?我都说了不要跟着我,不要跟着我,你却还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你想干什么呀?还想看我笑话是吗?看我被父母背叛,看我当众出丑,你才舒服是不是!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南北忽然模样怪异地咧了咧嘴,“那恭喜你呀,顾西东,你成功了!喂,你成功了,还愣着干什么呀,和他们一样用眼神,用难听话来羞辱我呀!不,这还不够,你干脆去学校贴吧里发帖子吧,要么去班级群里丢一炸弹,我保证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为外高的名人,你信不信!咳!咳咳!!”
由于用力过猛,南北被口水呛住了,她背过脸剧烈咳嗽着,从侧面望去,细长的一片脖颈被震得通红,皮肤下的筋络清晰可见。
顾锡东迅速移开视线,看向被他扼住的手腕。
白皙的腕子真的很细,攥在手里像没握一样,之前张牙舞爪的手指此刻全趴窝熄火,耷拉着脑袋缩在一起,而且……
看着她惨不忍睹的手背,他忍不住蹙了下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一些。
谁知正背对他的南北察觉后用力抽了下手,就这一闪神,竟被她成功逃脱了。
可紧接着她神色骤变,甩着破溃流水的右手原地乱跳起来。
原来是她动作过大,在手腕抽离的过程中弄破了已经结痂的火泡。
好疼!
之前怎么破的都不知道,更感觉不到疼痛,可这次只是弄破了旧伤口,却让她再也没能忍住憋了很久的眼泪。
看着被血水糊得乱七八糟的手背,她的鼻子一酸,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声嘶力竭的发疯,只是默默的不受控制的流泪。
顾锡东表情凝滞了几秒,慢慢走向她。
地面有一处坑洼,里面积聚着一层薄薄的雨水,光滑平整的水面投射出少年挺隽的身影。
她赫然扬头,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嘴角却不屑的抿了抿,“你还想做什么?”
在他面前,她已经毫无尊严和可言了,最糟糕的一面被他一次两次撞见,而他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爱管闲事!
他肯定还没达到目的吧,毕竟折腾了这么久,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