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罪恶-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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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让人省心。
他们两个还在搜肠刮肚的试图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这位八十多岁却还要承受女儿遇害身亡消息的老人,姜岐却已经在开解自己了。
“算了,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我就只当她提前去陪陪她妈妈吧。老太太一个人在下面这么多年,也怪孤单的,”姜岐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们能早点把案子破了,把杀人的凶手绳之以法,对我来说就比什么都更安慰了。”
“我们一定会的,”安长埔对老人郑重的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方才您说后悔当年牵线您女儿姜燕和女婿巩元纬的这桩婚事?”
“我刚才不是就说了么,我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我没看错元纬那孩子,倒是对自己女儿的性格完全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一问起这个。姜岐老人就不住的摇头和叹气,“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陈腐的思想。不会觉得女人不应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但是人一辈子,事业发展的再怎么好,也终有挂印而去的那么一天,到时候人走茶凉。名也是虚的,利也是虚的。只有自己的家才是你永远的大后方,我年轻的时候就是没有认清这个事实,一心忙工作,结果老伴儿身体不好也没有意识到,等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治疗了,所以在给小燕挑选合适的丈夫人选的时候,我的想法就是找一个在外面能够挑得起大梁的人,这样小燕的日子就能过的安安稳稳的,两个人一个‘开疆’一个‘守土’,稳扎稳打,同心协力,这样就很好,结果没有想到,小燕那孩子根本不把家庭当回事儿,一心只想往高处爬,我怎么劝也没有用,到最后搞得家不像家,连旅馆都不如,反而可怜了我那个外孙子,从小到大连个正常的家庭氛围都没有享受过。”
不知道是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姜燕,还是想到了自己外孙巩宇,老人的眼圈有些泛红,眼眶也湿润了。
“您的这些想法,在当初介绍姜燕和巩元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和姜燕本人沟通过?她知道您不主张太过于女人拼搏事业么?”秦若男问。
姜岐摆了摆手:“我其实不反对小燕拼事业,当初之所以我希望她作为那个帮男人守住后方的人,无非是觉得如果一个家庭需要靠女人来支撑,小燕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生活的那么辛苦,不得不为了生计奔波,做父亲的哪能没有私心呢,如果能让自己的孩子享清福,我想所有父母都会倾向于这样的选择吧。他们两个结婚前我确实没有和我女儿开诚布公的交谈过这些问题,这方面确实是我过去考虑的不够周到,但是后来他们两个关系越来越差的时候,我也曾经试图帮他们调节过,没有什么用,那时候我看他们夫妻两个相处的状态,也觉得心灰意冷,甚至对小燕和元纬分别都表示过,如果他们不愿意继续生活在一起,可以选择离婚,我不会反对,我是男人。我能明白元纬的难处,谁不希望家里有个体贴贤惠的妻子呢,小燕是我的女儿,我作为父亲也希望她在拼事业的时候,身边能有人多照顾她的生活,所以我觉得,或许分开对他们两个都比较好。”
“但是他们没有同意,对么?”
“对,我当时挺惊讶的,原本以为他们一直没有离婚,是因为怕向双方老人没有办法交代,结果我分别向他们两个透露过自己的看法之后,他们都不同意,一方面他们都担心婚变会对造成不好的舆论,太多的风言风语容易影响他们的工作,另外一方面,在我跟小燕说,如果她对元纬不满,不如离婚,找一个工作比较稳定,有更多时间照顾家,照顾她的男人,小燕却说她忍受不了那种处处都不如她的丈夫,说出去都会在别人面前没有面子。”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姜岐似乎有些累了,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又说:“所以到现在我都觉得,从头到尾,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我的小女儿。”
秦若男同情的看着姜岐,心里觉得并不是这个老人不够了解自己的女儿,而是以姜燕这样的性格,无论是找个比她强还是比她弱的丈夫,她都不会觉得更满意一些,从之前调查当中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姜燕对钱财的**不是一般的强烈,她所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在地位和权力上比她更胜一筹,可以让她在外面面子十足的丈夫,除此之外还要包括对敛财方面的志同道合才行,所以很显然,巩元纬从目前来衡量,只符合了第一条,没能附和她的第二条需要,因此才引发了诸多矛盾。
换一个角度去想,就算巩元纬和姜燕是同路人,或者姜燕与他分手另外找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按照她的敛财速度以及喜好奢华享受的所作所为,估计迟早也会因为这些而锒铛入狱。
也就是说,姜燕注定不可能过上她的父亲姜岐所期待她能够过的那种生活,原因并不在于谁不够了解她,而是在于她这个人本身。
想到这里,秦若男觉得有必要想姜岐询问一下:“姜老,您知道姜燕名下的财产都有些什么吗?”
