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制造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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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的专访定在两天后的晚上,这两天我需要准备一下专访时要用的材料和要问的问题。
晚上回去的时候看到周晋商的车停在楼下,进楼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他打开车窗。他手中拿着一根烟,微弱的光在风中明明灭灭。他侧过头看向我,我猛地转身,只看到玻璃上他大致的轮廓。
虽然只是一眼,但我看到了他眼中通红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他看起来非常疲惫,仿佛很久未睡。想起新闻上说他正在筹备回国后的首张专辑,又因为新戏即将上映,频繁地上通告,还有全国巡回宣传。
他很忙,没有给自己留一点空闲,近乎自虐般工作,这种状态,我只在他刚红的时候见到过。那时候是因为钱,现在的他,是为了什么呢?
和乔航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说到这件事,我有些尴尬,却又觉得突然转移话题更像是心虚,于是说了下去:“他的胃其实不太好,那时候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他就是从那时候落下的毛病,刚才看到他,脸色那么苍白……刚才,我很想转过头去,但是不行……”
“婧婧,”乔航轻声喊我的名字。
“哈!我怎么和你说起这个了,哎呀,不早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晚安!”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虽然我现在还难以定义我和乔航之间的关系,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种时候在他面前提到周晋商的事,总是不好。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安宁,心里慌慌的,仿佛人悬在半空着踩不到实处。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裹了外套坐在阳台吹风。
从这里可以看到单元门口,他的车还停在那儿,只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江城的冬天很短,仿佛夏天刚过,冬天就来了。寒风呼啸而过,凛冽刺骨。这座正在沉睡中的城市在寒气中,也透出了一丝寂寥。
直到手脚冰冷,我才回到房间。
房间里开了空调,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仿佛连地板都有了热气。
一觉睡到天亮,刷牙洗脸去上班。坐在地铁里,拿起手机看新闻的时候,正好看到娱乐版头条写着:周晋商半夜入院!!!
加大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我的心猛地一跳,想起昨晚他看过来的眼神,和以前一样的眼神,温柔而悲伤。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往外冲去,地铁还未到站,我站在门口幅度很轻地跺着脚。
在这一刻,每一秒都分外难熬。
脑海中闪现无数可能,心里分外懊悔昨晚为什么要转头离开?如果我在,如果我在……
停住奔跑的脚步,靠在地铁站出口,我仰着头,用手捂住眼睛,如果我在,只会给他带来不幸……
最终我也没走进医院,而是通过新闻得知他住院是因为阑尾炎,已经动了手术,一切安好。到了如今,可以说是不如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探病
第二十到报社已经下午两点多,刚进电梯就看到主编大人阴着脸看着我,那眼神太过压迫,我不由得低下头,缩了缩身子,尽量缩小存在感。但这种行为显然是极其傻逼的,主编大人瞥了我一眼,冷哼:“现在几点来着?我记得你今天不用出去跑采访。”说着还看了一眼手表,非常欠扁!
“出了点事,”我低着头,在心里为自己点了根蜡。
“你这个月奖金没了,”留下这么一句话,主编就他出了电梯。
“……”我每个月就这么点工资你忍心扣我奖金吗?你忍心吗忍心吗?好吧这话我就是在心里想想。
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陈鑫居然不在,问起同事才知道他临时请了一天病假。为了表示安慰,给他去一个电话,可半天没人接,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倒是接了,可我还没爱得及说话呢就被掐断了。
望着手机,我默然无语,陈兄,祝你早日被压!
直到下午六点多,我一直在整理采访要用的资料,再抬起头看向窗外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发现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电话,一看全是陈鑫打过来了。
拨过去,很快通了,边收拾东西边侧过头用肩膀夹着手机问:“喂?”
“是我。”
“我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将需要的资料装进文件袋里。
“我在医院,”他的声音听起来疲倦而沙哑。
“嗯?你怎么了?”我脱口而出。
“不是我,是晋商。”
“你怎么?”我愣了下,他怎么会提到周晋商,他们,认识?
“见见他吧!”我没有接话,又听见他说,“就当我求你,程婧,就看在我们同事半年的份上,你过来一趟,行不?”
