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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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居然买到了。
是爸……
是他跟姑姑说的吗?
毕竟陈家只有姑姑陈家英有在国外生活的朋友。
这个包真好看啊。
纹路细腻的白色羊皮革,就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细腻,手工镶嵌的金属和水晶贴片,做成天真烂漫的几何图案,可以想见,背上它出街时她有多炫了。
最关键的,这款双肩包特别符合她梦幻般的少女气质。
“嘻嘻……”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家英看着喜不自禁的小侄女,不禁感慨地摇摇头,现在的小孩儿,根本不懂什么才是节约和低调,他们个个富养着长大,像温室里的幼苗一样少经风雨和挫折。
想当年,她和陈家齐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毛钱的零花钱都能花出五毛钱的道道来。
那个时候物资匮乏,是真没有。哪像现在,这群00后的孩子们恐怕麦当劳肯德基都吃厌了吧。
“好了,别看了,反正都是你的了。咱们吃饭,姑姑肚子饿了。”陈家英说。
南北面带笑容地点点头,姑侄二人有说有笑地涮起火锅。
“姑姑,你今天怎么来晚了?”南北把涮好的羊肉放进料碟儿蘸了蘸,放进嘴里嚼着。
“嗨,别提了,舞蹈室今天出了点状况,我赶着处理,就来晚了。”陈家英说。
“什么事啊?有人来找麻烦吗?”南北瞪大眼睛。
姑姑的‘晨琼’,是朔阳数一数二的舞蹈工作室,近些年‘晨琼’发展顺利,不断有学员斩获舞蹈奖项,而每年的招新名额成了紧俏货,就连姥姥的街坊都找来想给孙女报个名。
那些慕名而来的外地学员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曾亲眼见过每周末坐高铁来‘晨琼’上课的省城小学员,听姑姑说还不止一个,他们像明星转场一样,上完半天的课就马不停蹄地坐高铁回去。
连学习资源更好的外地学员都吸引来了,可见姑姑的事业做得有多成功了。
但自古以来同行相轻,这是由人的劣根性决定的,所以姑姑这么一说,她直觉是有人来捣乱了。
“怎么跟你说呢……”陈家英放下筷子,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态,“一个学员练舞时突然休克,送到医院发现她之前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
自杀?!
南北一脸震惊地看着陈家英。
第二十七章 抑郁症
“人怎么样了?救活了吗?”南北捏着筷子。
陈家英闻声翻了个白眼,用筷子隔空点了点南北,没好气地说:“你傻啊,人要是死了,我还能坐在这儿陪你吃火锅!”
南北一想也是,于是憨憨地笑了两声,夹起一筷子羊肉丢进沸腾的汤锅,“那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呀?”
说完,她忽然瞪着俩大眼珠子紧瞅着陈家英,“不会,不会是被你虐的吧……哎呦!”
陈家英的筷子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头上。
她双手抱头姿态狼狈地躲着陈家英的二次偷袭,嘴里却还在嚷嚷,“被我不幸言中了吧,看!还急眼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真收拾你了!”原本和颜悦色的陈家英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南北愣了愣,讪讪然挠挠面颊,眼睛偷瞄着陈家英,小心翼翼地问:“生气啦,别呀,我就是跟你开玩笑呢。”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陈家英瞪了南北一眼,“诋毁你亲姑!”
“我错了,那我不躲了,你打吧。”南北把头朝前一凑,摆出一副英雄就义的样子等着陈家英教训。
陈家英哪舍得真打她,她只象征性地捏了捏南北圆圆的脸蛋,提醒说:“赶紧吃饭,羊肉都煮老了!”
“哎呀!”南北哇哇大叫,着急忙慌地捞羊肉去了。
陈家英看着面前活泼跳脱的南北,脑子里却浮现出那个躺在医院急救床上,面色惨淡毫无生气的舞蹈学员。
她的年龄只比南北小两岁,可精神状态却……
“你怎么不吃啊,姑姑,今天的羊肉特新鲜。”南北边吃边催促陈家英。
陈家英没什么胃口,她沉默地拨拉着火锅里的食物,半天,放下筷子问:“北北,你知道抑郁症吗?”
抑郁症?