姜岐的表情立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两个人的相貌和年龄都差距很大,秦若男看到他此时此刻的神情,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确实姜燕的丈夫巩元纬,当初在巩元纬的办公室里,当自己和安长埔询问起他是否对姜燕名下的巨额存款以及几套房产知情的时候,巩元纬的表情也是这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或许是觉得这件事对逝者的名誉会造成损害?又或者会担心毁了自己一直以来苦心维持的好名声?秦若男觉得这两种可能性至少有一种的能够成立的。
姜岐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具体的数额我不知道,小燕不跟我说,但事情我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最初的时候,元纬不赞成她搞那些小手段,觉得没有必要,还容易给他带来麻烦,他们两个因为这种事情总是吵架,有时候小燕到我这里来就会跟我发发牢骚,后来她嫌我一听说这些就总是劝她不要越陷越深,我嫌她不听我的劝一意孤行,我这一辈子,除了趁着自己还有点能力的时候帮自己的三个孩子解决了工作问题之外,从来不敢做违纪的事情,也不想老了老了看到自己的儿女因为这种事惹下麻烦,为了这些事情我们爷儿俩还吵过一次架,之后她就不爱跟我说了。”
“那您今天特意叫我们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想要告诉我们吧?”安长埔听姜岐的意思,似乎对姜燕的那些财产有所了解,便明确的询问姜岐的意思。
姜岐晃着头,不是表示否认,而是一种既无奈又痛苦的表现:“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一定和小燕的死有关系,我估计这事儿元纬都不一定知道。之前小燕有过一次收了人家的钱,事情没有办成,钱她也不肯退还回去,结果被对方恨上了的经历。”
第三十一章 转嫁危机
“是怎么回事?”安长埔的第一反应是姜燕之前一定接到过来自他人的威胁。
“是这么回事,那大概是不到一年多之前的事了,”姜岐一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就忍不住愁容满面,“小燕有一次过来看我,和她姐姐遇到了,我大女儿发现小燕换了一台新车,就问她什么时候买的,她要是不说,我这么大年纪了,也认不出来小燕的车子和原本的那一台一样不一样,听她们一说才注意到,就随口问问新车花了多少钱,家里的开销还够不够,小燕听不当一回事儿的说就花了不到一百万,当着她姐姐的面,我也没好意思多问,等我大女儿先走了,我才把小燕给留住,跟她问问买车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知道她在学校当领导,工资不算低,元纬的职务也摆在那里,两个人正常的吃喝花销都不在话下,可是一百万的汽车,而且距离我上一次知道小燕换车也就刚刚一年多而已,这么个折腾法儿,可不行。”
“那个时候姜燕已经是Z大学主管人事工作的副校长了么?”秦若男趁着姜岐摇头叹气的空档问。
姜岐明显一愣,听到秦若男这么问,也立刻就想了起来,女儿姜燕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的好处,警察早就已经有所掌握,方才还问过他是否知情,于是便一脸惭愧的点了点头:“这事儿也怪我,从小教育孩子的时候只教她要努力上进,要拼搏,忘了告诉她适可而止,结果养成了她那种什么好东西都想据为己有的性子,当初我帮她联系留校,其实无非就是觉得校园里人际关系相对单纯,工作压力也比较小。适合她将来相夫教子,享受家庭生活,结果这孩子不甘心最坐到中层领导,反复的找我,软磨硬泡,说什么也要我帮她打点打点……”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情绪很低落,说了几句话又停了下来,长吁短叹个不停,一方面像是觉得女儿最后极有可能是被权力金钱所害。让他很难过,另外一方面似乎又觉得自己一辈子积累下的好名声,现在到老却要对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坦白自己当初一路扶持着女儿爬上了副校长的位置。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她以权谋私,不加阻拦,这实在是让他有些难堪。
“姜燕当初也是收了别人的钱,许诺对方帮忙解决招聘的问题么?”想到前一天晚上季承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被田阳听到的对话内容,秦若男觉得姜岐老人知道的这件事。一定也和招聘摆脱不了干系,眼见着老人有些难以启齿,她索性直接问个清楚,现在姜燕人都已经命丧黄泉,再来追究她的贪欲与父辈的纵容有无关联,意义已经不大。完全可以留到真相大白之后,再让她的家人自己去反思。