“你怎么会在医院,不,你认识他?”我站在报社门口,才发现居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街面上行人步履匆匆。雨水带来丝丝寒意,我忍不住拢了拢领子,用手拉紧了风衣,打开包的拉链翻找起来。
“我和他是同学,”陈鑫说,“也许你不认识我了,但我还记得你。”
“那你打这通电话是?”撑着雨伞,走入雨幕中,我低声问,“我们的事,你也知道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和他,不见比见了好。”
“他爱你。”
我的心突然一跳,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突然出现,脱口而出:“那个人,是他吧!”
“是。”
我沉默,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问:“他知道吗?”
“程婧,过来看看他吧,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就算你不爱他了,但看在那近十年的相处的份上,来看看他吧!”陈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他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甚至自杀过。”
“砰!”
一道闪电劈下,雷声震天,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声音有些抖,嘴唇动了半天,才艰难出声:“你,你说什么?”
“你来医院一趟吧!”
我曾经来过这家医院,不久之前还在这里短暂住过,当时我住的也是VIP病房,就在周晋商现在住的房间隔壁。
陈鑫靠在病房门口,或许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有些红,脸上半死疲惫,直到我走进了,才低声说:“他在里面。”
“怎么回事?”周围太安静,我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
“你自己问他吧!”陈鑫从病房里努努嘴,“他这段时间跟不要命似的工作,动完手术刚醒就开始处理事情,谁也拦不住。”
我推门进去,见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人服,腿上放着一台电脑,正对着电脑打字,耳朵上还戴了一个耳麦,口中说着流利的英语。在法国呆了几年,我法语倒是说得不错,但当初学校里学的英语却全都还给了老师,一长串话也就捕捉得到一两个熟悉单词,意思还不太清楚。
“不是说不要打扰我吗?”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听起来也很冷淡,说着抬起头来,见到我,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怎么过来了?”
“阿鑫打电话给我,”我走到病床旁坐下,伸手拉过他的手,两只手找遍也没看到疤痕。
“是吃的安眠药,”他突然开口,“他告诉你了。”
“为什么,”凳子比床要矮一点,我只能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刚开始想不开,后来就想通了,”他笑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阿鑫说你一直再在吃抗抑郁的药,”我低着头,忍着眼泪,轻轻地捏着他的手,他的手指袖长,也非常白皙,但手掌上长了些茧,摸起来有点粗糙。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解释说,“只是最近情绪有点不太好,没什么的。”
我用手擦干眼泪:“你别骗我,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他轻笑,用力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傻丫头!”
“我才不傻,”我皱眉瞪他,正巧肚子叫了起来,声音太大,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没吃饭。”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仿佛出了神,又在瞬间醒来,拿起矮柜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说完,他挂了电话才说:“我叫人送了吃的过来。”
“嗯,我知道,”我点头。
我们突然沉默下来,虽然有很多想说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气氛渐渐变得尴尬。时光是最无情的杀手,再深的赶紧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曾经我以为我们之间永远都是最亲密的,却不想六年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渐渐尴尬。
我只能在脑海里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个聊下去的话题,却听到了他略带嘲讽的笑容:“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之间也会变得这么生疏。”
他的笑容太过惨淡,我忍不住撇过头,暗暗抹去了眼中的泪。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他戴了副眼睛,看起来非常严肃。可一开口这样的形象就维持不住了:“周晋商你丫真牛逼,让老子专门给你买两份饭送过来,我记得陈鑫那小子不是不吃蒜薹吗?嘿,这位小姐是?”
周晋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介绍说:“这是李平,我的经纪人,这是程婧。”
“程婧,这名儿听着有点耳熟,”李平眯起眼睛,又突然瞪大眼睛,“程家的?”
“你好,”我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咧嘴一笑:“久仰久仰!”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自认为还算低调,唯一能让人知道我这人的,大概也就是程家大小姐乔航未婚妻的身份,他这话又说得意味深长,让我不由得联想到前段时间安澜和乔航的绯闻上。一想到后天我得去采访安澜,就忍不住蛋疼!
这家店饭菜味道不错,又加上饿了,一大碗饭我很快就吃完了,一抬头却见到他正看着我,目光沉沉的。我捂住嘴角轻咳两声,收起饭盒,匆匆说了一句“我去扔垃圾”就跑了,隐隐还听见李平说:“这儿不由垃圾桶吗?”