南北嘴里塞满羊肉,说不了话,只能瞪大眼睛瞅着对面的陈家英。
陈家英被她吃惊的样子逗笑了,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这个在蜜罐儿里泡大的小孩,懂什么抑郁。”
“我……知道啊。”南北强咽下嘴里的食物,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顺着前胸位置,辩解说:“我不但知道抑郁症,我还见过得抑郁症的人呢,他……”
南北忽然顿住,表情古怪地看着陈家英。
“他是谁?”陈家英敏感地抓住重点。
南北反而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她吭吭两声,说:“反正我见过啦,他奇奇怪怪的,行为反常,还有自……自杀企图。”
“你见到了?你亲眼见到他要自杀?”陈家英问。
南北的脑子里闪现出一抹人影,她甩甩头,又点点头,“我觉得可能是那样。”
陈家英笑了笑,这单纯的小丫头又在想当然了吧。
“是你同学吗?男同学?”陈家英问。
南北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否认:“啊!不是!他不是我们班的,我不认识他!”
哦,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看来就是认识了。
陈家英意味深长地看着神色不自然的南北,“那他是怎么被你发现的?”
南北瞅了瞅陈家英,咬着嘴唇,“能不说吗?”
呦呵!
这白纸一样透明的小丫头居然有秘密了,看来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可疑男生’的确很可疑啊。
陈家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啊,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你必须实话告诉姑姑,那个男生对你是否心存恶意?”
心存恶意!
南北愣了一瞬,是这样吗?
他确实对她凶巴巴的,从头至尾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甚至不顾她的意愿偷拿她的手机通知她的父母,他的种种行为足以被判定为恶劣,可,可对她心存恶意,这个设定又似乎站不住脚。
毕竟,那天晚上,是他救了她。
南北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姑姑的问题:“没有,他没有。”
好像除了凶巴巴的,态度不好之外,他真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顾西东。
顾西东。
“没有就好,你别嫌我多事,我这也是关心你,毕竟现在社会复杂,人性难测,你又太单纯,是弱势一方,像这种性格上有缺陷的人,你能远离就远离,千万别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北北,北北!”陈家英伸手在南北眼前晃晃,“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南北回过神,“我听着呢,听着呢,姑姑,你怎么变得和我妈一样爱唠叨了,你再这样,我就考虑少爱你一点了。”
“好了,好了,我不啰嗦了,不啰嗦了。”陈家英笑着用手指比了个爱你。
南北得意的冲陈家英挤挤眼睛,然后后知后觉地问:“哎对了,你怎么忽然问我抑郁症啊?”
陈家英考虑了一下,说:“今天喝药那个学员就得了抑郁症。”
南北看了看陈家英。
哦,原来是这样。
“幸亏她妈妈说了实话,不然的话,遇见个马虎蛋家长趁机讹我,我也没门。”陈家英紧接着强调,“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说我虐待她。”
“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呀?”南北一直想不通这些抑郁症病人为什么总会有自杀企图,活着不好吗?阳光、四季、美食、漂亮的衣服难道不香吗?
“她妈妈私下里告诉我,她女儿是在她和丈夫感情破裂后得的这个病,她和丈夫商量,等孩子病情稳定了再离婚,可谁知……”陈家英顿了顿,“谁知她丈夫违反约定搞外遇,还被她女儿当场撞见了,于是就……”
南北的筷子刚夹起个素丸子,闻声手一抖,丸子像炮弹一样加速度坠入锅里,顷刻间溅起一片红汤。
手上不小心粘了几滴,姑姑惊叫了好几声之后,她才感觉到手背的肌肤火辣辣地疼起来。
“哎呀!起泡了!北北,别哭啊,服务员!服务员!这里有人烫伤了!”陈家英惶急之下声音都变了调。
服务员原本在隔壁卡间点单,听到呼救声和附近的几个服务员都跑了过来。
“你们的医药箱呢,快去拿过来,还有洗漱区在哪儿?我要带她冲凉水!”陈家英托着南北的手,迭声问道。
服务员指着西区,“那边。”
陈家英刚准备拉着南北过去,手机却叮叮叫嚣起来。
她看也没看放在耳边,“喂!我现在有事,过会儿你再……”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陈家英像是被打击到了,身子不受控制的打着颤,后来,她干脆丢开受伤的南北,走到一边打起电话。
一旁的服务员见南北被晾着,就过来想带她先去洗漱间,可南北却拒绝了,她紧张地盯着姑姑陈家英的背影,竖起耳朵想听清她说了什么。
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片刻后,陈家英收起电话,她吸了口气,转身,强装镇定走到脸色发白的南北面前,“北北。”
当南北抬起那双漆黑无辜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颤,喉咙里烧起一团火,把她接下来的话都烧没了。
心里不住痛骂着一个男人的名字,那个人,那个该杀千刀的人怎么忍心去伤害这样一个可爱单纯的孩子。
陈家英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丝微笑,握紧南北单薄的臂膀,颤声说:“姑姑有事要先走,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第二十八章 产房风波(一)
虽然已是午后,可位于市人民医院综合住院楼六楼的产科病房还有医护人员在病区间穿梭忙碌。
新装修过的走廊灯光明亮,墙上的装饰画和温馨的色调,令人倍感愉悦舒适。
可产房外焦急等待的家属,却根本没什么心情去欣赏。
“爸,圆圆咋样了?生了没?”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入口处急匆匆地跑来,紧抓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迭声问道。
“全儿来了。”
“咋样了?圆圆呢?”