姜岐点点头:“对,一开始我问她。她说让我别管,后来看搪塞不过去,就告诉我了,说是之前学校里有一批还没有正式给转正安置的教职工,听说最近能有转正的指标。没少给她‘表示表示’,我一听。表示表示,都能表示出一台车来,就算那一台车的钱不全是这一次来的,至少加在一起也不会是太小的数目,就跟她说,这样下去不行,常在河边走,早晚要湿鞋,一旦陷进去,想再拔出来可就不容易了。她不当谁事儿,我说她还年轻,不懂得后怕,她跟我说,不是她不懂得后怕,是她以前遇到过事情,自己给摆平了,所以才觉得不会再有问题。”
“您所说的姜燕收了对方好处费之后没有把事情办成,然后被人恨上了的那件事,就是她口中已经摆平的那一件?”姜岐做了许多铺垫,其实想要着重强调的似乎就是这件事,安长埔终于听出了端倪。
“对,就是这件事,小燕说她也没有想到那一次怎么会那么不顺利,那个人的资质在她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结果偏偏报到上头编制就是批准不下来,后来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把那个人从名单上拿掉了,事后那个人对这件事,来找小燕要钱,小燕不肯还钱给对方,她为什么不肯还,我问她,她不告诉我,光是说那件事已经被她平息了,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大半年了,什么事都没有再发生,所以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很有经验的人了,根本不会有事。我觉得她这样不行,就又说了她几句,她就不高兴了,说我年纪大了,什么也不懂,只会拿以前那一套落伍的思想来唠叨她,然后就走了。这件事她就再也没有跟我提起来过,后来我偶尔也问她,她都是爱理不理的。”
“您的意思是说,您觉得这件事姜燕自己认为解决了,但是并没有解决,还留下了隐患?”
“我自己是这么想的,小燕说之前那个人恼羞成怒的打电话骚扰了她很多次,她就吃准了对方给她送东西的时候没有旁人在场,没凭没据的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儿,后来那个人闹得有点凶她才开始担心,我问她那个人是怎么闹的她,她又不告诉我,就光是跟我说,做人不能脑子一根筋,钱她是不可能退还给对方,但是危机如果解决不了,可以转嫁到别处去。”
“她把危机转嫁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我是听说了小燕出事之后,夜里睡不着觉,脑子里不停的想,到底能是因为什么让我小女儿把命都丢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钱的事儿,和她的钱有关的事情里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刚才跟你们说的那一件,我这两天就一直使劲儿的回忆那件事,把我能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万一要是能帮到你们的忙,也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能帮女儿最后再做的一点点事情吧。”
说着,一行眼泪顺着姜岐眼角深深的皱纹流了下来,沿着脸颊一直流到腮边,滴落在衣襟上,在蓝色的衣料上打湿出几个深蓝色的圆点。
“姜老,我冒昧的问一句,希望您别介意。”安长埔见老人这样,心里也不是特别好受,不过在确定姜岐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之后,他还是得把自己需要问的问题都问清楚,否则今天这一趟跑来的任务就相当于没有很好的完成,“您的女儿姜燕和女婿巩元纬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可以算作是完全破裂了,在得知姜燕出事之后,您真的一丁点都没有怀疑过巩元纬么?”
姜岐并没有像安长埔担心的那样,因为感觉到了冒犯而表现出强烈的怒意,他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我不怀疑,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元纬那孩子。一来人家说女婿等于半个儿,这么多年的女婿,他也算是我大半个儿子了,自家的孩子自己了解,他不会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二来,他是一个很重视,也很在意自己的前途和名誉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当初他也不会放弃了原本的一段校园感情,在毕业工作之后答应了父母和我的工作安排,和小燕恋爱结婚,因为他很清楚,这条路对他的发展会更有好处,元纬是个聪明人,也有野心,他是不会为了冒险的事情,毁掉别人的同时把自己也一起给毁了的,假如他真的和小燕关系差到了那种程度,我觉得他一定是会选择离婚的。”
姜岐的这番话说得非常客观,听起来有理有据,既有站在岳父的角度替女婿说话的成分,又有好像旁观者一样的冷眼旁观,从感情和巩元纬个人利益的角度,把这件事看的清清楚楚,似乎他并不是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巩元纬,而是凭