一直走到洗手间,扔掉垃圾后打开水龙头浇了自己一脸。
从刚才听到陈鑫的话后,我的脑子一直有些空空的,有点晕,现在才算是有了思考的能力。
程德胜并非善人,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使出那样的手段逼迫我回程家,而我和乔航的婚约,老爷子给出的解释虽然是为了我好,但其中更多的可能还是家族联姻,而程德胜对此恐怕也是乐见其成的。我不清楚我和乔航的婚约能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利益,但想也知道,婚约恐怕并非轻易可以解除的,程德胜不会允许。一旦他知道我和周晋商相遇,不,他或许已经知道了,只是我们并没有重新在一起,而一旦我们在一起了,程德胜必然采取行动……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我还可以硬着心肠拒绝,但是现在……抑郁,自杀,我一直以为不过是心痛难过而已,时间久了,伤痛总会过去,可是……我不敢去赌。
还有乔航,乔航……我们认识其实很久了,却一直错过,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说“婧婧,我会等你”。
回到病房的时候,李平已经走了,周晋商正在喝药,看到我,嘴角微扬,却又想起什么,指着窗外说:“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嗯。”我低声应着,拿着包出了病房。
雨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更加清晰,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的病房窗口,正看到一个身影立在窗内。几分钟后,房间里的人才转身,消失在窗后。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
安澜是个美人,这是我早已知道的事实。
但今天以前我从未想过她居然长得这么美艳逼人,在此之前,在我的印象里,她虽然五官精致,却因为气质原因,在众多美女中,并不特别引人注目。但是现在,当她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低下头打量自己,突然觉得今天自己这一身白衬衫包臀裙黑丝袜的打扮有点拿不出手了。
真受打击!
“你来这儿是打算当木头桩子吗??陈鑫冷哼一声,朝安澜那里努努嘴。
“哦哦!”我点头,笑着迎上去,“安小姐你好,我是程婧,他是我的搭档陈鑫。”
安美人特别有女王的气场,瞟都没瞟陈鑫一眼,从我身边走过,坐在沙发上。她身后的女人和我握手,笑着说:“程小姐你好,安澜今天的戏份结束的有点晚,现在才过来,您没有久等吧!”
“呵呵,没有,才一个半小时而已,”我笑眯眯地挥挥手,要不是主编大人的威逼之下,我早摔门走了!怒!
“那就好!那就好!”结果人脸皮比我厚多了,那副样子,跟我等的这一个多小时是一分钟似的。
我看了眼安澜的脸色,直觉今天的采访不会太愉快。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告诉我我猜错了,虽然开头不太好,但安澜对于我的采访非常配合,除了一些隐私问题外,基本上有问必答。虽然神色有些冷淡,但看在她那么配合的份上,我打算原谅她了。
收拾好东西,我和陈鑫正准备告辞,却被安澜喊住:“程小姐!”
“啊?”
她摘下眼镜,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脸色依旧冷淡,声音亦是如此:“我们可以谈谈吗?”
“啊?”我不解地看向她,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可以吗?”
我瞬间醒悟,将东西交给陈鑫:“你出去等我会儿,我很快出来。”
陈鑫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备好摄像机,压低声音说:“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挥挥手,等他走了,坐到安澜对面,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笑着问,“不知道安小姐想和我谈些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安澜低头在手包里翻找着,拿出一包女士烟,点燃,吸了一口后吐着眼圈眯着眼睛看着我,“知道我什么时候遇到乔航的吗?”
“……”我对你们的情史没什么兴趣。
“四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小主持人,出道不久,没什么根基,也不红,不过这个圈子,你大概也知道,”她嗤笑一声,“在一个饭局上,我收到了一张房卡,当时我并不愿意,却被人灌醉,被人强带上楼,然后,我遇到了他,他救了我。”
我惊恐地看着他,乔航什么时候被穿了吗?他身上还带有圣父属性?我怎么没看出来?其实你和我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吧!
“他其实是很温柔的人,虽然大多数时候不怎么讲话,却很为别人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