“里面呢。”中年男人指指大门紧闭的产房,“进去个把小时了,没见一个人出来。”看到儿子头上、身上黏答答的雨水,他一边拍打,一边心疼地责备说:“出来咋不打伞呢,瞧这身上淋的。”
“哪顾得上啊,接到你的电话我就从县里往回赶,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年轻人心神不宁地盯了眼产房大门,刚转移视线就愣住了。
“东东!”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慢慢起身,叫了声:“全哥。”
“今天多亏了东东,要不是他听到动静过来帮忙,这大雨天,圆圆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哪儿遭罪呢。”中年男人感激地说。
“四叔,您别这么说,咱们两家是邻居,我不帮谁帮啊。”顾锡东说。
顾全走过去,右手按着邻居顾锡东的肩膀,重重压了一下,“等你圆圆嫂子生了,哥再好好谢你。”
顾锡东笑了笑,刚想说话,却被通道那边传来的嘈杂声打断了。
一群人推着担架车脚步匆匆的朝这边赶过来。
“你赔我闺女!你这个杀千刀的!干出那样的丑事,你要不要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家属正揪着身旁的中年男人破口大骂。
那个男人衣领被撕破了,半截领子耷拉在肩膀上,裤子也破了道口子,他的脸上、裸露的手臂上粘着已经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很是凄惨狼狈。面对对方的拳头和谩骂,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还口,只是神色呆滞地站在那里,像没有根基的浮萍一样任由那个年长的女人把他推来搡去的。
“安静点!这里是医院!”一个负责送病患的急诊护士大声喝斥道。
“老姨,燕姐醒了!”守在担架车一侧的年轻姑娘忽然喊了一声。
老人立刻终止吵闹,丢下男人疾奔到床边,她一边随车子移动,一边抹着泪说:“燕儿,燕儿,妈在啊,妈在呢,别怕,咱们到医院了,医生会救你的……”
狭窄的担架车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的中年女人,她听到母亲的喊声后,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腹部。
老人脸上的表情僵住,目光朝一边躲,含糊说:“有医生呢,有医生呢。”
担架车上的女人忽然间神色骤变,脸涨得通红,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闯进她视线的男人。
男人逆光站着,又跟车移动,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真切,可两人目光相接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却像是冲击波一样在四周迅速扩散开来,现场至少有两三个人同时转开脸,避免自己被卷入这诡异的气氛里。
马上到产科手术室了,灯光变得明亮起来。
男人的眉眼显露出来,可脸上的表情却让人不忍直视,他弯下腰,想抓住床边的扶手,离她近一点,可刚有动作,就被刚才揪着他大骂厮打的老人猛推了一把,“你少拿脏手碰我闺女!”
老人指着他的鼻子,愤怒大吼:“陈家齐!你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你和姓苏的女妖精鬼混的时候,想没想过你老婆怀着身孕,想没想过你还有年少的女儿需要养育?既然这些你都忘了,现在也不用在这里装什么好男人!”
“妈……”男人神色尴尬地叫。
“呸!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你给我滚呐!陈家齐,你爱滚哪儿就滚哪儿,爱干啥就干啥,只要别再祸害我闺女了,行不行啊!”老人颤声指责道。
“老姨,老姨!”年轻点的姑娘拉着老人的手,“燕姐又昏过去了!”
“燕儿!燕儿!你别吓妈啊,燕儿!”老人惊慌失措地呼唤着女儿。
“到了到了,家属在门外等,病人要进去了。”妇产科的护士接过担架床迅速进入产房区域。
大门一关,老人悲从心生,捂着嘴嗷嗷哭了起来,一起来的姑娘赶紧上前把老人扶到长椅上细声劝慰,那个中年男人神色呆滞地杵在门口,眼睛像是石化了一样死死地盯着产房大门。
顾老四捅了捅儿子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